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尺長的身體像放大了百倍的蚯蚓,體表泛著淡淡的銀灰色黏液。
陽光透過水道縫隙照進來時,能隱約看到它們體內蠕動的淡粉色內臟。
不知是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還是單純的覓食本能,水麵下的蠕蟲突然躁動起來。
密密麻麻的身影從靈藻的縫隙裡鑽出來,趴在靈藻團上,用前端的口器啃咬著肥厚的藻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有的則在水裡快速扭動,半透明的身體相互纏繞、碰撞,水麵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漣漪,看起來像一整片灰色的綢布在瘋狂蠕動。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有幾條蠕蟲順著靈藻爬到了石壁上,銀灰色的黏液在粗糙的石頭上留下長長的痕跡。
身體一拱一拱地朝兩人的方向爬來,嚇得跟在後麵的侍從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比起害怕,更準確說應該是噁心。
“之前試過用火焰焚燒,可即便是取自溟淵巨海的海靈火,也無法燒儘這些水脈蠕蟲,消滅多少,後麵就會又生出多少,甚至更多!”
溟淵碧君看著那幾條爬來的蠕蟲,抬手揮出一道淡藍色的靈能,將它們打回水裡,語氣沉重,
“更糟的是,被燒過的靈藻,反而會在蠕蟲排出的黏液裡長得更快……”
龍晨蹲下身,指尖避開蠕動的靈藻,輕輕點了點水麵。
冰涼的水體裡,一條水脈蠕蟲正好遊過,他清晰地看到,蠕蟲啃食靈藻後,體表會滲出一層更濃稠的黏液。
這些黏粘在靈藻的斷口,不過幾息時間,斷口就冒出了新的綠芽尖。
好強的繁衍能力!
他在蟲淵地見過蝕骨蠕蟲,雖然單攻擊力不強,但蝕骨蠕蟲就像牛皮癬一樣,死死的生長在某一片重要哨所的建造地。
最後愣是把那片哨所的建造地給活生生吞噬,而且蝕骨蠕蟲死而不絕,無限繁育。
連帶著附近幾個哨所也一起拔掉,使得蟲淵地的鐵穹壁壘永久的失去了那片地區的哨所和監視權。
但這些水脈蠕蟲比蝕骨蠕蟲都讓他覺得驚人,從冇見過這麼詭異的共生迴圈,使得蠕蟲這種生命力本就很強的蟲,至又頑強了數倍。
靈藻供給養分,蠕蟲分泌黏促生,焚燒非但無法除,反而了給這對共生施的過程。
這哪裡是普通的生物氾濫,分明是一套自我強化的生態閉環,比蟲淵地的蝕骨蠕蟲都更難對付。
不過,看見這些生命力極強的靈藻,不斷的冒出新的嫩芽,忽然讓龍晨想起墨老怪種植的某種專門用於治療藥劑原材料的靈草。
靈藻葉片上晶瑩的露珠,那是淨化水流凝結的液珠,在陽光下泛著治癒係的淡綠光暈,溢位的能量十分相似。
並且一般這種生命力非常頑強的靈草,通常都會被藥劑師開發出其強悍的恢復能力。
現在市麵上的治療藥原材料,十成有七成用的是血靈草和凝肌花。
這兩種是已經相對是儲備量最大的兩種原材料,但血靈草要長在千年腐殖土中,採的時候還得防著守護妖獸。
凝肌花更嬌氣,離了原產地的靈霧三天就枯萎,光冷鏈運輸就要耗掉三成藥力。
就拿最普通的清風散來說,上百株血靈草隻能煉出三枚丹藥。
以至於原材料經常是供不應求的狀態,治療藥劑的價格也是水漲船高。
龍晨心中一動,“碧君城主,這靈藻的汁液若提煉出來,是否有止血生肌的效果?”
溟淵碧君愣了愣:“倒是從未試過……畢竟誰會留意這些阻塞水道的廢物?”
溟淵氏自古以來以溟淵巨海為生,溟淵巨海的物產豐富,所以溟淵氏在利用水生產物的能力非常強。
但在開發利用其他產物的能力方麵就不太行了。
畢竟也冇有這個必要,溟淵巨海的資源那麼多,費力研究其他的專案,完全就是子放屁。
他將靈藻湊到鼻尖輕嗅,眼神發亮,“這水脈靈藻不一樣,有蠕蟲黏滋養,斷口幾息就能再生,簡直是取之不儘的藥源,若能提純它的活分,藥效未必比靈草差!”
溟淵碧君疑,“靈草是什麼?”
但接著溟淵碧君搖了搖頭,“我們現在對水脈靈藻的用法毫不興趣,因為我們並不缺這方麵的資源,現在最要的是如何解決這些不斷滋生的靈藻。”
“主城宗親和各城城主說,如果水脈靈藻得不到解決,那淨淵水城可能就要被放棄了,需要耗費巨大的本,重新建立一座新的淨淵水城,然後將管道通往其他城。”
溟淵碧君本不想聽龍晨說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