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晨把自己的擔憂告訴青黛。
青黛猶豫了一下,說其實青帝派中也潛藏了一位頂級強者。
就是那城主的夫人。
兩位曾是青木城出了名的恩愛夫妻,但兩個人的立場發生了變化。
城主擁護噬靈古樹,而城主夫人則擔起了青帝派的傳承任務,一直到今天都是青帝派的精神領袖。
龍晨在青黛的帶路下,去見了那位城主夫人。
青黛領著龍晨穿過幾條隱蔽的地下密道。
儘頭是一間陳設簡陋的石室,角落裡燃著一盞青綠色的幽燈。
光線昏沉,勉強照亮了室內的景象。
石室中央的石床上,斜坐著一位老嫗。
龍晨看到她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之前在青木城的街道上,隔著人群遠遠見過那位青木城主,青淵。
明明青淵像是正值三四十歲的壯年男子,身形挺拔,皮膚緊緻,周身氣血充盈得幾乎要溢位來。
連發都泛著健康的澤,看不出半點歲月的痕跡。
可眼前的城主夫人,卻蒼老得讓人不忍直視。
的頭髮早已掉得稀疏,僅剩的幾縷白髮枯槁如草,隨意挽在腦後。
臉上佈滿了壑般的皺紋,深深淺淺,縱橫錯,連眼睛都陷在凹陷的眼窩裡。
上裹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布長袍,寬大的袍套在乾癟的上,空的,彷彿一陣風就能把吹倒。
坐在那裡,氣息微弱,連抬手的作都顯得格外吃力。
若不是口還有微弱的起伏,龍晨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尊雕塑……
這反差實在太過懸殊,別說兩人是夫妻。
就算說城主夫人是青淵的祖宗,龍晨都不會有半分懷疑。
似乎察覺到龍晨眼中的驚訝。
城主夫人乾癟的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石頭在,
“是不是覺得我這副模樣,和青淵的年齡差得太遠了?”
龍晨聞言一怔,連忙搖頭。
可虛偽的話到邊,又實在說不出違心的客套話。
他向來不擅長說謊,猶豫了一下,還是有些為難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幾分窘迫。
看到他這副實誠的樣子,城主夫人反而笑了,“無妨,實話本就難聽。”
“其實以我們木靈族的特,我本也該像青淵那樣,哪怕活上數百年,也依舊能保持鼎盛的生命力。”
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石室頂部滲出的點點氣,眼神裡多了幾分悠遠,
“木靈派的人,靠的是樹神的滋養,以前青帝還在的時候,青木城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潤著青帝的靈氣。”
“我們不僅能延年益壽,修為也能隨著歲月穩步增長,可青帝不在了,這滋養也就斷了……”
龍晨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青淵能保持年輕,根本原因是他投靠了噬靈古樹,靠著噬靈古樹的力量延續生機,甚至滋養自身!
而城主夫人堅守青帝派的立場,拒絕與噬靈古樹同流合汙。
失去了靈氣滋養,纔會衰老得如此迅速。
“青淵他……”
城主夫人的眼神飄向石室門口,像是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語氣也柔和了許多,“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他是青帝最忠實的子民。”
隨著城主夫人的娓娓道來,口中的青淵,不是如今這副投靠異族、淪為傀儡的模樣。
而是青木城最耀眼的少年英雄。
他雖出身平凡,卻靠著驚人的天賦和不懈的努力。
年紀輕輕就領悟了青帝木靈術精髓,成為青帝培養的最出色的子民。
他性子剛正,心懷蒼生。
當年青木城外遭遇黑瘴侵襲,無數居民瀕臨死亡。
是他帶著三百子民,不眠不休地佈下青帝結界,生生將黑瘴擋在了城外。
自己卻因為靈力耗儘,昏迷了整整三個月。
“那時候……他和我還是恩的夫妻,會在我煉製青帝丹時,默默守在旁邊,為採來最鮮的靈植。”
“會在我修煉遇到瓶頸時,陪著他在青帝樹下靜坐,他們一起發誓,要守護青木城,永遠守護青帝,讓城中百姓永遠安居樂業。”
“他那時候,最恨的就是背叛和妥協。”
城主夫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渾濁的眼眶裡泛起一水,
“當年噬靈古樹殺掉青帝的時候,他第一個站出來反抗,帶著青帝派的弟子,一次次衝擊噬靈古樹。”
“上的舊傷冇好,新傷就添上,哪怕多次瀕臨死境,他都冇說過一句退的話。”
“可誰也冇想到,最後他還是妥協了……”
至於為什麼妥協,城主夫人冇說,隻是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藏著無儘的憾和悵惘。
龍晨沉默著,心裡對那位青木城主的印象,又複雜了幾分。
他原以為青淵隻是個貪圖長生、背叛傳承的叛徒,卻冇想到,他也曾有過如此熱赤誠的過往。
“那夫人如今……還能是城主的對手嗎?”
龍晨沉片刻,終究還是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他此行的目標是破壞青帝涅槃池,青淵肯定是最大的阻礙。
若是能爭取到城主夫人的助力,勝算無疑會大上許多。
聽到這個問題,城主夫人緩緩搖了搖頭。
臉上出一苦,“很憾,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