楚星河靜靜地坐在巖壁旁,雖然身體依舊很虛弱,每一個骨頭都彷彿在呻吟,但意識已經完全清醒。
他聽著方休的解釋,心中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化作一片深沉的,複雜思緒的湖泊。
合作……
交流……
溝通……
這幾個詞,在他心頭緩緩盤旋。
外人看他,隻看到那斬破一切的紫色雷霆,隻看到那霸絕無雙的一刀斬,隻看到“帝大最強禦獸師”的光環,那些學弟學妹將他視為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
但楚星河自己卻知道,他並非什麼戰鬥狂人。
恰恰相反……
他之所以如此執著於變強,將刀法錘鏈到極致,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理解力量的意義。
力量,不是為了無止境的征服與殺戮。
力量,是為了守護,為了在不得不戰時有能力終結戰爭。
更是為了……
贏得對話與和平的資格。
在弱強食的界,冇有力量,連生存都談不上,又何談和平?
他見識過太多腥,目睹過人類與界生之間無休止的廝殺。
他曾認為,這就是兩個世界之間無法調和的宿命。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狹路相逢,唯有刀劍相向,直至一方倒下。
他也曾揮刀,斬殺過無數妖。
每一刀都冇有猶豫,因為他明白,在戰場上,猶豫即是死亡。
但他的心,從未因殺戮而到快意,隻有沉重。
界的生千千萬萬,無窮無儘。
仇恨隻會滋生更多仇恨,獻隻會引來更多的鮮。
那麼,出路在哪裡?
楚星河一直在思考,卻找不到答案。
或許,以他一人之力,本找不到答案。
所以他隻能先握手中的刀,弄臟自己的手,先守護好後之人。
然而今天……
在這昏暗的山深,在這剛剛經歷生死搏殺的山脈,他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一麵。
方休,使用妖的語言,與一頭七品妖進行著毫無阻礙的流。
那頭妖怕死,狡猾,卻也有獨特的價值。
並且因為“怕死”和“利益”,選擇了合作。
而他的同伴們,在最初的震驚和警惕之後,竟然真的開始嘗試利用這種關係,去達共同的目標。
這簡直讓人匪夷所思,不可思議。
楚星河覺自己彷彿看到了一微,一與以往“相遇即廝殺”截然不同的可能。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在他心中激盪起漣漪。
他看向方休的眼神,多了一更深的欣賞。
這個學弟,不僅實力長驚人,心思縝。
竟然靠著異形的寄生,踏出了一條如此……
與眾不同的道路。
他又看向熊大,那龐大的軀,憨厚中帶著幾分狡黠的熊臉。
拋開種族,這確實是一個懂得審時度勢的妖。
想到這裡,楚星河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調息,又似乎是在消化這衝擊的想法。
他並未完全放下對熊大的警惕。
畢竟多年的生死經驗,讓他冇那麼輕易就完全相信某個妖。
但與此同時,他心深,對“未來”的模糊憧憬,也因為眼前的景象,清晰了一點點。
戰爭,是為了和平。
而和平,不僅僅來源於一方的絕對勝利。
這條路上必然佈滿荊棘,背叛與反覆。
但至少,他今天看到了一個起點。
然而,就在楚星河心裡感慨萬千的時候,一股驟然湧入的暴戾氣息突然撕裂了此刻的祥和。
“嗯?!”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方休,楚星河,唐琪然,淩霄,乃至傷勢稍緩的黃師虎和感知敏銳的熊大,臉色皆是一變。
那是一種混合了無數妖獸氣息的凶煞之氣,此刻正如同潮水一般從他們來時的通道洶湧奔來!
其中不缺少六品妖獸的氣血波動,甚至也有不少的七品,甚至是八品級!
“果然……”
方休星眸瞬間銳利如刀,他強大的精神力如同雷達,順著通道急速向外蔓延,反饋回來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密密麻麻的妖獸身影,正爭先恐後地湧入山洞。
沉重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與充滿殺意的低吼,混合成一種死亡的序曲。
顯然他們一直都冇有放棄搜尋方休等人的下落。
此刻終於鎖定了這裡!
唐琪然將手中的藥材緩緩放下,指尖再次縈繞起冰冷的寒氣。
淩霄深吸一口氣,與金龍雷納德對視一眼,戰意重新點燃。
喬巧從調息中恢復,龍目怒睜。
黃師虎支撐著想要坐直的。
楚星河眸一,剛剛沉澱下去的殺氣,再次鋒芒畢。
而熊大……
他的軀僵住了。
“完了完了,怎麼會有這麼多妖族。”
“難道是鹿力尊者的手下嗎。”
熊大忍不住在心裡吐槽,覺得他們這次怕不是要死定了。
幾人的目在空中迅速匯。
冇有言語,冇有猶豫。
他們從彼此的眼神中,都讀懂了對方的想法。
戰!
唯有戰,才能殺出一條路!
“唐學姐,淩霄學長,保護黃院長,喬巧,能戰則戰,不要勉強!”
方休的聲音冷靜而迅速,瞬間做出安排。
宛如這個小隊的隊長。
“楚學長,你……”
“我還行。”楚星河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他扶著巖壁,緩緩站直了。
雖然腳步虛浮,但腰背卻得筆直,如同一柄即將出鞘,哪怕折損也要綻放芒的寶刀。
“方休,你的異形主攻,我來側應。”
不過,楚星河並冇有逞強,他知道自己現在不在狀態,距離氣完全恢復,還需要一些時間。
這種時候逞能,隻會讓大家的境變得更加危險。
方休深深看了一眼楚星河,重重點頭,“好!”
“熊大。”
方休想是突然想到什麼,用妖語厲聲道,“不想戰就到後麵去。”
“保護好你自己。”
“但如果敢有異……”
後麵的話方休冇有說完,但表達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如果熊大敢突然背叛他們。
那便隻有死!
熊大更是被嚇了一個激靈。
但轉念又覺得不可思議。
因為按照他對界的認知,這種況下,自己往往是第一個被推出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