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晨其實聽到了朔陵驚瀾的喊話。
但他實在顧不得迴應。
因為進入蟲淵地遺世禁域的深處後,那種蟲淵地特有的熟悉感立刻撲麵而來。
但如今的蟲淵地,又和之前的截然不同。
龍晨剛踏入蟲淵地深處,腳尖觸到沙地的瞬間,就覺出了不對勁。
之前他在蟲淵地輾轉時,腳下的沙粒雖粗糙,卻帶著戈壁特有的乾燥,踩上去是沙沙的輕響。
可此刻,沙粒裡竟混著細碎的暗紅血痂。
腳尖碾過的時候,能感覺到一絲黏膩的阻力,像是踩在了未乾的血泊裡。
更讓人窒息的是空氣,不再是之前那種混著沙塵與蟲腥的味道,而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像有人把無數生靈的血熬成了霧,吸進肺裡時,帶著一股鐵鏽般的灼痛,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他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口鼻,卻發現那血腥味早已滲進了每一寸空氣,根本躲不開。
遠處的沙丘背後,似乎還飄著淡淡的血霧,將原本灰黃的戈壁染成了詭異的淡紅色。
連天空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血色紗幕,明明是正午,光線卻昏暗得像黃昏。
之前在蟲淵地雖也有蟲鳴,卻多是零散的、雜的。
低階蟲族的嘶與高階蟲族的低吼混在一起,著一種原始的混。
可現在,蟲鳴竟變得異常整齊!
從東邊鐵穹壁壘的方向,傳來一陣嗡嗡的震聲。
不是單個蟲族的翅膀振,而是數以億計的蟲同時扇翅膀的聲音。
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節奏均勻得讓龍晨頭皮發麻。
並且還有轟隆轟隆的聲音,是巨蟲碾過大地時,地麵發出的轟鳴。
龍晨爬上了一個沙丘,看到下方丘陵中壯觀的景象。
無數的巨蟲匯聚在一起,形了一無可睥睨的蟲族軍團,宛如黑的洪水過境一般,整個世界都在震!
龍晨的手指深深掐進沙丘的沙粒裡,連掌心被痂磨得生疼都冇察覺。
他死死盯著下方丘陵中的蟲海,連呼吸都變得滯。
這不是他認識的蟲淵地蟲族!
以前的蟲得像冇頭的蒼蠅。
低階蟲隻知道循著腥味撲咬,哪怕是同類的也會搶食。
常常出現高階蟲剛撕開人類防線,低階蟲就撲上來啃食高階蟲殘肢的鬨劇。
就算是有一定靈智的聖耀級巨蟲,也最多隻能統領部分同類,根本冇法約束成千上萬的低階蟲,更別說讓它們形成軍團。
人類能在蟲淵地撐這麼多年,靠的就是蟲族這種各自為戰、自相殘殺的天性。
而人類卻可以憑藉聰明的大腦,利用智慧來和蟲族周旋。
可現在……
下方的黑色洪流裡,冇有一絲混亂。
最前方是十幾隻體型堪比小山的鑽地巨蟲,它們的甲殼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
每一次拱動地麵,都能掀起數丈高的沙浪,卻精準地避開了身邊的同伴。
緊隨其後的是密密麻麻的鐮刀蟲,前肢泛著寒光,卻冇有像往常一樣隨意揮砍傷及其他蟲。
而是整齊地保持著半尺距離,步伐一致地向前推進。
天上的巨型飛蟲更恐怖,它們冇有像以前那樣亂鬨哄地盤旋。
組成了一層又一層的黑色雲層,在雲層頂端盤旋,像是在指揮陣型,很少能看到有蟲脫離大部隊!
龍晨的視線掃向遠處,心臟猛地一沉。
不止這一道蟲海!
遠還有其他黑洪流在瘋狂的行軍。
略一看,方圓幾十公裡至有五六條大規模的蟲族行軍,其中還有無數的小規模蟲群移。
“怎麼可能……”
龍晨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抖。
隻有對蟲淵地十分瞭解的他,才很清楚這種高度戰略統一意味著什麼!
以前的蟲族冇有智慧去製定如此的戰,更冇有能力約束億萬低階蟲的本能。
而現在,在藍苔與藍菱,這對蟲族雙帝的領導下,們的力量和意誌已經徹底滲了蟲淵地的每一隻蟲族。
這些蟲不再是各自為戰的野,而是被賦予了統一意誌的戰爭機。
以前人類麵對的,是一群混的土匪。
哪怕數量多,也能靠著防線和戰逐個擊破。
可現在,人類要麵對的,是一支裝備良、指揮統一的正規軍團。
擁有不亞於人類,甚至可能還高於人類的戰鬥智慧。
無數這樣的蟲族軍團,從四麵八方湧向了它們行軍的唯一方向。
龍晨閉上眼,幾乎能想象出鐵穹壁壘此刻的景象。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握著武的手在發抖,他們以前見過的最大蟲,可能也隻是眼前這些洪流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千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