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的聲音傳來:
“秦將軍那邊傳來訊息,蘇銘監察使已經動身前來京都,預計傍晚時分抵達,想向您請教關於古武之‘炁’的學問。”
秦舒雅聞言,抬起頭,扶了扶眼鏡,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濃濃的期待。
秦虎早在先前就已向她打過招呼,說蘇銘對炁有很濃厚的興趣,但已經過去兩月,仍舊不見蘇銘前來,她已將這事淡忘了。
“蘇銘監察使……那位最近聲名鵲起、創造了無數奇跡的年輕強者。”
她輕聲自語,腦海中浮現出哥哥秦虎對蘇銘的高度評價。
她合上手中的古籍,小心地將其放回特製的書盒中。
“知道了,我這就準備一下。”
秦舒雅回應道,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溫婉,但內心卻已波瀾起伏。
她隱隱感覺到,蘇銘的這次到訪,或許會為她堅守的這項冷僻研究,帶來意想不到的轉機。
或許,古武複興的契機,就藏在這位神秘的監察使身上?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龍武學院那片寂靜的演武場,目光悠遠。
“炁……真的還有重現光輝的那一天嗎?”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如同溫暖的琥珀,流淌在京都大學古樸的飛簷鬥拱之上,為這片學術聖地塗抹上一層寧靜而莊重的色彩。
蘇銘行走在青石板鋪就的小徑上,腳步不疾不徐。
他收斂了身為監察使的威儀,更像是一位上大學的學生。
當然,蘇銘還有一重身份,那就是京都大學的大一學生。
他依稀還記得大考剛結束之時,沈劍萍和龍華挖他去神劍學院和骨刃學院。
沒想到,他進入京都大學後,第一個前往的學院居然是龍武學院。
當真是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啊!
沿途,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一些看似普通的樓閣或林深處,隱含著數道沉穩而強大的氣息。
有的如淵渟嶽峙,有的淩厲如劍,這讓他這座龍國最高學府的底蘊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當他踏入龍武學院那相對僻靜的區域時,一道素雅的身影已靜候在月洞門下。
正是秦舒雅。
她身著淡青色長裙,外罩一件米色針織衫,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氣質溫婉嫻靜,與周圍古樸的環境渾然一體。
“蘇監察使,歡迎來到龍武學院。”
秦舒雅迎上前幾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疏離,也不過分熱絡,行了一個簡潔的古武見麵禮。
“秦小姐,打擾了。”
蘇銘微微頷首回禮,目光平靜地看向她。
秦舒雅側身引路,聲音柔和:
“蘇監察使,這邊請,學院內陳設簡陋,還望勿怪。”
她一邊走,一邊自然地介紹著:
“這邊是曆代先賢的演武場,那邊是藏書閣,如今學院人丁不旺,倒是落得個清靜。”
蘇銘隨著她的指引,目光掃過那片青罡石鋪就、布滿歲月痕跡的巨大演武場,以及那座飛簷鬥拱、散發著淡淡墨香的藏書閣,能感受到一種沉澱下來的曆史厚重感。
“清靜方能生慧。”
蘇銘應道:
“尤其是在武道修行上,更需要一顆耐得住寂寞的心。
秦小姐能在此地堅守,鑽研古武之道,令人敬佩。”
秦舒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不易察覺的欣喜。
她沒想到這位年紀輕輕便已身居高位的監察使,對武道修行竟有如此見解,言語中也並無輕視古武之意。
“蘇先生能理解這份‘寂寞’,舒雅倍感欣慰。”
她語氣真誠了幾分:
“如今世人對古武多有誤解,或認為其落後,或覺得其艱難,卻鮮少有人去探究其蘊含的‘向內求索’的智慧。”
兩人穿過一道迴廊,來到一處獨立的小院。
院內有一方小池,幾尾錦鯉遊弋,幾叢翠竹搖曳,環境清幽雅緻。
秦舒雅將蘇銘引入一間書房,房內典籍林立,墨香與淡淡的檀香混合,沁人心脾。
窗明幾淨,書案上還攤開著幾卷古籍和寫滿娟秀字跡的筆記。
“蘇先生請坐。”
秦舒雅請蘇銘在窗邊的茶席旁坐下,動作嫻熟地開始沏茶:
“這是我自己種的野茶,味道清淡,希望能合您的口味。”
茶水注入杯中,色澤清亮,香氣清幽。
蘇銘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一口,讚道:
“茶好,水也好,秦小姐費心了。”
簡單的茶飲過後,氣氛變得更加自然。
秦舒雅沒有急於切入正題,而是像與同道交流般,閒聊起龍武學院的曆史和一些古武的基本理念,言語間透露出深厚的學識和對古武的摯愛。
蘇銘耐心傾聽,不時提出一些切中要害的疑問,顯示出他並非一時興起,而是確實進行過思考。
他的問題往往角度獨特,讓秦舒雅也需認真思索才能回答,兩人之間的交流漸漸深入。
直到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書房內亮起了柔和的燈光,秦舒雅才輕輕放下茶杯,神色變得更為正式。
“蘇監察使。”
她看向蘇銘,眼神清澈而認真:
“家兄曾說,您對‘炁’有濃厚興趣。
恕我直言,以您如今的身份和實力,現代職業體係已足以讓您屹立巔峰。
為何還會對這條被視為艱難,甚至過時的古武之路感興趣?”
這是一個關鍵的問題,也帶著一絲試探。
她想確認蘇銘的動機。
蘇銘放下茶杯,目光與秦舒雅對視,坦然道:
“力量之道,殊途同歸。
職業體係固然強大,但多依賴於外部的技能、法則和等級提升。
而古武之‘炁’,據我所知,是挖掘自身生命本源的力量,是從‘內’而外的修行。
我認為,真正的強大,不應有內外之分,若能兼收並蓄,或許能走得更遠。”
他頓了頓,繼續道:
“更何況,如今深淵威脅日益詭異,多掌握一種力量體係,或許就能多一份應對變數的底氣。
我對‘炁’的好奇,既源於對力量本質的探究,也關乎未來的責任。”
秦舒雅靜靜地聽著,眼中光芒閃動。
蘇銘的回答,沒有空泛的誇讚,而是基於理性的思考和現實的考量,這反而更讓她感到可信。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
“蘇監察使,我明白了。”
她手一揮,桌上立刻出現了一個用暗金色絲綢包裹的長條狀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