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壁畫不算多麼栩栩如生，但也能讓人感受到一絲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威嚴。
他繼續向右挪動，目光落在第二幅壁畫上。
這幅壁畫的內容更為具體，那些頭戴光環的神明伸出權杖，指向海麵。
權杖頂端射出一道道金色光束，落在海獸與人類的身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被光束照射的海獸與人類開始相互融合。
人類的軀體長出鮫人的尾巴與鱗片，海獸的頭顱化作人形輪廓，最終形成一個個半人半鮫的生物……
這……不正是鮫人族嗎？
鮫人族竟然是被創造出來的？
龍晨心中劇震，他長久以來的違和感終於找到了源頭！
難怪他覺得鮫人族古怪，它們既不像純粹進化而來的智慧種族，也不像自然孕育的強悍海獸。
身上總有種拚接和不協調的感覺。
原來，它們根本就是被某種超越想象的存在，以人類和海獸為素材，人為縫合創造出的物種！
龍晨的思緒飛速翻騰，他忽然想起禦世皇朝的四海疆域，雖然與上古傳說中的四海並非同一概念。
但其中的西煌海，確實生活著一個鮫人族。
他冇見過西煌海鮫人族，但如果這壁畫的記載為真。
那麼西煌海的鮫人族，很可能就與眼前這些深海鮫人族同出一源。
是那些頭戴環的神邸的造種！
但這裡可是龍宮址！
是上古凶龍一族西海龍皇的宮殿址群。
曾經生活在這裡的最強種族，應該就是它們了，可壁畫的容又意味著什麼？
那些神邸與龍族的關係又是什麼？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後續壁畫。
第三幅壁畫，場景轉移到了深海之中。
畫麵中心是一條龐大到佔據畫麵三分之一、僅出部分軀和威嚴龍首的巨龍。
眼神威嚴，周散發著睥睨天下的氣勢，但它此刻正低垂下它那高傲的頭顱。
而在龍首之前，虛空站立著一名正常人型的環神邸。
姿態依舊冷漠，彷彿在接臣服。
如果這條巨龍是西海龍皇，那龍皇竟然也在向那些神邸低頭？
龍晨到難以置信。
西海龍皇，統西溟巨海，號稱洪荒種的霸主級存在，竟然會對他人俯首？
難不，這些人真的是神明來的？
這個世界，有神明？？？
龍晨莫名到一寒意，心跳如擂鼓。
能讓一位至是霸主級的龍皇表現出這種姿態，那些環神明的實力層次，恐怕遠超想象！
他想起了蒼梧青帝，那位同樣是霸主級的古老存在。
在談及‘農神’時那諱莫如深、甚至含敬畏與恐懼的神。
難道，這些頭戴環的神邸，和農神是同一類存在？
甚至，農神就是其中之一？
龍晨的這個猜測並非是隨意空想。
因為農神的確來到過溟淵巨海，還留下了一座種滿參天巨稻的傳說島嶼，農神息壤就來自那個島嶼。
所以，農神的存在，比壁畫中的內容更有說服力。
甚至，一定意義上，佐證了這壁畫可能確實有那麼幾分可信度。
壁畫的第四部分損毀較為嚴重。
但依稀可以看出，那些被神邸創造出來的鮫人，似乎和龍族開始了某種合作。
鮫人在海中勞作，修建巨大的宮殿，而龍族則盤踞高處，彷彿監工。
畫麵角落，還有一些更小、形態各異的海獸和疑似其他種族的身影。
井然有序，宛如一個建立在深海中的、多種族共存的神造國度一般。
這幅畫的意思是，這巨大無比，在深海之中綿延萬裡的宮殿群。
是這群鮫人們為龍族建造起來的？
它們和龍族的關係，更像是被奴役驅使……
後麵第五幅壁畫，風格陡然一變。
線條變得狂、破碎，充滿了抑與毀滅的氣息。
畫麵中，那原本恢弘祥和、多種族共存的深海神國景象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風暴、撕裂海床的巨震、以及從深海迸發出的，如同神罰般的大束與熾熱火雨！
水晶宮殿群在崩塌，無數龍族、海以及其他種族的影在哀嚎中破碎湮滅。
畫麵的焦點，依舊是那條威嚴的西海龍皇，但此刻它的姿態充滿了憤怒、痛苦與不屈！
它昂首向天，張開巨口，似乎噴吐著毀滅的龍息，軀上卻已佈滿了猙獰的傷口，龍染紅了大片海域。
而在它的周圍，那些曾經頭戴環高高在上的‘神邸’影再次出現。
但這一次，他們的姿態不再是創造與賜予，而是冰冷的裁決與無的抹殺！
毀滅龍族的，正是當初創造了鮫人族並似乎與龍族合作的……神邸！
龍晨到一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為什麼？
創造奴隸，建造宮殿，然後再毀滅主人？
這本不合邏輯！
既然有這樣的本事，何不一開始就直接毀滅龍族？
除非……高傲的龍族不願意屈服於神邸，所以才被神邸降下天災怒火。
強悍的龍群，在神邸麵前卻毫無還手之力，如同螻蟻般被屠戮。
他看向第六幅壁畫。
這幅畫麵相對簡潔，卻更加目驚心。
浩劫過後，一片死寂。
曾經輝煌的龍宮徹底化為廢墟，殘垣斷壁間，堆積著無數巨大而扭曲的龍骨與龍。
西海龍皇那龐大的軀也倒在廢墟中央，龍目閉，失去了所有生機。
而在這一片龍族骸的上方，那些環神明的影再次清晰浮現。
他們依舊籠罩在環之中，姿態神聖而淡漠。
就彷彿創造與毀滅，在他們看來，似乎並無本質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