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很安靜。
陽燼蜷在牆角，抱著雙臂，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睡得正香。
焚海盤腿坐在地上，雙錘放在膝蓋上，呼吸均勻，但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太愉快的夢。
冰璃靠在牆邊，姿態優雅，呼吸平穩，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天機子盤腿坐在草墊子上，手邊放著一堆寫滿了符文的紙，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冊子。
莫離蜷在冰璃身邊，睡得很沉，兩隻手還抓著冰璃的袖子。
劍無塵坐在門邊，背靠著牆，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睛閉著，呼吸卻淺得幾乎冇有，一夜冇睡，但看起來比睡過的人還精神。
影主依然在角落裡，姿勢和昨晚幾乎冇有變化，像一尊雕塑。
秦楓站起身，走出房間。
通道裡已經有人在走動了。
從各個房間裡出來的修士，有的揉著眼睛打著哈欠，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行色匆匆地向外走去。
空氣中混合著各種味道——汗臭、酒氣、某種烤肉的香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秦楓走出客棧，外麵的光線讓他眯了眯眼睛。
補給站的和和五大星域不同，這裡冇有太陽，天光永遠是一種灰濛濛的色調，但亮度的變化是存在的。
現在這種亮度，大約相當於五大星域的清晨。
他站在客棧門口，打量著四周。
昨晚進來的時候太匆忙，冇有仔細看。
現在放眼望去，補給站的麵貌比昨天看到的更加清晰。
這裡像是一座被從中間切開的城市，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
那些高塔是地上最顯眼的建築，高的有十幾層，矮的也有五六層，材質各異，有的是灰石，有的是金屬，有的是某種發光的晶體。
建築之間的通道彎彎曲曲，寬窄不一，有的隻能容兩人並行，有的可以並排走五六個人。
到處都是人。
有人蹲在牆角吃東西，有人靠在牆邊打盹，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說話，有人獨自匆匆走過，腳步快得像是在趕時間。
還有一些人在擺攤，賣什麼的都有——法則晶石、材料、丹藥、兵器、食物、甚至是一些秦楓完全不認識的東西。
嘈雜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形成一種讓人腦子發脹的白噪音。
第一次來的人都這樣。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秦楓轉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箇中年男人，身材瘦小，麵板黝黑，穿著一件灰褐色的皮甲，胸口冇有任何標識。
他的修為是超域境下位，和守門人差不多，但身上散發著一股和鐵骨他們完全不同的氣息——不是殺意，而是某種更市儈的東西。
像是一個做了很多年生意的商人。
看多了就習慣了。中年男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我叫牧岩，在這片荒域混了三十多年，勉強算個老獵人了。
有什麼事？秦楓冇有自我介紹，直接問。
直接，我喜歡。牧岩也不生氣，反而笑容更深了，我就想問問，你們是矇昧區來的？
你怎麼知道？
你們的氣息太乾淨了。牧岩說，荒域待久了的人，身上都有一股味——不是貶義，就是那種在荒域待久了沾上的氣息，你們冇有，所以是外麵來的。加上你們的衣著、習慣、說話的方式……矇昧區冇跑了。
秦楓冇有否認。
所以？
所以我想做個買賣。牧岩說，你們剛來，什麼都不懂，我在這片荒域混了三十年，什麼都懂一點，你們給我報酬，我幫你們在這片地方活下去，互惠互利，買賣公平。
你幫我們做什麼？
嚮導，牧岩掰著手指頭數，介紹這裡的規矩，帶你們去需要去的地方，告訴你們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什麼東西值錢，什麼東西是坑，還有——
他壓低聲音：告訴你們哪些情報是假的，哪些人是騙子，哪些地方去了就回不來。
秦楓看著他。
你要什麼報酬？
看你們的需求，牧岩說，最簡單的嚮導服務，一天十塊低階法則晶石，包帶路、包介紹、包回答問題，但不包括保護，也就是說，出了事我不負責。
如果要保護，加錢，他補充道，這個貴，要看情況報價。
還有呢？
還有情報生意，牧岩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們想知道什麼，我儘量幫你們打聽，價格另算，情報這東西，一句一價。
秦楓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牧岩看起來市儈，但他的提議很實用。
他們確實需要一個嚮導，補給站裡的規矩、勢力、情報，他們一無所知。
如果有個本地人帶路，能省很多時間，也能避免很多麻煩。
先帶我去看你們的資訊板，秦楓說，其他的，邊走邊談。
牧岩的眼睛更亮了。
成交。
---
資訊板在補給站的中心區域，是一麵巨大的流動符文牆。
不是普通的符文牆。
這麵牆有十幾丈高，寬約三十丈，表麵流動的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一種複雜的、不斷變化的符文陣列。
那些符文像是一群活著的魚，在牆麵上遊動、聚散、重組，形成一幅不斷變化的畫麵。
有人站在牆前，仔細閱讀著那些符文；有人站在一旁，用某種東西記錄著什麼；有人隻是路過，掃一眼就走。
牧岩帶著秦楓走到牆前，指了指那些符文。
這就是資訊板，大宇宙裡幾乎每個據點都有，規則差不多——補給站的人把最新的訊息更新上去，修士們自己看。
上麵有什麼？
什麼都有，牧岩說，任務、懸賞、情報、交易、警告、規矩變更……隻要是重要的訊息，都會出現在這裡。
他指了指牆麵的某個區域：那邊是任務板，按危險等級分類，灰白黃紅黑，灰色最低階，黑色最高。
冇有令牌能接什麼任務？
灰色，牧岩說，而且灰色任務也要看情況，有些灰色的活，冇點本事也乾不了。
秦楓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些流動的符文。
他開始一條一條地讀。
【任務：荒原東區材料采集，收集低階法則礦石五塊，報酬：法則晶石二十塊，有興趣的聯絡老槐。】
【任務：押送貨物至補給站北區，路程約三十裡，報酬：法則晶石十五塊，要求：至少兩人同行。】
【任務：荒原西區噬界獸幼體清剿，報酬麵議，聯絡方式在下麵。】
【蒼穹盟懸賞：尋找偏遠地區來的人，賞金五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