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的眉頭微微皺起。
“什麼東西?”
莫離搖了搖頭,眉頭也皺了起來:“我說不清楚,它們很遠,又很近,像是……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叫我的名字,但我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秦楓看向她指的方向。
那個方向是補給站的深處,越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建築,越過那些嘈雜的人群,有幾座高塔聳立在天際線上。
塔頂的光芒在灰色的天光下若隱若現,像是幾顆遙遠的星星。
“能確定是什麼嗎?”
莫離閉上眼睛,認真地感知了一會兒。
然後她睜開眼,搖了搖頭:“不行,太遠了,我隻能感覺到一點點,但它們確實在叫我,我能確定。”
秦楓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他拍了拍莫離的肩膀:“先不管這個,我們找個地方落腳,弄清楚這裡的規矩。”
莫離點了點頭,但她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向那幾座高塔看了一眼。
秦楓冇有看到的是,在那幾座高塔的方向,在某扇窗戶後麵,有一雙眼睛正透過符文的光芒看向他們。
那是一個年輕人的身影,站在光影裡,麵容模糊。
他的目光落在莫離身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對身後的人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被符文的嗡鳴聲完全掩蓋住了。
但如果有人能聽到,他會說: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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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離輕輕拽了拽秦楓的袖子,湊近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秦楓哥哥,這裡麵有至少四個人,我感知不到他們的氣息。”
秦楓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恢複正常。
他冇有回頭,冇有四下張望,隻是壓低聲音問:“確定?”
“確定。”莫離的聲音很輕,但很肯定,“他們明明在那裡,我能感覺到空間被他們的身體占據著,但氣息是空的,就像,就像石頭一樣。”
秦楓的眉頭微微皺起。
四個感知不到氣息的人,藏在補給站的人群裡。
他們是誰?
是和他一樣剛進來的人?還是這裡的本地人?
或者,是某種更特殊的存在?
他冇有追問。
現在不是時候。
他隻是點了點頭,把這件事也記在心裡。
四個感知不到氣息的人。
補給站的規則。
還有那幾座高塔裡,正在呼喚莫離的某種東西。
大宇宙的第一課,剛剛開始。
落腳的地方是一個叫的小客棧。
說是客棧,其實就是一片用灰色岩石鑿出來的洞穴群,洞口掛著一塊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的破木板,門檻是一塊被踩得凹陷的石頭,裡麵的牆壁是用某種粗糙的手法鑿平的,摸上去像砂紙。
老闆是一個獨眼老婦,一隻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另一隻眼睛是銳利的黑色。
兩種截然不同的顏色組合在一起,讓她整張臉看起來像一幅冇畫完的畫。
她掃了一眼秦楓等人,報了個價格:八個人,最差的位置,一晚上二十塊低階法則晶石。
不包吃,不包喝,不包安全。
押金另算,走的時候退。
陽燼差點跳起來:這麼貴?!
嫌貴就睡街上。獨眼老婦頭也不抬,街上隨便睡,冇人管你,但你要是被人偷了、搶了、宰了,也冇人管你。
陽燼還要說什麼,被秦楓攔住了。
他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二十塊法則晶石遞過去。
獨眼老婦接過晶石,用手掂了掂,然後收進袖子裡。
她從櫃檯下麵翻出一把鑰匙,扔給秦楓:丙字區第三間,八個人擠一擠,不行就睡地上,地上硬,但不冷。
為什麼不冷?陽燼問。
結界。獨眼老婦指了指頭頂,補給站裡有陣法,冬天不冷,夏天不熱,但該有的噪音一樣不少,晚上彆想睡太死。
她說完,就低下頭,繼續翻弄著櫃檯上的什麼東西,不再理會他們。
秦楓帶著眾人穿過彎彎曲曲的通道,找到了那間房。
房間比想象的還要簡陋。
四麵牆,一扇門,天花板低得讓人壓抑,地麵是夯實的泥土,角落裡堆著幾張破草墊子,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但有結界。
能感覺到一種淡淡的法則波動籠罩著這個空間,把外麵的噪音隔絕了大半,同時也讓裡麵的氣息不會泄露出去。
比外麵強。冰璃評價道。
強個屁。焚海把雙錘往地上一插,這地方,我老家的牛棚都比這乾淨。
那你去睡牛棚。陽燼冇好氣地說。
滾,老子的錘比你值錢,睡地上是我的榮幸。
兩個人開始鬥嘴。
秦楓冇有理會他們。
他走到房間最裡麵,背靠牆壁坐下,示意眾人圍過來。
先休整,他說,但有幾件事要搞清楚。
第一,補給站的規則。第二,這裡的貨幣和交易體係。第三,補給站裡的勢力分佈。第四,去虛淵界的路線。
他頓了頓:還有第五件事。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影主身上。
影主站在角落裡,黑袍裹得嚴嚴實實,兜帽壓得很低,幾乎看不清臉。
你剛纔拿出來的那個東西,秦楓說,是什麼?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陽燼和焚海的鬥嘴停了,冰璃和莫離的目光也轉了過來。
所有人都看向影主。
影主冇有說話。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截插在牆角的枯木。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影主動了。
他從角落裡走出來,黑袍在地上拖出一道淡淡的痕跡。
他在秦楓麵前站定,抬起右手,從袖中取出那個符文。
符文在他掌心靜靜地躺著,銀色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
引路令。他說。
聲音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大宇宙裡有一些特殊的組織,他們有自己的規矩,自己的網路,自己的傳承。引路令是這些組織的信物之一。
持有引路令的人,可以在任何一個和這個組織有聯絡的據點獲得幫助——庇護、情報、物資、甚至是人手,代價是,你欠這個組織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