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並非毀滅。
是篩選，是進化，是賜予卑微者力量，讓他們得以在新世界中占據一席之地。”
“加入我們，你們可以變得更強，你們的文明，或許能以另一種形式延續。
否則……”
阿波菲斯沒有說完，但那股驟然增強、彷彿要將整個聖輝城區域都拖入永恒寂滅的恐怖威壓，已經說明瞭一切。
麵對阿波菲斯這番充滿蠱惑與威脅的招降，蘇銘臉上的最後一絲表情也徹底消失，隻剩下一種極致的冰冷與平靜。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與阿波菲斯那兩點幽暗的光點對上，嘴角，竟然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並非笑容，而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極致的嘲諷與鄙夷。
“不是每一個人類……”
蘇銘的聲音清晰、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在壓抑的天地間響起：
“都喜歡跪著當狗，舔舐嗟來之食的。”
“我們追求的力量，是靠自己雙手打拚，靠同袍並肩作戰，靠信念與犧牲守護而來！
而不是靠出賣靈魂，出賣同類，向你們這些以毀滅和奴役為本能的怪物搖尾乞憐！”
“我們想要的未來，是人人都能挺直脊梁，沐浴陽光，自由生活的世界！
而不是變成你們深淵裡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在永恒的痛苦與瘋狂中苟延殘喘！”
“道不同，不相為謀。”
蘇銘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力量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開始沸騰、咆哮！
歸元炁在經脈中奔流，混沌本源在識海深處震蕩，與亡靈世界的連結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猛地踏前一步，這一步，彷彿踏碎了虛空，踏在了所有人類戰士的心頭！
他沒有再去看阿波菲斯，而是猛地轉身，麵向下方那如同鋼鐵森林、亡靈海洋般的浩瀚軍陣，麵向那無數雙充滿信任、決絕、等待著他命令的眼睛。
他舉起了右臂，五指並攏，化作一柄彷彿能斬斷一切的利劍，指向聖輝城上空那尊散發著無窮威壓的黑暗身影。
用儘全身的力氣，用上靈魂所有的意誌，蘇銘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又如同出征的古老號角，轟然炸響，傳遍整個戰場，也通過直播，傳遍了整個世界：
“聽我號令！！！”
“全軍！！！”
“進攻——！！！”
“殺——！！！！！！”
最後那個“殺”字，彷彿點燃了早已壓抑到極致的火藥桶！
“殺！！！！！”
“為了龍國！為了人族！”
驚天動地的怒吼聲，如同海嘯般從人類軍陣的每一個角落爆發出來，瞬間壓過了深淵魔物的嘶吼，壓過了天空雷霆的炸響！
鋼鐵洪流，動了！
亡靈海洋，動了！
天空戰艦，動了！
無數道身影，帶著必死的決心與滔天的戰意，如同決堤的洪水，又如同撲向烈焰的飛蛾，向著聖輝城，向著那尊彷彿不可戰勝的深淵王者，發起了人類曆史上，最悲壯，也最決絕的總攻！
真正的決戰，在這一刻，徹底打響！
阿波菲斯淡淡的瞥了下方一眼，眼睛中倒映著下方如同決堤洪流般洶湧撲來的龍國大軍。
嘴角出現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他沒有去看那些衝鋒的士兵，目光隻是平靜地“注視”著踏空而來的蘇銘與淩霄，彷彿下方那數以百萬計的鋼鐵與血肉洪流，不過是一群無關緊要、試圖撼樹的蚍蜉。
“冥頑不靈。”
淡漠的聲音，如同宣判。
緊接著，阿波菲斯那覆蓋著流動黑甲的手臂，向著下方聖輝城的大地，輕輕一揮。
動作隨意，彷彿隻是撣去衣袖上的灰塵。
然而，就在祂手臂揮落的瞬間——
“轟隆——！！！！！”
一聲彷彿來自地心深處、又彷彿來自世界儘頭的恐怖巨響，猛然爆發！
整個聖輝城，不，是整個聖輝城所在的廣袤區域，都劇烈地顫抖、震動起來！
在無數道駭然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隻見以聖輝城中心那道巨大的地底坑洞為起點，一道猙獰無比、漆黑深邃的裂縫，如同被一隻無形的、足以撕裂大地的巨爪劃過，驟然向著南北兩個方向瘋狂蔓延、撕裂！
哢嚓！哢嚓！哢嚓——！
大地在哀鳴，在破碎！
建築、街道、殘骸、甚至是尚未完全塌陷的地基，在這道驟然出現的恐怖裂縫麵前，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開、吞噬！
裂縫以驚人的速度擴張，眨眼間便形成了一道寬達數十萬米、深不見底、如同地獄之門般橫貫整個聖輝城南北的巨型深淵裂穀！
裂穀兩側的斷口光滑如鏡，大量的深淵氣息從中湧出，將整個聖輝城襯托的彷彿一座魔都。
這還沒完！
“吼——！！！”
“嗷嗚——！！！”
“嘶嘶嘶——！！！”
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潮水般的嘶吼與咆哮，從那新生的、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穀深處，轟然爆發！
緊接著，是更加駭人的景象——無數形態更加猙獰、氣息更加暴戾、體型更加龐大的深淵魔物，如同噴發的黑色火山熔岩，從裂穀底部瘋狂湧出！
它們有的長著多顆頭顱，噴吐著不同屬性的吐息；
有的渾身覆蓋著厚重的骨甲和尖刺，如同移動的山巒；
有的則完全由陰影和負麵能量構成，飄忽不定，發出直擊靈魂的尖嘯……
其數量之多，種類之雜，實力之強，遠超之前出現在城中的那些！
而且，裂穀深處，魔物的湧出彷彿無窮無儘，還在持續不斷地增加！
麵對這如同地獄降臨般的恐怖場景，麵對那從巨大裂穀中湧出、瞬間就填滿了大半個聖輝城廢墟、並且還在不斷增多的、散發著令人絕望氣息的深淵魔物狂潮……
衝鋒中的龍國士兵們，臉色在瞬間變得蒼白，衝鋒的步伐甚至因此微微一頓。
恐懼，是人類的本能。
如此毀天滅地的景象，如此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魔物狂潮，足以讓任何勇士心生寒意。
而且，之前對付深淵怪物時，他們依靠的是城牆，在進行防禦戰，還從未正麵衝殺過。
然而，這停頓，隻有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