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祁正緩緩轉過身,麵向鴉雀無聲的宴會廳。
重新掛上了一絲堪稱優雅,卻令人心底發涼的微笑。
他的目光,如同逡巡領地的君主,緩緩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皇親貴胄、各方巨頭。
“諸位尊長,貴賓。”
“其實,每年的皇室家宴,歌舞昇平,觥籌交錯,品評佳餚美酒,共頌皇朝千秋……固然是傳統,是禮儀。”
他話鋒輕輕一轉,嘴角的笑意加深,
“但年復一年,未免……稍顯刻板,少了些新意。”
此言一齣,不少恪守古禮的老臣眉頭微蹙,不知道姬祁正想乾什麼。
姬祁正說道,
“今年恰逢太初皇朝使者團五年一度的重要訪問,正與家宴之期相合,可謂雙喜臨門,如此盛事,若僅循舊例,豈非辜負?”
“故,我提議,為今日之家宴,新增一個節目,助助興,也讓大家更直觀地感受一下,我禦世皇朝處理事務的效率!”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輕描淡寫的手勢,彷彿在邀請眾人觀賞一場即將開幕的戲劇。
“節目內容嘛,很簡單。”
姬祁正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甚至帶著一殘酷的趣味,
“便是請諸位一同見證,在偌大的皇都之中,追捕幾隻四逃竄的小老鼠。”
“我們可以拭目以待,看看這幾隻老鼠,最終會以何種狼狽的姿態,被揪出來,摁在皇朝法典與煌煌天威之下。”
“這,豈不比單純的歌舞,更有意思?也更符合賓主儘歡的氛圍?”
全場死寂。
空氣彷彿凝固了。
眾人麵麵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雖然大家已經見識過這位十三皇子的不循規蹈矩,無視規則和秩序。
但還是被姬祁正的提議驚呆了。
這麼重要的皇室家宴,每一個環節都要無比的重視。
結果要搞出這般拍腦門子的決定,豈不是顯得皇室家宴很隨意嗎?
然而,座之上,皇主依舊沉默。
這種沉默,無異於是對姬祁正離譜行為的默許。
一些深諳權力遊戲的各方勢力高層,瞳孔深掠過明悟的芒。
他們看懂了。
十三皇子姬祁正,要借這次的大型凶殺案,將皇室家宴當做他向整個頂層權力圈正式亮相的舞臺!
這位十三皇子,在此之前從未公開拋頭麵,縱使天賦卓絕、深得皇主寵。
但在朝堂之上、在各方勢力眼中,終究是個 神秘的子,缺乏實打實的威懾力。
而皇儲之爭向來殘酷,他年齡最小,冇有兄長們經營多年的基。
若想在這盤錯節的皇朝之中站穩腳跟。
就必須抓住一個足夠分量的機會,一戰名!
怪不得他從一開始,就死死盯著龍晨和他好像冇什麼關係的龍晨不放。
龍晨絕對是他立威的最佳工人!
份敏、能力出眾、行事大膽、智勇雙謀,讓數個同齡的頂級天驕敗於他之手。
而且之前的幾位皇族子弟,也都吃了大虧,甚至還有死在龍晨手上的。
所以這個時候姬祁正隻要能拿龍晨,那對姬祁正來說。
就是一場足夠震撼、足夠強勢、足夠展示其手腕與決斷力的立威之戰!
所以這也是皇主默許他的原因!
皇主,把龍晨當成了姬祁正的磨刀石!!
旁邊的姬顏微微咬著銀牙。
她何嘗看不出來現在的局勢?
父皇要把這皇室家宴,當成姬祁正第一次嶄露頭角的舞臺。
而晨兒,就是姬祁正展示實力的磨刀石!
不過……
她已經下定決心了。
倘若晨兒真的有危險,她會全力保之,哪怕叛出皇朝!!!
而朔陵驚瀾美眸微動,她年齡尚小,看不懂這其中摻雜的權力的遊戲。
立刻質問姬祁正。
“你為什麼要通緝他?”
“嗬嗬,這是我們世皇朝自己的事,就不勞驚瀾公主心了。”
朔陵驚瀾忽然有些不安,“你會把他怎麼樣?”
姬祁正聳了聳肩,“他殺了很多人,所以不是我會把他怎麼樣,是按照皇朝學府的法典和世皇朝法典,該怎麼置就怎麼置他!”
“怎麼會……”
朔陵驚瀾看向皇兄朔陵平江。
朔陵平江不聲的搖了搖頭,示意這是皇朝學府自己的事,他們無權乾涉。
至於龍晨……到時候再看,先不用急。
朔陵驚瀾看見皇兄的眼神示意,就知道皇兄不會不管龍晨。
也是,畢竟龍晨可是拿走了太初皇朝的金炎雷核心,也算是半個太初皇朝的人。
世皇朝真要對龍晨做點什麼……
大不了就帶龍晨離開世皇朝!
……
接下來的皇室家宴,也冇了吃喝的氛圍,抓捕龍晨及其殘黨,了重中之重。
姬祁正接連下達了幾道命令,要求皇族軍和皇室親衛等各部門增派更多人手。
擴大搜尋範圍,尤其是對皇都各的出通道、傳送陣、以及可能藏匿的地下網路進行嚴佈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宴會廳依舊於被變相的狀態。
竹之聲早已停下,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抑和等待。
隻有偶爾進來彙報的軍校尉帶來些許外界訊息,但這些訊息無一例外,都令人失。
“報!十五個城區全域搜查完畢,未發現目標!”
“報!皇都三十六方傳送陣及七十二備案私用傳送點,均無異常使用記錄!”
“報!暗市司配合搜查其掌控的十七地下黑市與道,暫無線索!”
龍晨幾人,彷彿憑空蒸發了一般!
在皇都這座龐大而森嚴的都城裡,竟然找不到他們的蹤跡。
終於,一位負責全域排程的軍統領匆匆而。
單膝跪地,沉聲稟報,
“十三殿下,據現有搜尋反饋和痕跡分析……目標龍晨及其同夥,極有可能已不在皇都懸空島核心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