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氣氛稍稍回落時,雷九醉眼朦朧,卻又口無遮攔地感歎了一句:
“嘖,就是可惜……蘇銘了,今天沒撈著。
那群櫻花國的雜種,他媽的害人不淺啊!”
提到櫻花國,雷九語氣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鄙夷和怒氣。
路天心頭驟然一緊。
“雷九,再不要說了。”
現在這幾天,還是暫時不要和櫻花國的人起正麵衝突為好。
黎嚴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路教官今天雖然來了,但笑容始終未達眼底,更深處似乎藏著一種沉甸甸的東西。
他端著酒杯,狀似無意地挪到路天身邊,低聲問道:
“路教官,您……還好吧?剛纔看您進來時臉色不太好。”
路天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借著動作避開黎嚴探尋的目光,酒精的辣意勉強壓下翻騰的心緒:
“沒事,就是剛纔有點事情耽擱了,風吹的。
大家今天都很累了,吃好喝好,但也彆鬨騰太晚,明天還有任務呢。”
“好了,你們繼續。
我今天有點累,就先回去。”
說完以後,就離開了這裡。
再待下去,他怕這些孩子看出什麼。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燈火通明的視窗,裡麵的人影晃動,歡聲依舊。
雷九的大嗓門隔著門板還隱約可聞:
“……我跟你們說,就那些蟲子,今天殺得真他媽解氣!
不過可惜屍體沒什麼有用的材料,隻能爛在雪地裡……”
聽到“屍體”兩個字,路天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轉回頭,額頭青筋微微跳動,眼底最後一絲強裝的平靜徹底破碎,翻湧起近乎實質的痛苦和暴怒。
食堂溫暖的光線照在他深陷的眼窩裡,映出濃重的、無法驅散的陰影。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終於無法抑製地露出了極致的疲憊和一種刻骨的恨意。
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踏入無邊的風雪夜色中,高大寬闊的背影在風雪裡顯得異常沉重。
飛雪很快覆蓋了他的腳印,同時也吞噬了他最後一聲壓抑在喉嚨深處的、痛苦而扭曲的低吼。
在那怒吼之後,是一句隻有他能聽清的、帶著血腥氣的低語,消散在風中:
“……血債……早晚會有償還的一天!”
等待的時間總是極其漫長,加之這幾天發生的事,讓路天心急如焚。
在對戰克拉肯時,鷹國的領隊戴維斯陣亡,這一訊息在營地內已人儘皆知。
第二天執行任務時,鷹國便陣亡了5名天才學員,事後傑西卡瘋狂調查原因。
各方得出的結論都是意外,但根本沒有人會相信這是意外。
傑西卡也不相信,但他又沒有任何辦法。
在第三天執行任務時,儘管傑西卡全程跟隨,但還是陣亡了3名天才學員。
這就是沒有領隊的代價,其它國家的領隊略施小計,就能讓這些天才損失慘重。
第二天傍晚時分,鷹國新的領隊——利亞姆終於來到了營地。
詭異的是,自從利亞姆到來以後,鷹國學員就再沒有出現任何傷亡。
眨眼間,時間已經來到第五天,對於路天來說,這幾天是他從來沒有經曆過的煎熬。
他十分慶幸那天晚上蘇銘攔住了他,要不然的話,恐怕這幾天死的就不僅僅是鷹國的學員了。
這幾天他必須裝作江逾白還活著的假象,維持營地的正常運轉,裝作若無其事,暗中卻要時刻警惕任何可能的風吹草動。
終於,在第五天的黃昏,伴隨著尖銳的引擎破空聲,一艘通體流線型,帶有明顯龍國軍方風格的飛船撕裂了極寒之地的低垂雲層,精準降落在營地中。
巨大的動靜驚動了營地內所有教官和領隊。
刹那間,空曠的營地圍滿了人。
艙門滑開,凜冽的寒風中走下來一個人影。
沒有助理,沒有隨行衛隊,隻有孤身一人。
當路天帶著敬畏和難以言喻的複雜心情迎上去時,看到那張冰冷英氣逼人的臉龐,他竟一時失語。
來人身披一套造型簡潔流暢、線條冷硬的淡金色甲冑,色澤並非華麗張揚,卻透著一種沉澱的鋒芒,如同千錘百煉的精金。
甲冑完美貼合著她修長挺拔的身形,纖細的腰肢與飽滿的力量感奇妙地融合,勾勒出令人側目的輪廓。
露出那張線條清晰、英氣逼人卻又冷若冰霜的臉龐。
“沈大人!”他的聲音有些緊繃。
大考時的意外和失職再次湧上心頭,讓他再見到沈劍萍時,心中極其不自然,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嗯。”
沈劍萍清冷的目光掃過路天,沒有多餘的情緒,隻淡淡應了一聲。
與此同時,其他國家的領隊和不少學員也被這不同尋常的降臨吸引了目光,紛紛圍攏過來,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蔓延開。
“龍國派了新人來?來乾嘛”
“金色甲冑……沒見過,什麼來頭?”
“她身上那氣息……好冷,這女的絕對暖不了床……”
熊國的領隊冷聲問道:
“你是誰,擅闖天才訓練營營地,可知何罪?”
沈劍萍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眼角的餘光都未曾偏離方向去看對方一眼。
她徑直走向前方,隨手將一份任命檔案丟給了對方。
熊國領隊看完檔案後,開口說道:
“你代替了江逾白,現在是龍國的領隊?”
聽到熊國的教官這樣說,大多數人滿臉疑惑。
“啊?龍國換領隊了,為什麼?”
“我哪兒知道……”
眾人七嘴八舌討論,沈劍萍沒有放在心上,看向路天說道:
“帶我去江逾白房間。”
說罷,她沒有理會眾人,而是收起了身後的的飛船,前往了江逾白房間。
兩人進入房間後,沈劍萍立刻在房間內佈下了數座隔絕感知和聲音的陣法。
房間內依舊還是老樣子,地上到處都是碎玻璃,異常混亂。
“他的屍體呢……”
沈劍萍話未說完,便響起了敲門聲。
來人正是蘇銘。
剛才營地的騷亂他全都看在眼中,自然知道新的領隊已經來了。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來人居然是大考時的教官。
蘇銘心念一動,江逾白的無頭屍體出現在了床上。
看到的瞬間,一股幾乎實質化的殺意充斥著整個房間。
“那些倭賊乾的?”
見蘇銘輕輕點頭,沈劍萍立刻準備出去。
蘇銘嚇了一跳,趕忙攔住了她。
他沒想到沈劍萍比路天還衝動。
“現在不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沈劍萍止步,背對著蘇銘,站在窗戶前,氣氛凝重得如同寒冰,她沒有廢話,直接切入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