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銘心潮澎湃,對這位坐化大能的境界與手段感到無比欽佩與震撼之際。
周圍那極致的寧靜與混沌突然泛起了漣漪,如同水墨在宣紙上暈染開來的變化。
絕對的虛無開始褪去,色彩與形態以一種超越現實邏輯的方式緩緩浮現、凝聚。
他來到了一處奇異空間之中,抬頭望去,沒有天空,隻有層層疊疊、不斷生滅的幻影,時而如壯麗星雲,時而如幽深叢林,時而如喧囂市井,時而如寂靜戰場……
無數世界的剪影在此疊加、流淌。
空間的中央,有一團柔和而明亮的光源,那光芒並不刺眼,卻讓人心馳神往。
光芒中,隱約可見一道身影,背對著蘇銘,盤膝而坐。
身形並非實體,更像是由的意念凝聚而成,散發著一種亙古、寧靜、包容萬有的氣息。
蘇銘心中凜然,立刻意識到,這恐怕就是嶽瑞口中的那位。
坐化於此的上古大能所殘留的意誌顯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蕩,恭敬地朝著那道背影躬身行禮:
“晚輩蘇銘,誤入前輩清修之地,若有打擾,還望前輩海涵。”
蘇銘姿態放得極低。
縱然是一道意識,但麵對這等存在,再如何恭敬都不為過。
那光影並未轉身,卻有一個溫和、平靜,彷彿直接響徹在蘇銘靈魂深處的意念傳遞開來:
“非是誤入,而是緣至。
你能連破‘序之城’、‘亂之淵’、‘生死境’、‘創滅輪’四重幻境,直至此處,便是緣分。”
蘇銘心中一震。
看來之前的四重幻境,並非隨機生成,而是這位大能精心設定的考驗與引導!
那其目的又是為何?
蘇銘頓時覺得脊背發涼,該不會是要奪舍吧?!
自己本就是穿越者,隻是魂穿到了這人身上,算是鳩占鵲巢,再來個梅開二度,那可就搞笑了。
雖然心裡七上八上的,但蘇銘嘴上可不敢有絲毫怠慢,一股腦兒將寫冊子學的詞語都用了出來:
“前輩神通無量,簡直驚為天人,幻境更是玄妙精深,令晚輩獲益匪淺,這才得已窺得法則真意。”
那虛影沒有接蘇銘的話,而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悠悠歲月,星移鬥轉。
自吾身合此地,留此一念以待有緣,古往今來,踏足此間者,如恒河沙數。”
隨著這意念,周圍那流轉的世界幻影中,驟然浮現出無數模糊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隱約映照出一道身影。
有的身披華服,氣度雍容;
有的背負長劍,鋒芒畢露;
有的籠罩在元素光環之中,氣息磅礴;
有的則如同暗影,詭秘難測……
形態各異,種族萬千,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強大的能量波動和驚人的天賦。
“其中,不乏驚才絕豔之輩。
有天生道體,六歲煉炁;
有氣運加身,奇遇不斷……
彼等天賦、機緣,皆堪稱一時之選,世所罕見。”
那意念平淡地陳述著,彷彿在訴說與己無關的故事,然而,接下來的話語,卻讓蘇銘心神劇震:
“然,能堪破‘序之城’之僵死束縛,明悟秩序真意而非沉淪其規者,十不存一。”
一個又一個的光點,在“序之城”的幻影中黯淡、碎裂,那些身影變得如行屍走肉,最終成為了城中的一員。
蘇銘心中溘然,身上汗毛倒豎。
原來‘序之城’中的那些人形,都是一個個天才的屍體!!!
“能於‘亂之淵’之無儘狂亂中,守住本心一線清明,知混亂之虛而非迷失其中者,百不存一。”
更多的光點在代表“混沌深淵”的狂暴漩渦中,如同被捲入風暴的螢火,瞬間熄滅,他們的意識顯然被那絕對的混亂徹底撕碎、同化。
“能立於‘生死境’之上,觀生死輪回而不偏執一端,悟得相生相化之理者,萬中無一。”
在代表“生死邊界”的景象前,無數身影或沉溺於對生的極度渴望而化作枯骨,或恐懼於死的終極寂滅而心神崩潰。
僅有極少數的光點,能短暫地停留在那種微妙的平衡點上,閃爍著艱難通過的光芒。
“至於‘創滅輪’……”
那意念微微一頓,周圍幻影中浮現出那片宇宙生滅的宏大景象:
“能置身創世之喜悅、滅世之威嚴,而不失本我,窺見輪回真諦,明悟‘一’之輪廓者……亙古以來,唯你一人。”
所有的光點都消失了,唯有代表蘇銘的那一點微光,在宇宙生滅的宏大背景前,雖然渺小,卻堅定地亮著,彷彿成為了那片混沌中的唯一坐標。
蘇銘呼吸一窒,儘管心中有所猜測,但親耳聽到這位大能殘念給出如此評價,依舊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湧遍全身!
亙古以來,唯他一人?!
這意味著,在無數歲月中,無數天才妖孽裡,他是唯一一個,完全通過了這四重幻境考驗,真正走到了這位大能殘念麵前的人!
那意念似乎感受到了蘇銘的心潮澎湃,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許:
“汝之混沌法則,初看似是包容,實則內蘊‘洞察’與‘超然’。
能入乎其內,感受秩序之規、混亂之狂、生死之怖、創滅之威;
亦能出乎其外,不滯於物,不溺於情,直指本源。
此等心性資質,方是渡過此四境之關鍵。”
蘇銘在心中仔細回味著虛影的話語,突然福靈心至來了一句:
“何為一?”
虛影傳來的情緒微微一滯,似是因為蘇銘的話超出了他的預料,頓了頓這才說道:
“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
秩序與混亂,創造與毀滅,生與死,光與暗……
世間萬象,看似對立,實則同出而異名,皆源於‘一’,歸於‘一’。
此‘一’,可稱‘道’,可稱‘源’,亦可稱……‘混沌’。”
蘇銘瞳孔微縮!
對方直接點明瞭他所感悟法則的本質!
那意念繼續平靜地流淌:
“汝所見幻境,非是吾強加於你,而是映照汝心。
汝心向混沌,故見混沌之象。
若來者心向秩序,則見秩序極致之景;
若心向毀滅,則沉淪於終焉之虛無所映,非是幻境不同,而是觀者之心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