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製造藉口嗎?”
薩廖爾完全可以藉此發難,指責她保護不力,導致“王使”格拉斯隕落,從而有充分的理由取消或無限期推遲帶她覲見腐敗王的承諾!
這符合薩廖爾一直以來的借刀殺人的意圖。
“但是……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一絲疑惑隨即升起。
薩廖爾貴為大領主,想要刁難、拖延她,方法多的是,何必要采取殺害自己派出的使者這種極端、且容易留下把柄的方式?
格拉斯畢竟是他的心魔屬下,是腐敗王派下來的人,就算隻是工具,這樣隨意犧牲,也有極大的風險。
任雪的思維繼續深入:
“除非,格拉斯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秘密?
或者,薩廖爾殺他,不僅僅是為了製造不帶我去見腐敗王的藉口,還有其他更重要的目的?”
任雪腦海中思緒紛亂,各種可能性糾纏不休,但缺乏關鍵線索,加之格拉斯已死,她的【天衍神】推演能力和初步掌握的因果法則,在目標消亡、資訊斷絕的情況下,也難以推演出的任何結果。
“死了就死了吧。”
任雪壓下心頭的波瀾,對前來報信的刺客魔族吩咐道:
“你去將他的屍體完整帶回,安置在偏殿,不得損壞。
同時,傳令魔十一,讓他在現場尋找一下看有沒有線索。”
“是!女王大人!”
刺客魔族領命,迅速轉身離去。
任雪對倉庫內噤若寒蟬的眾魔族道:
“繼續封裝貢品,不得延誤。
魔一,此處交由你全權負責,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屬下遵命!”
魔一連忙躬身。
兩天時間,在緊張壓抑的氛圍中轉瞬即逝。
這兩天裡,任雪與骨戰保持著緊密聯係。
骨戰那邊對熔岩之心的攻勢暫緩,轉為鞏固已佔領的區域,並加派了大量深淵主宰在領地各處巡邏警戒,提防巴薩卡可能趁亂發動的襲擊,也防備著未知的暗手。
格拉斯那具屍體已經被妥善安置,魔十一的調查沒有發現太多有價值的線索。
第三天,清晨。
暗紅色的天空依舊陰鬱,硫磺氣息彌漫。
任雪正在大廳內,最後一次核對貢品清單,並處理一些領地內的日常事務。
雖然心中警惕已提升到最高,但表麵上她依舊沉著冷靜,不見絲毫慌亂。
突然!
“薩廖爾大領主到——!”
一道蘊含著強大魔力、清晰傳遍整座島嶼的宣告聲,從島嶼外圍的天空滾滾而來!
聲音帶著一種天然的魅惑與威嚴,正是薩廖爾麾下那位高階魅魔的聲音。
來了!
任雪眼神一凝,放下手中的東西,趕忙走出大廳。
當她走出大廳時,骨戰那龐大的骸骨之軀已然肅立在大殿外的廣場中央。
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血腥與硝煙氣息,顯然剛從靠近前線的區域趕回。
讓任雪目光微頓的是,在骨戰身側,還靜靜站立著一具身形相對纖細的深淵主宰。
任雪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骨戰平時統領大軍,極少有特彆帶在身邊的親衛,但現在的情況她也來不及細問。
空中,暗紫色的魔雲翻滾,那架由四頭猙獰夢魘獸拉動的、鑲嵌著無數寶石與骸骨裝飾的豪華車攆,在數十名氣息強橫的魅魔近衛的簇擁下,緩緩降臨。
車輦上,薩廖爾依舊穿著那身華貴的暗紫色、繡滿繁複魅魔紋飾的長袍,慵懶地斜靠在軟榻上,一手支頤,猩紅的眼眸半開半闔,彷彿剛剛睡醒。
但他周身自然散發出的那股屬於大領主的沉重威壓,卻讓廣場上所有魔族都感到呼吸一滯,不由自主地低下頭顱。
“任雪領主,薩廖爾大領主喚你上前。”
空中,那位出聲宣告的高階魅魔聲音清冷地重複道。
任雪壓下心頭所有情緒,麵色平靜地邁步上前,來到廣場中央,對著車輦方向微微躬身:
“屬下任雪,恭迎大領主。”
骨戰也微微低頭,發出沉悶的骨骼摩擦聲,以示禮節,他身側那具骷髏也跟著骨戰行禮。
薩廖爾沒有立刻回應,慵懶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任雪、骨戰,以及他們身後肅立的軍隊和堆積如山的貢品箱。
車輦緩緩降落到離地一米的高度停下。
薩廖爾這才稍稍坐直身體,目光落在任雪身上,嘴角似乎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聲音卻帶著一絲清晰的冷意:
“任雪領主,”
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彷彿帶著千斤重量:
“為何不見我的軍師,格拉斯?”
他沒有寒暄,沒有詢問貢品準備如何,也沒有對骨戰身旁多出的骷髏表示疑問,直接單刀直入,矛頭直指格拉斯失蹤之事!
氣氛瞬間變得凝滯而充滿壓力。
任雪心中一凜,猜到應該是薩廖爾殺了格拉斯,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薩廖爾,聲音清晰而不卑不亢:
“回稟大領主,關於格拉斯軍師,屬下正欲向您稟報。”
她略微停頓,組織語言,既不能顯得推卸責任,也不能輕易落入可能的話術陷阱。
“兩天前,格拉斯軍師的遺體,在我方攻打熔岩之心戰場的外圍區域被發現。
經查驗,已無生命跡象,事發突然,屬下震驚悲痛,當即命人收斂遺體,並封鎖現場調查,但很可惜沒有任何線索。”
薩廖爾猩紅的眼眸微微眯起,身體前傾,那股慵懶的氣息瞬間被一股冰冷的威壓取代,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與怒意:
“任雪,格拉斯可是吾王親自指派,協助你穩定局勢、溝通上下的‘特使’!
他代表的不僅僅是本領主,更是吾王腐敗王的意誌!
你竟然讓他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你的領地之內?!”
廣場上氣氛更加凝重,薩廖爾身後的魅魔近衛們眼神也變得銳利,隱隱鎖定了任雪。
任雪心中冷笑。
‘這狗東西,看樣子是要要挾我。’
她深吸一口氣,反而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直視薩廖爾:
“大領主此言,任雪並不認同,也覺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