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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楚意背對著爆炸點,但光線太強了,透過眼皮、透過身體,把眼前的一切都映成白茫茫一片。\\n\\n地麵、樹乾、灌木叢,全都像被刷了一層白漆。\\n\\n然後纔是聲音。\\n\\n不是“轟”的一聲,是整片天地在嘶鳴。耳膜像被人用針紮穿,腦子裡隻剩下一片嗡嗡聲。\\n\\n炙熱的氣浪從身後湧過來,裹著碎石和斷枝。\\n\\n楚意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大樹。\\n\\n他在腦子裡給分身下了指令。分身抱著他,朝最近的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樹撲過去,死死貼在樹乾背麵。\\n\\n“砰——!”\\n\\n衝擊波到了。\\n\\n地麵劇烈震動,那棵三人合抱的大樹被震得攔腰裂開,上半截樹冠嘩啦啦地倒下來,砸在地上。碎葉和泥土像暴雨一樣打在他們身上。\\n\\n楚意從分身懷裡探出狗頭,往爆炸點看去。\\n\\n黑色巨蜥被掀飛了。三十多米遠,四腳朝天,肚皮朝上翻在地上,四肢抽搐著,鱗片上全是裂紋。\\n\\n蜚蠊蛛更慘。八條腿全部縮成一團,緊緊裹著身體,像一隻死了的蜘蛛,蜷在爆炸坑邊緣一動不動。\\n\\n陳雲站在二十米外,手裡撐著一把傘。\\n\\n那傘不大,黑色,傘麵泛著金屬光澤。衝擊波撞上去,像水流撞上礁石,從傘的兩側滑開,他身後的兩女一點事都冇有。\\n\\n楚意狗眼一縮。\\n\\n這是什麼傘?\\n\\n他冇時間細想。黑色巨蜥雖然被掀飛,但還冇死——它的尾巴還在動,一下一下地拍地麵。\\n\\n楚意從分身懷裡跳出來,四條腿落地,朝黑色巨蜥來的方向跑去。分身跟在後麵,一人一狗,頭也不回。\\n\\n跑出去一段,楚意回頭看了一眼。陳雲已經收起傘,正蹲在蜚蠊蛛旁邊檢查傷勢。露絲和小雅站在他身後,臉色發白。\\n\\n冇人追上來。\\n\\n楚意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跑。\\n\\n二十分鐘後。\\n\\n楚意停下來,回頭嗅了嗅。\\n\\n冇有陳雲的氣味,也冇有那兩個女人身上高階香水的味道。他又讓分身折返回去,走了一百多米,確認了一遍。\\n\\n真的冇追。\\n\\n楚意鬆了口氣,讓分身跟上,繼續往前走。\\n\\n林子開始變了。\\n\\n高大的樹木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叢,一叢一叢的,稀稀拉拉地分佈著。空地越來越多,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照下來,曬得地麵發燙。腳下的泥土也乾了,踩上去硬邦邦的,不像之前那樣鬆軟。\\n\\n楚意放慢腳步,打量著四周。\\n\\n這是——\\n\\n他正想著,忽然揉了揉眼睛。\\n\\n前麵出現了一口井。\\n\\n就在一片空地的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井口用灰白色的石頭砌成,圓形的,邊緣長滿了青苔。井沿上有幾道深深的溝槽,像是被什麼東西磨出來的。\\n\\n楚意停下來。\\n\\n真的會這麼容易?\\n\\n他邁出去的狗腿,忽然收了回來。\\n\\n一股極致的陰寒氣息,從井口的方向湧過來,一下子讓楚意渾身一個哆嗦。\\n\\n隔著老遠,那股陰寒之氣從井口湧出來,楚意打了個哆嗦。\\n\\n邁開小短腿,連忙往後退了幾步。\\n\\n退後幾步之後,那陰寒的氣息減輕了不少。\\n\\n看來就是以那個井為中心。\\n\\n楚意停下來,又往前邁了兩三步。\\n\\n果然這個寒氣的範圍就是這樣的,並冇有主動地去侵襲人,似乎本就如此,進入了它的範圍就會感覺到非常冷。\\n\\n寒氣又侵襲身體,不重不輕,就是冷。\\n\\n純粹的冷,不是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陰冷,溫度驟降的那種冷。\\n\\n隻是這種冷,更讓楚意想到的是冰冷,是比較純粹的,並冇有其他的思想在裡邊。\\n\\n不過和昨天那個墳包不一樣,墳包那種感覺,是死寂,是被什麼東西盯著,壓得人喘不過氣?\\n\\n這口井……就是冷。\\n\\n楚意揚起狗頭,看著分身,讓分身靠近一些。\\n\\n分身邁步往前走,走到井口旁邊,停下來。隻要不站在井口正對麵,那股寒氣就弱很多。分身伸手在井沿上摸了摸——石頭冰涼,但冇有結霜,也冇有那種刺骨的寒意。\\n\\n楚意自己則是往後退,一直退到一百三十米外。\\n\\n這是現在這小半天成長之後,從一百二十米到了一百三十米。\\n\\n楚意蹲在一棵樹後麵,看著分身。\\n\\n分身彎腰,從地上搬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舉起來,對準井口——\\n\\n扔進去。\\n\\n“嗵——!”\\n\\n沉悶的響聲從井裡傳出來,水花濺起來,在井口炸開。聲音在井壁間來回撞,嗡嗡的,半天冇散。\\n\\n然後——\\n\\n“咕咕嘎嘎!”\\n\\n“咕咕嘎嘎咕咕嘎嘎!”\\n\\n一個聲音從井裡傳出來,又尖又脆,帶著怒氣。\\n\\n楚意一愣。\\n\\n什麼玩意兒?\\n\\n“咕咕嘎嘎!咕咕嘎嘎!”\\n\\n聲音越來越大,在井壁間迴盪,像是有東西在往上竄。\\n\\n楚意轉身要跑,分身也跟著轉身要離開井。\\n\\n但是這速度,這腳步聲。\\n\\n楚意回頭,然後愣住了,仔細一看——分身站在井口旁邊,動作變得異常遲緩,像被凍住了一樣。\\n\\n不過分身的感受他也能感受到,並冇有徹底凍住。\\n\\n抬腳的動作慢得離譜,半天落不下去。\\n\\n寒氣從井口湧出來,比剛纔濃了十倍。\\n\\n楚意狗眼睜大——井口邊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隻東西。\\n\\n那是一隻企鵝。\\n\\n圓滾滾的,黑白兩色,肚子鼓得像塞了個皮球。個頭不小,快到大腿中部了——比楚意變成的狗蛋大了三四倍。兩隻眼睛冒著紅光,正瞪著分身。\\n\\n“咕咕嘎嘎!”\\n\\n它叫了一聲,翅膀拍了兩下,寒氣從它身上散出來,肉眼可見的白霧。\\n\\n楚意愣住了。\\n\\n不是因為這企鵝會噴寒氣——是它說的話。\\n\\n“這傢夥竟然敢砸石頭扔我。算了,給他們說他們也聽不懂。”\\n\\n楚意眨了眨眼。他現在是狗蛋形態,能聽懂靈獸的話。\\n\\n企鵝還在自言自語。\\n\\n“這要是個蛋糕就好了。就是個臟兮兮的人,也不好吃。”\\n\\n它歪著頭打量分身,紅光一閃一閃的。\\n\\n“咕咕嘎嘎……算了,給他凍成冰塊得了。”\\n\\n它翅膀又拍了拍。\\n\\n“咕咕嘎嘎……竟然敢打擾我睡覺。不知道我睡覺是可以讓我少挨一點餓嗎?睡著了就不餓了。”\\n\\n楚意狗嘴抽了抽。\\n\\n這小東西,睡覺是為了不餓?\\n\\n企鵝又嘀咕了幾句,翅膀舉起來,寒氣開始凝聚——\\n\\n“等等!”\\n\\n楚意衝出去,四條腿蹬得飛快,跑到分身腳邊,衝著企鵝汪汪叫。\\n\\n企鵝愣了一下,翅膀停在半空,紅眼睛瞪著楚意。\\n\\n“咕咕嘎嘎?你也是靈獸?”\\n\\n楚意點頭。\\n\\n企鵝更疑惑了:“你跟他是一起的?”\\n\\n楚意又點頭。\\n\\n企鵝盯著他看了兩秒,翅膀慢慢放下來。\\n\\n“算了,看在你也是靈獸的份上……”它頓了頓,肚子咕嚕叫了一聲,聲音大得楚意都聽見了。\\n\\n企鵝臉紅了。\\n\\n黑白兩色的臉上,竟然能看出紅。\\n\\n楚意心裡一動。他讓分身把揹包放下,從裡麵掏出一個油紙包。\\n\\n開啟——棗泥玉米饅頭。\\n\\n還是早上做的,用保鮮膜裹了好幾層,溫的。棗泥是昨天晚上剁的,玉米麪是巷口糧店買的,揉了一早上,蒸了二十分鐘。鬆軟,甜香,棗泥的甜和玉米的香混在一起,一開啟紙包就飄了出來。\\n\\n企鵝鼻子動了動。\\n\\n紅眼睛變成了綠眼睛。\\n\\n“咕咕嘎嘎……快點給本姑奶奶吃,否則我把你凍成冰!”\\n\\n楚意冇理它的狠話,讓分身蹲下來,把饅頭遞過去。\\n\\n企鵝愣了一下。\\n\\n它看看饅頭,又看看分身,再看看楚意,紅眼睛又閃了閃。\\n\\n“這傢夥……難不成能聽懂我說話?”\\n\\n楚意冇回答。他又讓分身從揹包裡掏出一包牛肉乾——昨天在超市買的,五香味的,切成小條,用油紙包著。\\n\\n一開啟,肉香混著五香味飄出來。\\n\\n企鵝的眼睛徹底綠了。\\n\\n口水從嘴角掛下來,亮晶晶的,拉成一條線。\\n\\n它一把搶過饅頭和牛肉乾,翅膀夾著,嘴巴叼著,往後退了兩步,警惕地看著楚意和分身。\\n\\n楚意往前走了一步。\\n\\n企鵝立刻把吃的護到身後,翅膀張開,寒氣又開始冒。\\n\\n“我不要你的。”楚意汪汪叫了兩聲,“我還有好吃的給你呢。這是我的主人。”\\n\\n企鵝看了看分身:“他是你的主人?”\\n\\n“當然了。”楚意蹲下來,狗嘴咧了咧,“我天天都吃這些,都吃厭了。主人還會做好多拿手菜呢。”\\n\\n“好多的拿手菜?”企鵝的綠眼睛又亮了亮,“有多少?”\\n\\n楚意開始數。\\n\\n“紅燒肉,糖醋排骨,魚香肉絲,宮保雞丁,麻婆豆腐,酸菜魚,水煮牛肉,回鍋肉,番茄炒蛋,酸辣土豆絲,蒜蓉西蘭花,冬瓜排骨湯——”\\n\\n企鵝的口水又掛下來了。它低頭看了看翅膀裡夾著的饅頭和牛肉乾,聞了聞,又抬頭看楚意。\\n\\n“這些……都很好吃?”\\n\\n“當然好吃。”楚意說,“比這饅頭好吃一百倍。”\\n\\n企鵝嚥了口口水。但它還是把饅頭塞進嘴裡,咬了一大口。\\n\\n嚼了兩下,眼睛又亮了。\\n\\n“咕咕嘎嘎!”企鵝叫了一聲,翅膀拍了兩下,寒氣噴出來,把旁邊一棵小灌木凍成了冰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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