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陵驚瀾一進來,就察覺到了宴會廳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她狐疑的看了一眼哥哥,而朔陵平江眼底也出現了一抹異樣,這是皇室家宴該有的氛圍?
有些古怪……
發生什麼事兒了?
朔陵平江心中雖有疑慮,但麵上禮數卻絲毫未減。
他緩步走到禦階下方,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聲音清朗,
“禦世皇主在上,晚輩朔陵平江,代父皇及太初皇朝,向皇主問安。”
按照兩大皇朝交往的慣例。
使者團皇族成員覲見,尤其是皇子公主親至,更多是平等邦交的禮儀。
故而禦座上的皇主,此刻也麵帶一絲親和的微笑,緩緩站起身來。
“平江侄不必多禮。”
皇主的聲音恢弘,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切,“你父皇近來可好?”
朔陵平江直起身,含笑迴應,
“勞皇主掛念,父皇一切安好,修為亦有所進,臨行前,父皇特意囑咐晚輩代為問好,並說下次一起‘打秋風’。”
打秋風三字一齣,在場知曉的重臣眼中都掠過一深意。
這並非尋常意義上的劫掠,而是兩大皇主之間一種心照不宣的遊戲。
每隔數年,便會一同深那些凶險萬分的地深淵橫掃一番。
既是對彼此實力的切磋較量,更是向那些蠢蠢的族勢力展現兩大皇朝頂尖武力的威懾。
所獲秋風,包括珍稀資源、報、乃至鎮的邪祟則按約定分配。
“哈哈,好!他倒是惦記著!”
皇主朗聲大笑,揮手示意宮人,“快,為平江皇子,驚瀾公主,設於階左側首席!”
其位置甚至比幾位年長皇子的席位還要高一些,彰顯著對來使的極高禮遇。
下麵的賓客之中,尤其是三山四海、九州十二域的代表,說不羨慕是不可能的。
但也冇辦法,人家太初皇朝確實是最重量級的賓客。
而且太初皇朝無比強盛,是和世皇朝平等的大國。
同為北大陸的三個皇朝霸主之一。
太初皇朝可能還要比世皇朝略強盛一些,自然也該到如此排場的優待。
席位安排妥當後。
皇主的目便落在了那位靜靜立於兄長側、清麗絕倫的太初皇上。
他輕咳一聲,聲音溫和了些許,“驚瀾公主,多年不見,已是亭亭玉立了。”
朔陵驚瀾乖巧的行禮。
隨著皇主話音,後帷幕緩緩拉開,一位著赤金尾袍的皇妃緩步走出。
看起來三十餘歲,容雍容華貴,眉梢眼角帶著溫婉的笑意,儘顯端莊典雅。
這位,便是十三皇子姬祁正的母妃,薑婉儀皇妃。
當年以才容貌聞名皇都,深得皇主寵,雖非皇後,但地位也極高。
薑婉儀徑直走到朔陵驚瀾麵前,臉上滿是真切的喜,拉起的手細細打量,
“這便是驚瀾公主吧?真是越長越標致了,比小時候還要水靈。”
朔陵驚瀾微微躬行禮,“見過薑皇妃娘娘。”
在來之前,皇兄已經讓她背過禦世皇族的一些重要人物,別在行禮的時候叫錯了人。
“快免禮免禮。”
薑婉儀拉著她不肯鬆手,轉頭看向姬祁正,笑著招手,
“祁正,快過來見見驚瀾公主,你們小時候在見過一麵,還記得嗎?那時候你們都是六七歲。”
姬祁正依言上前,站到了母親身側。
他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溫和得體的微笑,對著朔陵驚瀾微微頷首,“驚瀾公主,久違了。”
他的聲音平和,禮儀周全。
然而,朔陵驚瀾抬眸,對上他那雙深紫色的眼睛時。
心頭卻微微一悸。
那眼底深處,與她記憶中小時候見過的那雙眼睛重疊。
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俯瞰般的孤僻與疏離。
他的笑容雖然完美,卻掩蓋不住眼底深處的冷漠。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皇主與薑皇妃此舉,無疑是在為兩家聯姻鋪墊,甚至可視為某種公開的暗示!
果然,席間立刻有善於察言觀者,立刻笑著開口,
“十三殿下龍章姿,驚瀾公主仙姿玉質,真乃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兩位殿下皆出尊貴,天賦卓絕,若能締結良緣,實乃我世與太初兩國之幸,更是天下蒼生之福啊!”
“郎才貌,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讚譽之聲此起彼伏,不世家千金看向朔陵驚瀾的眼神中,滿是羨慕與嫉妒。
能嫁給深得皇主寵的十三皇子,無疑是世上最尊貴的歸宿。
但換句話說,人家朔陵驚瀾本就已經是最尊貴了。
這世上強者無數、世家豪門林立,但皇主可就隻有那麼幾位。
能當皇主的兒,估計十世修來的福報也不夠。
姬祁正微微頷首,出右手,姿態優雅而紳士,語氣大方,
“驚瀾公主,不知可否與我共舞一曲?權當是我們年再見後的首次破冰。”
樂師立刻會意,將樂曲換了舒緩浪漫的舞曲,悠揚的旋律在宴會廳中流淌。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著朔陵驚瀾出手,與姬祁正共赴舞池。
然而,朔陵驚瀾卻站在原地,半晌冇有靜。
垂著眼簾,長長的睫微微抖,似乎在做著艱難的抉擇。
直到熱烈的氛圍有些冷凝下來。
眾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紛紛出狐疑的眼神。
怎麼回事?驚瀾公主怎麼不手?
難道是害了?
不對,看的樣子,好像有些……難言之?
站在妹妹側後方的朔陵平江。
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們之所以來得這般晚。
正是因為來之前,他費儘口舌,試圖說服妹妹接這樁聯姻。
但,看來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