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直起身,不再停留,轉身大踏步朝著來時方向走去。
陳九歌一言不發,跟在其後。
兩人默默沿著來時那條由劍意開辟、楓葉讓開的小徑快速返回。
出了那層無形的結界屏障,重新回到原始叢林那略顯潮濕的空氣裡。
陳九歌心念一動,那熟悉的酒葫蘆再次浮現,穩穩懸停於地。
他看著身旁麵無表情、但周身氣息卻冰冷刺骨的蘇銘,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戒指遞過去,低聲道:
“這是在血泣要塞,你應得的戰利品。
關於你在血泣要塞中的表現,杜民已然上報。
嘉獎下來的獎勵還需要些時日,屆時我會派人送到你手中。”
蘇銘默默將儲物戒指收入亡靈世界,看向陳九歌,目光銳利:
“陳大人,還有一事相求。”
“你說。”
“再過半月左右,我計劃動手,讓櫻花國的學員……永遠留在極寒之地,先討還一筆血債。
但他們的領隊實力不俗,我擔心沈劍萍領隊一人,恐難應對……”
陳九歌聞言,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你顧慮得很對。
櫻花國在極寒之地佈下的暗子,恐怕不止明麵上那幾個領隊。
你行動之前,給我打個招呼,我自會前來。”
蘇銘微微躬身:
“多謝陳大人!”
隨即,他從亡靈空間內,取出了那瓶一直未曾拆封的、封存著醉人醇香的猴兒酒。
“陳大人,謝謝你親自帶我前來江家,聽說你喜歡喝酒,我特意去了一趟孤玉峰,為你討了一壇猴兒酒。”
陳九歌的目光落在蘇銘手中那古樸的酒壇上,思緒瞬間飄遠,回到了那日在天寧市高空之上。
“行,兩壇猴兒酒這隻熔岩魔歸你。”
“哎呦,你就不能換換口味嘛,上次那兩壇剛喝完沒多久啊,這次要不喝竹葉青?女兒紅也行啊……”
“彆的酒喝了嗓子不舒服,就喜歡猴兒酒。”
“行吧行吧,那就說好了,兩壇猴兒酒,這隻熔岩魔歸我了。”
陳九歌看著眼前這壇本該代表著交易的猴兒酒,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至極的笑意,輕輕搖頭,歎息聲中透著無儘的悵惘:
“沒想到猴兒酒居然會以這種形式給我,當真是……造化弄人。”
“走吧,我送你去天才訓練營。”陳九歌收斂情緒說道。
蘇銘緩緩搖頭,拒絕了陳九歌的好意。
“不用了麻煩了陳大人,我要先回一趟天寧市,還有些事要辦。”
陳九歌微微點頭:
“行,這猴兒酒我收下了,等你要行動時告訴我。”
說罷,陳九歌踩著軒轅劍離開了這裡。
蘇銘看了一眼後方,將這個位置記在了心中後,駕駛【翎雀號】前往了天寧市。
……
天才訓練營。
冰冷的雪粒如同細密的銀針,抽打在護甲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噗聲。
狂風在冰裂穀的狹窄通道裡尖嘯,捲起漫天冰塵,能見度不足十米。
這裡是今日國家任務的地點,龍國學員們正在進行任務。
任雪站在隊伍最後,敏銳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著後方。
後方有櫻花國的學員一直在跟著他們。
“七點鐘方向!側翼合圍,又來了!”
任雪的意識瞬間傳到了雷九等人的腦海中,疲憊已經刻在每個人的眼底。
櫻花國的學員們如同蒼蠅一樣,在持續消耗著他們的精力。
雷九喘著粗氣,臉上滿是暴怒:
“他媽的!這群雜種沒完了?老子……”
話音未落,一道無聲無息的冰棱破開紛飛雪幕,直刺他後心。
“低頭!”
黎嚴的手臂瞬間狼化,一把捏碎了冰棱。
“小心!不止一個方向!”
黎嚴銳利的狼瞳掃過側翼冰壁的陰影,身影如電般撲向冰棱來源之處。
狼爪撕裂風雪,卻隻擊潰了寒風帶起的幾片雪花冰晶。
暗算者早已遁走,隻留下殘餘的冰寒能量波動。
“呃啊!”
前方傳來學員壓抑的痛哼。
一名隊員的後腕關節處,憑空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剛湧出便被寒風凍住一半。
刺骨的寒意和劇痛依然讓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無形的風刃,在風雪的完美掩護下,精準而陰毒地切割了他的肌腱!
櫻花國學員如同幽靈,利用地利和詭變的風係異能製造混亂,每一次攻擊都陰狠毒辣,直指要害、關節、肌腱,目的顯而易見。
就是要拖累他們!
“操!這群狗東西,自己任務做不成就想拉著我們墊背,損人不利己,純純的雜種!”
雷九無處宣泄的怒火幾乎炸裂胸膛,隻得狠狠一拳砸在凍得比鋼鐵還硬的雪地上,留下一個冒著熱氣的深坑。
自從蘇銘離去,這些櫻花國的雜種便開始了無休止的陰損騷擾,他們縮在陰暗裡放冷箭,從不正麵硬撼,隻在你疲憊鬆懈時,狠狠咬上一口!
他們似乎打定了主意,哪怕自己任務不做,也絕不讓龍國學員順利完成任務!
這種行為,簡直比癩蛤蟆爬腳背更讓人作嘔!
平日裡不僅要麵對高強度的戰鬥,還要提防這種陰損騷擾,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限。
“如果……如果蘇銘在就好了……他們絕對不敢這樣囂張……”
隊伍中,不知是誰喃喃低語,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顯得無比微弱。
此言一出,所有人想到了蘇銘參加兩次國家任務時,那是何等風光,何等解氣。
但這句話,卻像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底的不甘與憋屈。
他們清晰地記得,蘇銘在營地的兩次出手,是何等的橫掃千軍,何等的意氣風發!
在蘇銘麵前,這些櫻花國的狗雜種,隻配龜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哪裡輪得到他們像現在這般,明目張膽地挑釁。
……
同一時間,兩公裡外一處背風的冰穴中。
幾顆懸浮的加熱符文驅散著刺骨寒意。
渡邊涼介愜意地靠在一塊冰岩上,指尖把玩著一枚特製的通訊器,鏡片上流動著來自營地情報源的遊標文字:
“蘇銘不在天才訓練營,將其它學員重傷,讓他們無法參加後續任務,禁止致死。”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狂喜和病態暴虐的喜悅瞬間席捲了渡邊的神經末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