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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平頭男人站在那兒，嘴張著，下巴往下掉，眼睛瞪得眼珠子快掉出來。\\n\\n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n\\n阿彪站在後麵，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膝蓋砸在落葉上，悶響一聲，他都冇感覺。\\n\\n阿強抱著岩貂，往後退了兩步，撞在一棵樹上，手裡的培養艙掉在地上，滾了兩圈，他都冇撿。他靠在樹上，腿在抖，樹都被他晃得葉子嘩嘩響。\\n\\n兩個女生一個捂著嘴，一個捂著眼睛，手指縫裡露出來的眼珠子瞪得溜圓。捂著眼睛的那個，手指縫開得老大，什麼都看得見。\\n\\n楚意蹲在原地，看著那兩座冰雕。他後腿蹬了一下地麵，不大，就蹬了一下。\\n\\n地麵微微震動，落葉顫了一下。\\n\\n“哢——”\\n\\n青狼獒身上裂了一道縫，從頭頂一直裂到尾巴根，像被刀劈開一樣。\\n\\n“哢哢哢——”\\n\\n鐵背狼身上也裂了，從胸口裂到後背，裂成好幾塊。\\n\\n“哐當。”\\n\\n青狼獒倒在地上，碎成五六塊。冰碴子濺了一地，混著凍成冰碴的血，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像碎玻璃。最大的那塊是腦袋，眼睛還睜著，眼珠子凍成兩顆冰珠子，滾了兩下，停在一堆落葉裡。\\n\\n鐵背狼也跟著倒了，碎得更碎，七八塊，最大的那塊是腦袋，嘴還張著，牙還露著，舌頭凍成一根冰棍。\\n\\n空地上一片安靜。\\n\\n瘦高個站在大哥身後，嘴張著，下巴上的鬍子一抖一抖的，說不出話。他的手停在半空，保持著剛纔要往前衝的姿勢，一動不動。\\n\\n圓臉蹲在地上，手按著岩甲龜的殼，手指頭在抖，岩甲龜把腦袋縮排殼裡，半天冇敢伸出來。\\n\\n殼都在抖，雖然它縮在裡麵，但能感覺到外麵的寒氣。\\n\\n大哥站在最前麵，看著地上那堆碎冰塊，又看著小企鵝，喉嚨動了一下，嚥了口口水。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很響，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楚。\\n\\n他想起剛纔在井邊，自己差點跟這小子動手。\\n\\n冷汗從後脊梁往下淌，後背的衣服都濕了，貼在身上，涼颼颼的。\\n\\n瘦高個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在說話：“大哥，這企鵝……到底是個什麼怪物？”\\n\\n大哥冇說話，他也不知道。他活了三十多年，見過不少靈獸，但從來冇見過這種。會技能的靈獸他見過，但能把技能用得這麼精準、控製得這麼自如的，他冇見過。尤其是那隻企鵝的體型——那麼小，卻能爆發出這麼大的威力。這不正常。\\n\\n圓臉蹲在地上，抬頭看大哥，嘴唇哆嗦著：“大哥……這是企鵝嗎？企鵝能這樣？”\\n\\n大哥還是冇說話。\\n\\n平頭男人站在原地，腿在抖，抖得厲害，膝蓋碰膝蓋，發出“噠噠噠”的聲音，像在打拍子。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堆碎冰塊，又抬頭看著小企鵝，又低頭看碎冰塊，嘴唇動了幾下，一個字都冇說出來。\\n\\n阿彪跪在地上，膝蓋陷在落葉裡，褲腿濕了一片，是汗，不是水。他臉上全是汗，混著鼻涕，從下巴往下滴，滴在落葉上，一滴一滴的。他想站起來，腿不聽使喚，撐了兩下，又跪回去了。\\n\\n阿強靠在樹上，腿也是軟的，靠著樹纔沒倒下去。懷裡那隻岩貂縮成一團，頭埋在尾巴裡，渾身發抖，抖得阿強的手臂都在晃。\\n\\n兩個女生已經跑遠了，裙子飄起來，鞋跑掉了一隻，冇人回頭撿。一個跑丟了髮卡，頭髮散了一肩，一個跑歪了帽子，帽簷歪到耳朵後麵，都冇人管。\\n\\n平頭男人看著地上那堆碎冰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又像破風箱在漏氣。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在裡麵轉，一會兒看小企鵝，一會兒看分身，一會兒看楚意，一會兒又回到那堆碎冰塊上。\\n\\n嘴唇動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你……你們……”\\n\\n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又像喉嚨裡塞了團棉花。\\n\\n瘦高個站在大哥身後，看著平頭男人那副樣子，忽然不那麼害怕了。他戳了戳圓臉的胳膊，朝平頭男人努了努嘴。\\n\\n圓臉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冇笑出來。但肩膀鬆了一些，手從岩甲龜殼上拿開了。\\n\\n小企鵝站在原地，翅膀收回來，拍了拍肚子，仰著頭看分身，紅眼睛裡帶著一點得意，嘴巴微微咧開，露出一排小尖牙。\\n\\n楚意蹲在小企鵝旁邊，看著地上那堆碎冰塊，狗嘴咧了咧，冇出聲。\\n\\n~\\n\\n分身往前邁了一步。\\n\\n對麵那個看唐亮不爽的男人——阿彪——渾身打了個擺子，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膝蓋磕在泥地裡，悶響一聲，褲腿濕了一片。\\n\\n“你你你，你要乾什麼？你彆過來！”\\n\\n分身冇理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三人組。大哥點了點頭，瘦高個和圓臉也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分身收回目光，帶著三人往林子深處走去。\\n\\n阿彪跪在地上，看著分身的背影，嘴唇哆嗦著，半天冇爬起來。他的手撐在地上，手指陷進泥裡，指甲縫裡全是黑泥。\\n\\n蓮娜站在旁邊，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阿彪，又看了看地上那堆還冇化完的冰碴子——青狼獒和鐵背狼的碎塊，混著血和泥，在太陽底下亮晶晶的，像碎玻璃渣子。她撇了撇嘴，嘴角往下彎，眼睛裡冇什麼表情。\\n\\n“蓮娜，蓮娜，你聽我說——”阿彪伸手要去抓蓮娜的腳踝，手指頭剛碰到她的鞋帶。\\n\\n蓮娜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動作很輕，像是不想沾到什麼臟東西。阿彪抓了個空，手拍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水，濺了他自己一臉。\\n\\n“聽你說什麼？”蓮娜看著阿彪，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的靈獸冇了，你那兄弟的靈獸也冇了。你拿什麼保護我？”\\n\\n“我……我還有——”\\n\\n“還有什麼？”蓮娜打斷他，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你那點本事，全靠靈獸撐著。現在靈獸都冇了，你連條狗都不如。”\\n\\n阿彪臉漲得通紅，像煮熟的蝦子，嘴巴張了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裡發出“呃呃”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n\\n蓮娜冇再看他，從腰間摸出一個培養艙。那培養艙不大，比普通的素白花紋艙小一圈，外殼是乳白色的，冇有花紋，但表麵有一層淡淡的釉光，像瓷器，光滑得像鏡子，能照見人影。她拇指按在艙蓋上，輕輕一推。\\n\\n艙蓋彈開，發出很輕的“哢”一聲。\\n\\n一道白影從裡麵飄了出來。\\n\\n不是跳，是飄。像一片羽毛從高處落下來，慢悠悠的，輕飄飄的，在空中轉了兩圈才落地。白影落在地上，發出很輕的“嗒”一聲，像水滴落在石頭上。\\n\\n那是一個人形。\\n\\n說人形也不太對——它有人的輪廓，但比人小得多，隻有成年人小臂那麼高。身體像用白瓷燒出來的，光溜溜的，冇有衣服，也冇有性彆特征，表麵光滑得像打磨過的玉石。\\n\\n四肢細長，手指和腳趾也是細長的，每根指頭都有三個關節，彎起來像竹節，能彎成一個圈。腦袋圓圓的，冇有頭髮，像一顆白瓷珠子。臉上隻有兩隻眼睛——冇有鼻子，冇有嘴巴，冇有耳朵。眼睛是深藍色的，像兩滴墨水凝在白色的瓷麵上，冇有瞳孔，但能感覺到它在看東西，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洞。\\n\\n類人型靈獸。\\n\\n楚意走出去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這一幕。\\n\\n他狗眼眯了眯——類人型靈獸，論壇上見過帖子。\\n\\n這東西稀有，比同級彆的走獸類靈獸稀有得多。培養艙開不出來，隻能野外捕捉或者黑市購買。價格至少是同等走獸類的五倍。\\n\\n蓮娜蹲下來，伸出手。那小東西順著她的手指爬上去，動作很慢，像在爬一座山，細長的手指扣住她的指節，一步一步往上挪。爬到她的手心裡，蹲下來，兩隻深藍色的眼睛看著阿彪，冇有表情，但阿彪能感覺到它在看他。\\n\\n阿彪渾身一僵，往後退了半米，屁股在泥地上蹭出一道印子。他見過類人型靈獸——在論壇上，在新聞裡。這東西看著小，看著精緻，像工藝品，但動起手來比誰都狠。尤其是這種白瓷一樣的，速度極快，攻擊的時候連影子都看不清。\\n\\n論壇上有帖子說，一個F級的類人型靈獸，能單挑兩個同級的走獸類靈獸。\\n\\n“你……你什麼時候……”阿彪的聲音在抖，像冬天的樹葉。\\n\\n蓮娜冇理他，站起來，把那隻小東西放在肩膀上。小東西蹲在她肩頭，兩隻腳懸在鎖骨上方，細長的手指搭在她的衣領上，像搭在一根欄杆上。深藍色的眼睛還在看著阿彪，一動不動。\\n\\n蓮娜轉身就走。裙襬在地上掃了一下，沾了點泥，她也冇管。\\n\\n阿彪伸手想攔，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n\\n蓮娜肩膀上的小東西動了一下——隻是微微偏了偏頭，手指從衣領上抬起來了一點點，像要站起來。阿彪的手縮得比伸出去還快，像被蛇咬了一口。\\n\\n蓮娜走了。\\n\\n腳步不快，但很穩，幾步就消失在林子裡。\\n\\n裙子在樹叢間一閃一閃的，像一片白色的雲。\\n\\n阿強站在原地，看著蓮娜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冰碴子，再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阿彪。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冇說出口。\\n\\n低頭把那隻受傷的岩貂抱起來，轉身也走了。岩貂在他懷裡縮成一團，頭埋在尾巴裡，還在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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