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俠客虛影的身軀,驟然變得明亮起來!
那並非普通的能量光芒,而是一種更為本質、更為璀璨,彷彿靈魂在燃燒的熾白光輝!
他整個虛影,彷彿化作了一團人形的純淨火焰!
燃燒真靈!
他在燃燒自己這縷烙印最後的核心本源,以此換取短暫而強大的力量!
“前輩不可!”
下方有人嘶聲大喊,熱淚盈眶。
他們明白,這意味著這位前輩的這縷烙印,將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瘟疫君王的投影也察覺到了不對,濃霧劇烈翻滾:
“你想做什麼?!
自毀烙印?愚蠢!”
“愚蠢?”
俠客虛影在熾白的光焰中大笑,笑聲暢快淋漓,帶著看透生死的豁達與無悔:
“守護人族薪火,何蠢之有?
苟延殘喘無數歲月,不就是為了今日麼?”
隨著真靈的燃燒,他周身原本靈動卻稍顯薄弱的“流風之炁”猛然暴漲!
不再是輕柔的微風,而是化作了席捲天地的颶風!
風助火勢,火借風威,熾白的真靈之火與磅礴的“流風之炁”完美交融,在他手中那柄清亮長劍上彙聚、壓縮、凝練!
劍身劇烈震顫,發出清越激昂的劍鳴,彷彿在歡唱,又彷彿在訣彆。
俠客虛影持劍而立,周身光焰與颶風環繞,將他襯托得如同風火戰神。
他目光如電,掃過下方,最終定格在蘇銘等年輕一輩身上,朗聲長笑,聲震四野:
“深淵邪祟,汙穢不堪,當以浩然之風,滌蕩乾坤!
小輩們,看好了——”
他雙手握劍,高舉過頭頂,所有燃燒真靈獲得的力量,所有對劍道的感悟,所有守護人族的執念,儘數融於這一劍之中!
“此乃,吾畢生所悟,融於天地清風的一劍——”
“劍名!”
“長風——萬裡——!”
最後一個“裡”字出口的刹那,他手中長劍,攜帶著燃燒真靈所得的、沛莫能禦的恐怖“炁”與劍意,朝著前方那無邊無際的墨綠色瘟疫濃霧,以及濃霧核心的瘟疫君王投影,決然斬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隻有一道純粹到極致、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切開天地、滌蕩一切汙穢的熾白風刃,無聲無息地,向前蔓延、擴散。
所過之處,墨綠色的瘟疫濃霧如同陽春白雪般消融,那些痛苦的麵孔在解脫般的歎息中散去,惡毒的詛咒孢子灰飛煙滅,腐敗的觸手寸寸斷裂、化為虛無……
風刃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瞬間便穿透了重重瘟疫屏障,斬入了濃霧最核心處。
“不!這不可能!我的瘟疫法則……”
瘟疫君王投影發出驚恐絕望的尖嘯,但聲音很快便被呼嘯的、純淨的風聲所淹沒。
熾白的風刃輕輕劃過。
那團翻湧肆虐、彷彿能汙染整個世界的墨綠色濃霧,連同其中瘟疫君王的投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汙跡,悄無聲息地,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唯有那精純、浩蕩、帶著滌蕩與守護之意的“長風”劍意,依舊在天地間緩緩回蕩,經久不散。
一劍,長風萬裡,滌蕩邪祟!
俠客虛影持劍而立的身影,在揮出這絕強一劍後,開始迅速變得透明、黯淡。
他周身的熾白光焰漸漸熄滅,身形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逐漸消散的手掌,又抬眼望向下方那些緊握武器、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的年輕戰士,望向若有所悟的蘇銘,望向神色複雜的江逾白。
最後,他灑脫一笑,將手中那柄也隨他一同變得虛幻的長劍,隨意地插回背後,然後解下腰間的酒葫蘆,仰頭,做了一個暢飲的動作。
儘管葫蘆和其中的酒,早已隨歲月而逝。
“痛快!痛快啊!”
一聲長笑,餘音嫋嫋。
俠客虛影,徹底化為漫天光點,隨風而散,融入這被他守護過的天地清風之中。
下方,一片寂靜。
隨即,比之前更加熾熱、更加悲壯、也更加堅定的呐喊,如山崩海嘯般響起!
“殺——!!!”
這一次,喊聲中不僅有無儘的戰意,更增添了一份沉甸甸的傳承之重,與對先輩犧牲的無儘敬意。
第二位深淵君王投影,瘟疫君王,隕!
人族英靈,再斬一王!
雖自身亦隨之消散,但其劍,其意,其魂,已深深烙印在此方天地,烙印在每一個人族心中。
剩下四位深淵君王投影,光芒劇烈搖曳,氣息出現了明顯的紊亂與驚懼。
連續兩位同級彆投影被乾脆利落地斬滅,讓它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些“殘魂烙印”,是真的擁有徹底毀滅它們這部分投影的能力,並且,毫不惜身!
手持斷戈的將軍虛影,默默對著俠客虛影消散的方向,微微頷首。
隨即,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掃向剩下的四道投影,斷戈抬起,指向它們。
無需言語,戰意已決。
而那位麻衣老者虛影,則再次將溫和而深邃的目光,投向了下方,尤其是蘇銘。
他知道,這位俠客道友最後燃燒真靈、斬出的“長風萬裡”,不僅是為了殺敵,更是為了給這些後輩,留下一道關於“炁”與“劍道”的感悟。
俠客虛影化作的光點尚未完全消散於清風之中,那悲壯而決絕的劍意仍在天地間回蕩,灼燙著每一個目睹者的心靈。
然而,戰爭從未給予人多餘的時間去悲傷。
剩下四位深淵君王投影——痛苦、貪婪、毀滅、以及氣息最為暴戾凶悍的、由無數尖叫骷髏構成的“毀滅”君王,此刻再不敢有絲毫大意與小覷。
連續兩位同伴投影被乾脆利落地斬滅,讓它們徹底收起了玩味與蔑視,隻剩下最純粹的殺意與忌憚。
“不能再給他們逐個擊破的機會!”
代表“痛苦”的暗紅陰影發出尖銳的精神波動:
“一起上,撕碎這些該死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