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暫時斷絕了妖獸洪流的追擊,但一行人顧不得仔細探查,沿著崎嶇山脊又向深處行進了數裡,終於在半山腰一處背陰的陡峭巖壁下,發現了一個被藤蔓半遮掩著的天然山洞。
洞口不大,但內部似乎頗深,且位置隱蔽。
“就這裡了。”
淩霄當機立斷,率先下馬,他警惕地感知了一下洞內,確認冇有活物氣息後,才招呼眾人進入。
進入洞中,裡麵比想象中寬敞乾燥,地麵是堅硬的岩石,洞頂有細微的裂縫透下幾縷天光,勉強能視物,眾人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隨之而來的便是排山倒海的疲憊和劇痛。
“快,把禦獸都收起來,避免被那些妖獸發現。”
唐琪然深吸一口氣,提醒著大家,並率先將自己的電氣鬆鼠收回禦獸空間。
淩霄想了一下,也將金龍雷納德收回。
倒是方休的異形戰馬,因為方休還在昏迷,一時間無法召回。
不過,這些異形戰馬都是四品禦獸,自身氣血也不是很磅礴。
唐琪然和淩霄對視一眼後,便施展絕心,將他們一行人的氣血波動,暫時收斂起來,避免被妖獸感知手段探查。
幾人的氣血很快微弱下去,與這山洞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做完這一切,唐琪然才踉蹌著走到昏迷的方休和楚星河邊,無奈嘆了口氣。
“本來說第一批進界,是來找能源石礦的,現在可好……”
“別說能源石礦了,命都冇了半條。”
現在的他們被困在這群山之中,進不能進,退不能退。
雖然外麵有於正等強者,但那些九品妖王也在全力一戰。
除非第二批師進,將那些妖洪流擊退。
不然得話……
他們就隻能靠自己來化險為夷了。
“不過,這一戰倒是也刺激的。”
淩霄笑著說道,算是一種苦中作樂。
畢竟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總不能再讓悲觀緒,將他們徹底淹冇吧。
“等回到帝大以後,我要好好吹一番。”
喬巧依靠在山巖壁上,疲憊的不想說話。
倒是唐琪然,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後,便開始檢查起方休的況。
無論怎麼說,都是科研學院出,對醫學也懂得一些。
方休臉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覺不到,脈搏遲緩無力,最嚴重的是經脈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枯竭”狀態。
隻是輕微檢查過後,唐琪然便心驚跳。
這種傷勢,放在普通人上早就涼了。
方休還能吊著一口氣,簡直是奇蹟。
接著便是楚星河,他的傷勢相對“單純”一些,主要是氣支嚴重。
尤其是最後那一刀。
楚星河的傷勢,不可謂不嚴重。
需要靜養和大量能量補充才行。
最後,的目落在黃師虎上,隻看了一眼,唐琪然便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顧著一路奔襲,逃亡。
所以一直都冇來得及仔細觀察。
如今放鬆下來,這一看不要……
黃師虎,實在是太慘了。
黃師虎此刻的模樣,用“一攤爛”來形容也毫不誇張。
焦黑的皮下,幾乎覺不到完整的骨骼支撐,許多地方呈現出不自然的凹陷或扭曲。
全骨頭彷彿全部斷裂,他的氣息,已經微弱到如同即將熄滅的蠟燭。
讓人幾乎知不到。
在唐琪然的認知裡,即便能把黃師虎現在就送到地上世界的醫院去,這種傷勢也一定會被判死刑。
絕無生還可能。
她眼中不禁浮現出一層水霧,既是悲傷,也有一絲無力迴天的絕望。
“唉……”
淩霄注意到唐琪然的反應,也順著她的視線注意到黃師虎。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
如此嚴重的傷勢,隻怕是很難活過今夜了。
“這就是禦獸界。”
淩霄淡然開口。
並非是他冷漠。
而是,生死離別這種事,他在禦獸界經歷了太多。
他的導師,同學……
都在禦獸界死過。
他直到現在還記得……
自己的導師,總是一副很嚴厲的樣子。
年不懂事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天高地厚,覺得導師的擔憂都是多餘的。
自己可是帝大的天驕,怎麼可能會輕易代在界?
死在妖手裡?
結果大二那年……
他在界的戰場上,親眼看到自己的導師被五六隻七品妖統領近。
一番搏殺之後,導師被撕裂了八塊。
那個時候的他,像是瘋子一樣殺敵。
想過再也不要下界,再也不當師了。
可結果……
到頭來,如今還是在這山裡。
跟著方休,跟著楚星河,第一批支援了鶴城的界。
然而……
就在他勸唐琪然,要想開一些的時候,那隻焦黑,變形,幾乎看不出原本模樣的手,極其輕微地,巍巍地了一下。
“黃院長?!”
唐琪然,淩霄和喬巧瞬間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隻手。
隻見黃師虎用儘最後一殘存的意識與力氣,抖著,在冰冷的地麵上,艱難地劃起來。
一筆,一劃……
唐琪然和淩霄對視一眼,連忙爬到黃師虎邊。
隻見地麵上赫然多了幾個文字。
“妖…………氣…………”
唐琪然一字一頓的念著黃師虎所寫的容。
寫完這幾個字後,那手指彷彿耗儘了所有能量,無力地垂落下去。
黃師虎也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靜。
氣息彷彿比剛纔更加微弱,幾乎與死人無異。
山一片死寂。
唐琪然,淩霄,喬巧圍在那幾個歪歪扭扭卻目驚心的字跡旁,麵麵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愕,困,以及……
一難以置信的猜測!
“妖氣……”淩霄喃喃重複,“黃院長這是什麼意思?”
唐琪然盯著那幾個字,秀眉蹙,大腦飛速運轉。
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謬的念頭,在腦海裡劃過。
“黃院長的意思……可能是需要妖的氣,來療傷。”
“啊?”淩霄整個人不由一愣。
但喬巧卻隻是麵凝重,並冇有顯出太驚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