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您放心,上次那旁聽生絕對隻是運氣而已,這次我們已經將那三處缺陷改良,剩餘的缺陷,大多都藏在暗處,他絕無可能發現!”
屏風內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混著銀絲炭的味道,將初秋的涼意隔絕在外。
係主任垂著頭,視線死死釘在青磚地麵的紋路裡,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侍奉三皇子五年,從未敢抬頭直視屏風後的身影,哪怕隻是衣角的流蘇。
屏風裡,隻能看到三皇子斜依著白狐裘的軟榻上,手裡盤著串珠。
房間裡靜的隻能聽到串珠碰撞的聲音。
那聲音不急不緩,但卻讓係主任十分煎熬,心頭忍不住的發緊。
“運氣?”
屏風後傳來輕笑,聲音帶著一絲未散的慵懶,卻像冰錐般刺進係主任的耳膜,“你們的機關傀儡,多少年冇有被人找到缺陷,那個旁聽生真的隻是憑運氣嗎?”
係主任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忙躬身更深,
“殿下明鑑!那旁聽生定是走了狗屎運,或是長公主讓裁決會故意放出的餌,想攪亂我係聲譽!”
他能想象屏風後那雙狹長的鳳眼正眯起,三皇子最不喜聽運氣二字。
在生性多疑的三皇子眼裡,一切偶然都是未被看穿的必然!
可他寧願相信,是裁決會或者鍛造係,早就發現了機關傀儡的那三缺陷,故意藉助那旁聽生之手引,然後將事件的影響擴大。
旁聽生?
真不是他小瞧旁聽生。
是旁聽生本來就不行!
如果真的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縱奇才,那為何冇有被推舉學?
而是走名不正言不順的旁聽生道路?
即便再天縱奇才之人,都不可能將自己置於險境。
三皇子沉了片刻,“去吧,不要再被裁決會抓到把柄,如今鍛造係三號熔爐炸,而機關係又即將用機械熔爐鍛造代替鍛造係……”
“一旦我們功,鍛造係的地位就會直線下降,長公主手裡握著的王牌也會折損一張,屆時我們隻需要略施小計,就可以說服皇主,將鍛造係的靈火給你們機關係,來打造我們的究極神兵。”
“所以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差池,否則拿你是問。”
係主任隻覺膝蓋一,幾乎要跪伏在地。
那聲音裡冇有怒意,卻著與生俱來的威,彷彿整個雅苑的空氣都被皇權凝了實質,得他連指尖都在發。
他能想象屏風後三皇子正緩緩抬眼,哪怕隔著素紗,那目也如帝闕上的琉璃瓦,冷而尊貴,帶著生殺予奪儘在掌握的漠然。
“微臣明白!一定不會出問題!”
三皇子的聲音沉了幾分,“你說那旁聽生叫袁鬥?一個連正式生身份都冇有的螻蟻,敢動本王的棋子?”
係主任能感覺到空氣裡的威壓陡然加重,膝蓋控製不住地發顫,忙道:“殿下放心!微臣已加派了暗衛,正在尋找他,隻要找到他,就會在第一時間乾掉他,讓他絕無出現在公證會上的可能!”
屏風後沉默片刻,玉珠手串再次響起,這次卻帶著幾分玩味。
“不必急著殺他。”
三皇子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倒想看看,這隻螻蟻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浪,你隻需確保公證會上,傀儡‘完美無缺’便好。”
“下去。”
隻兩個字,卻像有金戈鐵馬從耳邊踏過,係主任忙不迭地叩首行禮。
伴君如伴虎啊!
係主任出來後擦了把冷汗,然後看四下無人,這才挺直腰板,恢復了作為係主任的威嚴。
……
另一邊。
白芷女官正在鍛造係內一間無人的視訊會議廳內。
在大螢幕上,是正在沐浴的長公主。
水霧氤氳的玉池,倒映著奢華貴重的鎏金穹頂。
長公主斜倚在白玉砌的池壁上,烏黑的長髮如墨瀑般垂落。
浸溼的袍勾勒出清瘦卻拔的形。
指尖輕撥水麵,漣漪盪開,將池底鋪著的珍珠映照得流溢彩。
明明是慵懶的姿態,周卻縈繞著如月華般的清貴之氣。
聽到通訊接的輕響,並未回頭,聲音過水霧傳來,帶著玉石相擊的清冽。
“白芷,公證會的事安排妥當了?”
話音未落,池邊燃燒的香突然無風自,嫋嫋青煙在空中凝半明的影,那是皇族脈覺醒的徵兆,哪怕隻是隨意開口,也自帶睥睨天下的威儀。
更顯彷彿天生就該站在萬人之上,連水流過指尖的弧度都著渾然天的貴氣。
白芷微微頷首的迴應,“長公主殿下,都已安排妥當,那個袁鬥的旁聽生,胃口非常大,索要了钜額的酬勞,我不敢打攪您,所以代您答應了。”
霧氣中隻是淡淡的傳來一聲,“可。”
接著,長公主的語氣中有了一微微的疑,“你說,那個旁聽生袁鬥?”
白芷立刻點頭,“是的,我已經調查,和之前承接了霸淩皇族員替罪者的那個準旁聽生袁鬥,是同一個人。”
長公主微微思索,“他冇死,前去擊殺替罪者的姬武卻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