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的問題清晰而直接，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這裡，是什麼地方？”
黑熊精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顫，暗紅的眼睛迅速轉動了一下，似乎在評估這個問題背後是否有什麼陷阱。
但他很快意識到，這是最基本的，也是最容易證明自己“合作價值”的問題。
他不敢怠慢，連忙用帶著討好的語氣回答。
“回……回英雄的話，這裡是……虎力山。”
“虎力山？”方休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劍眉微蹙。
這個名字……
倒是頗有幾分意思。
他看了一眼喬巧，後者顯然也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龍瞳中閃過一絲凝重。
方休的目光重新落回黑熊精身上，聲音依舊平穩，“虎力山？和……鹿力尊者，有什麼關係？”
黑熊精聽到“鹿力尊者”四個字，渾身肥肉明顯抖了一下，那雙剛剛因為求生而暫時壓下的恐懼，再次浮現出來。
要知道，鹿力尊者在他們這些妖獸的心中，積威極深，是絕對的霸主和恐怖的象徵。
他嚥了口帶的唾沫，聲音得更低，彷彿怕被什麼冥冥中的存在聽去。
“英雄……您……您知道鹿力尊者？”
“回答我的問題。”方休冇有直接迴應，隻是平靜地催促。
“是，是……”黑熊組織了一下語言，帶著幾分敬畏和懷念說道：“這虎力山……是屬於虎力大仙尊者的領地，鹿力尊者是後來纔來到這片區域的。”
方休和喬巧流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抹“果然如此”的荒謬。
之前有個鹿力大仙尊者。
現在又冒出來個虎力大仙尊者。
該不會還有個什麼羊力大仙尊者吧？
這三個名字的關聯實在太強，讓人無法不產生聯想。
黑熊冇注意到他們微妙的表，繼續解釋道：“虎力大仙尊者……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大能了，據說實力通天，但不知為何，他突然就離開了這虎力山。”
“鹿力尊者後來便佔據了這虎力山。”
說到這裡，黑熊的語氣裡帶上了一慶幸，“小的……咳咳，我也是憑著一縷機緣，僥倖在虎力大仙尊者曾經的一座廢棄府得了點好。”
“又躲過了鹿力尊者麾下勢力的清剿，才……”
“才一點點修煉到七品，佔了這座山頭當個主，平時小心翼翼，不敢招惹尊者……”
他的解釋合合理，也符合一個“邊緣地帶小boss”的定位。
方休消化著這些資訊，然後問出了下一個，也更為關鍵的問題，“那麼……關於鹿力尊者，你知道多？”
這個問題一齣口，黑熊的瞳孔驟然收！
他龐大的軀幾乎要向後去，臉上的恐懼比剛纔麵對異形騎士還要明顯！
鹿力尊者，那是他連提都不敢輕易提起的名字！
這些人類……怎麼會直接問到鹿力尊者頭上？
難道……
難道他們和鹿力尊者有什麼恩怨？
一想到可能捲鹿力尊者那個層次的是非，沾染因果，黑熊隻覺剛看到的一點求生曙又熄滅了。
“英……英雄……您……您打聽鹿力尊者……是……”
黑熊的聲音抖得厲害。
方休看出了他對鹿力尊者的恐懼。
這恐懼很真實，恰好說明瞭鹿力尊者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略一沉，覺得或許可以稍微一點資訊，既能震懾這頭狡猾的黑熊，也能獲得更真實的報。
於是……
方休用一種平靜的語氣，丟擲了一個對黑熊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的訊息。
“你不用怕。”
“你所知道的那個鹿力尊者，已經被我們得……不得不自了。”
嗡！
這番話，比剛纔異形騎士的【聖光琉璃碎】在黑熊精心裡造成的衝擊還要巨大百倍！
黑熊精整個熊都僵住了，暗紅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無意識地張開，連呼吸都停滯了。
自……爆？
鹿力尊者……自爆了？
被……被眼前這群人……逼得自爆了？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鹿力尊者是什麼存在？
是統治這片區域數千裡的九品尊者！
是揮手間就能滅殺上百個他這樣的七品妖獸的恐怖存在！
是他連仰望都不敢的存在！
這些人族……
雖然那個古怪的異形很強，能把自己按著打……
但要說能得鹿力尊者自？
荒謬！
離奇！
難以置信！
可是……
黑熊猛地想起，不久前的確覺到了一極其恐怖，充滿了暴戾與毀滅氣息的威，從虎力山外圍方向發開來！
那靜驚天地，連他躲在府深都會到心悸。
難道……
難道那恐怖的能量波……就是鹿力尊者的自？！
再看看眼前這個自稱方休的人族小鬼。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的就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而且……
他們上那種重傷未愈，氣衰敗的狀態，似乎也印證了經歷過難以想象的慘烈大戰……
一個荒誕到極點，卻又指向事實的念頭，如同冰水澆頭，讓黑熊從頭頂涼到了腳底板。
如果……如果這是真的……
那他眼前這群“氣衰敗”的人族，到底是什麼樣的怪啊？
能死九品尊者的存在……
哪怕他們現在看起來很虛弱，死自己，隻怕是比死一隻螞蟻也麻煩不了多。
瞬間，黑熊心中那點“找機會跑路”的小心思，不由得變了一種敬畏。
他看向方休的眼神，都徹底變了。
“英雄大人。”
黑熊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無比的謙恭，“您，您想問什麼，小的，一定把知道的，全部說出來，絕不敢有半點瞞！”
方休將黑熊那劇烈變化的反應儘收眼底，知道“鹿力尊者自”這個訊息，起到了預期的震懾效果。
他微微點頭。
“很好。”
“那麼，就從頭開始說吧。”
“關於鹿力尊者的一切報。”
“全部一五一十的代出來。”
“以及……”
“這鹿力尊者的府，究竟在什麼地方！”
方休的星眸，瞬間多了一抹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