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天啟婉兒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那退下去的噬靈古椿的樹枝,忽然再次動了。
不是之前那般帶著凶意的捲纏,倒像醒過來的墨色老藤,慢悠悠攏回她頭頂。
枝梢綴著的金紋泛著熔金似的光,交織成半透的穹頂,葉縫漏下的光斑落在她滲血的衣襟上,竟有幾分溫軟。
下一秒,葉脈裡的光流汩汩奔湧,順著枝椏往穹頂中央聚。
先擰成細如髮絲的金絲,再繞著空氣慢慢盤出瓶身,最後凝出冰透的瓶壁。
壁上還嵌著幾縷纏枝紋,紋絡裡嵌著碎星似的光。
等光流收儘,一隻巴掌大的樹脂瓶懸在半空,瓶裡盛的靈髓像融化的黃金。
晃了晃,星子似的光紋就貼在瓶壁上,清冽的古木香氣漫過來,讓她精神力池子的痛苦都輕了些。
周圍那些藤蔓小心翼翼的護著這個樹脂瓶,就像老藤在護著新芽似得,似乎在提醒她這瓶東西的金貴。
天啟婉兒露出驚訝的神色,然後穩穩懸在她眼前。
她錯愕地眨眨眼,指尖蜷了蜷。
這麼精純的靈植王的靈髓!
她忽然想起木靈派典籍裡泛黃的記載,靈植王靈髓百年才凝出一捧。
滴在枯木上能讓焦黑的枝乾瞬間煥發新生,灌進人類的,連斷了的靈脈都能重新接活。
可眼前這瓶裡,至盛著十捧有餘,金芒晃盪時,甚至能看見瓶壁上的靈植虛影。
有細如髮的藤蔓,有掌大的玉葉,像把微型的靈植世界在了裡麵。
清冽的香氣又濃了些,下意識了眉心的裂痕。
剛纔還在搐的神力池子,此刻竟被這香氣裹得暖融融的,連之前被金力量撕出的碎紋,都在慢慢平。
沉寂的木靈之力也跟著了,像剛醒的溪流,順著經脈輕輕撞著阻塞的地方,讓有一些要突破等級的覺。
是靈植王賜予的?
可剛纔靈植王還在奪舍自己,怎麼突然又給自己靈髓?
還是要讓另有其他的用?
無數個念頭在心裡打旋,著那瓶裡晃盪的靈髓,忽然覺得嚨發。
“要是……”
自己將這些靈髓據為己有……
這個念頭纔剛剛出現,忽然一巨大的殺意籠罩著!
殺意來自於整個山林之中!
彷彿隻要敢將這靈髓佔為己有的想法,就會立刻被靈植王絞殺塵埃。
這些靈髓果然不是給自己的!
難道是要讓代為轉給父王,是靈植王許諾給父王的易?
天啟婉兒冇有輕舉妄,而是將靈髓瓶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同時撿起地上的靈植刃,握在手裡。
刃身上映出她蒼白的臉,眼底卻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堅定。
去禦世皇朝也好。
她要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強大到能擺脫父王的控製,能保護自己,保護所有她想保護的人。
至於那個住進她身體裡的不速之客……
天啟婉兒內視自己的精神力池子,那裡的淡綠色光芒還在微弱地閃爍。
總有一天,自己會把它趕出去!
沙沙沙……
山林開始搖曳起來。
就像是靈植王發出的嘲諷她的聲音。
當晚,天啟婉兒被安排在靈植山腳下的一座小院裡。
小院很簡陋,隻有一間正房和一間耳房,院子裡種著幾株普通的靈植,葉片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使臣送來的晚飯很簡單,一碟青菜,一碗米粥,連點葷腥都冇有,與王女殿下的身份格格不入。
天啟婉兒冇什麼胃口,隻喝了兩口米粥,就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發呆。
不知道現在母妃正在做什麼?
王國聯合軍團撤兵,臨江州的人應該鬆了一口氣吧。
想到這裡,天啟婉兒的心中多了一些安,至自己所做的犧牲,並不是毫無意義的。
神力池子裡的金意識很安靜,像在沉睡,可能清晰地覺到它的存在。
它像一顆石子,投在平靜的神力池子裡,激起的漣漪從未消失。
嘗試著調木靈之力去它,可剛一靠近,就被一冰冷的力量彈開。
神力池子深傳來一陣刺痛,讓忍不住悶哼一聲。
“別白費力氣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的神力池子裡響起。
天啟婉兒渾一僵。
這不是的聲音,也不是天啟王的聲音。
它冇有緒,冇有溫度,像冰冷的金屬在,帶著一種越數千年的蒼老。
“你是誰?”
在心裡問。
“噬靈古椿……”
天啟婉兒的呼吸有些急促。
靈植王居然有如此靈智!
一直都以為,靈植王雖然是頂級強大的存在,可因為本屬是靈植的原因,即便活過了大幾千載,也不會產生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