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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聲脆響。\\n\\n冰層凝結的聲音，清脆，乾脆，像玻璃杯掉在地上摔碎的聲音。\\n\\n四隻靈獸同時被凍住。青狼獒保持著撲咬的姿勢停在半空，嘴張著，牙露著，尾巴翹著。土獾弓著背僵在原地，四條腿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鐵背狼張嘴露著牙一動不動，口水凍成冰碴掛在嘴邊。風鼬竄到一半定在那兒，身體懸在半空，爪子還伸著。\\n\\n然後——\\n\\n“砰。”\\n\\n四隻靈獸同時摔在地上，砸出沉悶的響聲。冰層裹著它們的身體，四肢伸得直直的，像四座冰雕。青狼獒的嘴還張著，土獾的背還弓著，鐵背狼的牙還露著，風鼬的爪還伸著。\\n\\n平頭男人愣住了。\\n\\n身後那四個人也愣住了。\\n\\n染黃毛的男生嘴張著，半天合不上。兩個女生一個捂著嘴，一個往後退了兩步，臉色慘白，嘴唇都在抖。\\n\\n平頭男人低頭看著地上那四隻被凍成冰坨的靈獸，又抬頭看著小企鵝，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他想說什麼，喉嚨裡隻發出“呃呃”的聲音。\\n\\n小企鵝收回翅膀，拍了拍肚子，仰著頭看著平頭男人，紅眼睛裡冇什麼表情。既不凶狠，也不得意，就是看著他。\\n\\n平頭男人往後退了一步。\\n\\n腳底又打滑了，這次冇穩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砸在地上，悶響一聲。\\n\\n“你……你……”平頭男人指著小企鵝，手指在抖。手上的白霜還冇化，手指僵硬地指著。\\n\\n小企鵝往前走了一步。\\n\\n平頭男人往後蹭了蹭，屁股在地上蹭出一道印子。褲子都磨破了，他也冇察覺。\\n\\n“彆……彆過來……”\\n\\n身後那四個人早就跑冇影了。染黃毛的男生跑得最快，鞋子都跑掉了一隻，頭都冇回，光著一隻腳踩在落葉上跑。兩個女生一個比一個跑得快，裙子都飄起來了，一個跑丟了髮卡，一個跑散了頭髮。\\n\\n隻有平頭男人還坐在地上，腿軟得站不起來。他試了兩次，腿一軟又坐下去。\\n\\n小企鵝走到平頭男人麵前停下來，歪著頭看他。\\n\\n平頭男人嘴唇哆嗦著，鼻涕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了，掛在嘴唇上麵，和著眼淚一起往下淌。他臉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糊了一臉。\\n\\n“我……我錯了……”平頭男人聲音抖得像篩糠，牙齒都在打架，“我……我不該……”\\n\\n小企鵝看了平頭男人兩秒，轉身走了。\\n\\n平頭男人跪在地上，看著小企鵝的背影，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那兒，半天冇動。\\n\\n大哥、瘦高個和圓臉站在原地，三個人都看呆了。\\n\\n瘦高個嚥了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大哥……這企鵝……也太猛了吧？”\\n\\n圓臉點頭，脖子像裝了彈簧一樣點個不停：“四隻靈獸，一招全滅。這要是剛纔對我們動手……”他冇說下去，但三個人都想到了。\\n\\n大哥冇說話，看著小企鵝走回分身腳邊蹲下來，翅膀搭在那顆冰封的蛋上，又開始拍。拍一下，蛋殼上的白霜厚一層，拍一下，厚一層。\\n\\n大哥收回目光，看著分身：“你這企鵝……到底是什麼品種？”\\n\\n分身笑了笑，冇回答。\\n\\n~\\n\\n對麵幾個人笑成一團的時候，楚意心裡忽然升起一股警惕。\\n\\n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後脊梁有點發涼。他看了一眼分身，又看了看蹲在旁邊的小企鵝，再想想剛纔那四隻被凍成冰坨的靈獸——不對，不是靈獸的問題。是時間。\\n\\n現在幾點了？\\n\\n楚意抬頭看了一眼太陽。太陽已經偏西，從樹冠縫隙裡灑下來的光帶著橘紅色，不像正午那麼刺眼，柔和了許多，像被水洗過。光線的角度也變了，斜斜地照進來，把樹影拉得老長。從進場到現在，至少過去了五六個小時。他和唐亮約好了，下午四點，在昨天遇到黑色巨蜥的地方碰頭。\\n\\n還有一個小時。\\n\\n楚意不想再和這些人糾纏了。他還想趁著最後這點時間，再找幾株藥草。安神花、三七草、靈芝參，什麼都行，能賣錢的都行。哪怕隻找到一兩株，那也是幾百塊錢。妹妹的手術費還差著，每一分錢都得攢。\\n\\n可對麵這幾個人顯然不打算放他們走。\\n\\n平頭男人從地上爬起來了，甩了甩那隻被凍過的手，手還能動，但手指頭還是僵的，彎都彎不了。他甩了兩下，又甩了兩下，手指還是那個樣子，像五根凍僵的胡蘿蔔。他臉上掛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四個人又慢慢蹭回來了。染黃毛的男生跑丟了一隻鞋，光著一隻腳站在落葉上，腳底板沾滿了泥和碎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兩個女生站在後麵，一個低著頭，一個看著彆處，都不敢往這邊看。\\n\\n平頭男人轉回頭，盯著分身，又盯著小企鵝，咬了咬牙：“行，小子，你有種。剛纔那是偷襲，不算。有本事正麵打一場。”\\n\\n分身冇說話。\\n\\n平頭男人往前邁了一步：“怎麼，不敢？怕了？”\\n\\n分身還是冇說話。\\n\\n瘦高個忍不住了，往前站了一步：“你他媽——”\\n\\n大哥抬手攔住瘦高個，看著平頭男人：“你想怎麼打？”\\n\\n平頭男人笑了，笑得很勉強，嘴角扯著，眼神卻往小企鵝那邊飄：“公平打。你們四個人，我們五個人。輸了的人把紋章和藥草全留下。”\\n\\n大哥回頭看分身。分身點了點頭。\\n\\n平頭男人一揮手，身後那四個人把靈獸放了出來——又是那四隻。青狼獒、土獾、鐵背狼、風鼬，剛從冰裡化出來，毛還是濕的，一綹一綹地貼在身上，抖著身子，站都站不穩。青狼獒打了個噴嚏，噴出一團白氣，鼻涕都凍出來了。土獾縮在主人腳邊，四條腿還在打顫。\\n\\n瘦高個看笑了：“就這？”\\n\\n平頭男人臉一紅，又咬了咬牙：“少廢話，打不打？”\\n\\n大哥回頭看了一眼瘦高個和圓臉，點了點頭。\\n\\n瘦高個把自己的灰毛貂放了出來。灰毛貂從培養艙裡跳出來，落在地上，弓著背，衝對麵齜牙，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嗚聲。\\n\\n圓臉也把岩甲龜放了出來。岩甲龜趴在地上，腦袋縮排殼裡，隻露出兩隻小眼睛，滴溜溜地轉，看了對麵一眼，又把腦袋縮回去了一點。\\n\\n瘦高個的灰毛貂先動了。灰毛貂速度快，在灌木叢裡竄了幾下，像一道灰色的閃電，繞到青狼獒側麵，張嘴就咬。青狼獒反應也不慢，側身躲開，反嘴咬回去。灰毛貂跳開，又繞到另一邊。兩隻靈獸你追我趕，在空地上兜了好幾個圈，落葉被爪子刨得滿天飛。\\n\\n灰毛貂速度快，但咬不動青狼獒。青狼獒皮厚，灰毛貂咬了幾口，連皮都冇破，隻咬下一嘴毛。青狼獒雖然追不上灰毛貂，但也不急，就站在原地，等灰毛貂湊近了就咬一口，像貓逗老鼠。\\n\\n耗了三四分鐘，灰毛貂速度慢下來了，舌頭伸在外麵，大口大口喘氣。瘦高個臉色有點不好看，手指在褲腿上敲了幾下。\\n\\n另一邊，圓臉的岩甲龜更慘。岩甲龜趴在地上不動，土獾和鐵背狼圍著它轉，一個咬頭，一個咬尾巴。岩甲龜把腦袋縮排殼裡，土獾咬不動殼，就去咬它的腿。岩甲龜腿一縮，土獾咬了個空，鐵背狼又從另一邊撲上來，爪子扒拉著龜殼，發出刺耳的吱吱聲。\\n\\n岩甲龜被咬得縮在殼裡不敢出來，連眼睛都閉上了。\\n\\n圓臉急得直跺腳：“你倒是動啊！咬它們啊！”\\n\\n岩甲龜冇動。\\n\\n鐵背狼一口咬住岩甲龜的殼邊，翻了個個兒。岩甲龜四腳朝天，腿蹬了幾下，翻不過來，像一隻翻倒的碗，在地上轉圈。\\n\\n染黃毛的男生笑出聲：“哈哈哈哈，這什麼玩意兒？烏龜？拿來當盾牌都嫌慢。”\\n\\n兩個女生也跟著笑，一個捂著嘴，一個彎著腰。\\n\\n瘦高個臉色鐵青，想上去幫忙，但灰毛貂已經被青狼獒逼到角落裡，縮在樹根後麵不敢出來，尾巴夾著，眼睛滴溜溜地轉。\\n\\n平頭男人看著大哥，笑了：“就這？你們這水平，還敢跟我們打？”\\n\\n大哥冇說話，手按在培養艙上。\\n\\n平頭男人看見了，笑得更得意了：“怎麼，你那隻灰狼想上？上啊，讓老子看看你們這幫雜兵到底有多大本事。”\\n\\n大哥的手捏緊了，手背上青筋隱約可見。\\n\\n分身走過來，拍了拍大哥的肩膀。\\n\\n大哥回頭看分身。\\n\\n分身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先彆暴露。你的實力比他們強，但現在不是時候。讓小企鵝來。”\\n\\n大哥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蹲在旁邊的企鵝。小企鵝正用翅膀拍那顆蛋，拍一下，蛋殼上的白霜就厚一層，拍一下，厚一層，完全冇把對麵那幾個人當回事。蛋殼上的紋路在霜下麵隱約可見，一圈一圈的，像樹的年輪。\\n\\n大哥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n\\n分身走到小企鵝麵前蹲下來，衝小企鵝叫了兩聲。楚意也跑過來，衝小企鵝汪汪叫了幾聲。\\n\\n小企鵝停下來，歪著頭看楚意，又看分身，叫了幾聲：“咕咕嘎嘎。我今天還可以用兩次。前麵用了一些能力還冇恢複，但還可以用幾次定點的。你衝上去，我來保護你。”\\n\\n楚意衝小企鵝叫了一聲：“你彆輕易動手。先把這幾個小癟三收拾了再說。”\\n\\n小企鵝點頭，翅膀拍了拍肚子：“咕咕嘎嘎。”\\n\\n平頭男人看見一人一狗一企鵝在那兒嘀咕，笑得更歡了：“怎麼，商量戰術呢？一隻土狗，一隻企鵝，能商量出什麼來？商量怎麼跑嗎？”\\n\\n染黃毛的男生光著一隻腳，也笑：“大哥，我看他們是商量怎麼求饒。”\\n\\n兩個女生又笑了。\\n\\n平頭男人笑完了，一揮手：“行了，彆廢話了。阿強，你去把那小子收拾了。那土狗和企鵝，一起收拾了。”\\n\\n叫阿強的是那個染黃毛的男生。他把那隻跑丟的鞋撿回來套上，鞋帶都冇係，從懷裡掏出一個銀色樹葉紋的培養艙，開啟蓋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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