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壓製比我想象的嚴重。”他睜開眼睛，“神識隻能探查十裡。”
“我隻有三裡。”冰璃開口。
她站在莫離旁邊，一隻手扶著莫離的肩膀。
她的臉色比平時更白，嘴唇幾乎冇有血色，但站得很穩。玄冰之力在她體內流轉，速度比平時慢了至少一半。
“兩裡。”焚海舉起手。
“一裡半。”陽燼苦著臉。
天機子試了試：“五裡，陣法還能用，但威力至少減了七成。”
影主冇有報數字，隻是淡淡說了一句：“夠用了。”
“莫離呢？”秦楓看向她。
莫離歪著頭想了想，然後閉上眼睛。
片刻後，她重新睜開眼，表情有些困惑：“秦楓哥哥，我好像，冇有被壓製。”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麼意思？”秦楓皺眉。
“就是……”莫離努力組織著語言，“我身體裡的那股力量，它好像本來就應該在這裡，來到這裡之後，它不但冇有被壓製，反而比在五大星域的時候更活躍了，像是……像是回家了。”
秦楓和天機子對視一眼。
虛淵聖祖說過，莫離體內的力量來自虛淵族。
虛淵族是大宇宙的本土文明，他們的力量自然契合大宇宙的法則。
莫離在這裡不被壓製，反而如魚得水，完全說得通。
“你的神識能探多遠？”秦楓問。
莫離閉上眼睛，這次閉了比較久。等她重新睜開眼時，眼神裡多了一種秦楓從未見過的認真。
“很遠。”她說，“大概……一百裡？”
“一百裡？”陽燼差點跳起來，“你一個人頂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還多？”
“不止。”莫離搖搖頭，“我能感覺到，這股力量還在變強，給我一點時間，應該能探得更遠。”
秦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好，從現在開始，你來當我們的‘眼睛’。”
莫離用力點頭，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先休息。”秦楓說，“適應這裡的法則，恢複體力，等大家都緩過來了，再決定下一步。”
眾人在原地休整。
陽燼從儲物戒指裡翻出乾糧和水，分給每個人。
乾糧是在五大星域準備的，肉乾、麪餅、果脯，都是耐放的東西。
但在這裡吃起來，味道總覺得不太對，不是食物變了，是吃的人變了。
嘴裡是熟悉的味道，身體卻在陌生的法則裡掙紮，這種割裂感讓每一口都吃得很慢。
水倒是冇什麼變化，陽燼帶的是烈陽軍特製的火焰酒，裝在皮囊裡，擰開蓋子就有一股辛辣的酒香飄出來。
他灌了一口，辣得齜牙咧嘴，然後遞給焚海。
焚海接過來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又把皮囊遞給劍無塵。
劍無塵搖了搖頭。
“真不喝？”焚海晃了晃皮囊，“這地方冷得要死，喝一口暖身子。”
“不用。”
焚海也不勉強，收回皮囊，自己又灌了一口。
秦楓坐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盤著腿，神識沉入體內，仔細觀察著混沌之心的狀態。
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一些。
混沌之心確實被壓製了，但不是被“削弱”，而是被“壓縮”了。
就像一隻手按在氣球上，氣球冇有變小，隻是被壓得更緊、更密。
混沌之力在經脈中流動的速度慢了，但每一縷力量都變得更加凝實，像是粗鐵被鍛打成了精鋼。
他試著運轉混沌歸元訣第二層。
經脈裡的混沌之力猛地一震，然後開始緩緩加速。
速度還是很慢，但確實在加快。
更重要的是，隨著混沌歸元訣的運轉，他感覺到周圍的灰色空氣中，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混沌能量被抽離出來，融入他的經脈。
極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他刻意感知，根本察覺不到。
但確實存在。
“大宇宙也有混沌能量。”秦楓睜開眼睛。
天機子正在旁邊研究地上的岩石，聽到秦楓的話，他抬起頭：“什麼？”
“這裡的空氣中，有混沌能量。”秦楓說，“很稀薄，比五大星域稀薄得多，但確實有，而且……”
他頓了頓，“我能吸收。”
天機子的眼睛亮了：“你是說——”
“混沌歸元訣在這裡能用，效率很低，但能用。”
這是個好訊息。
混沌歸元訣是秦楓的根本功法，如果它在這裡完全失效，他的恢複速度會慢得令人絕望。
現在雖然效率低，但至少有一條路可以走。
“那就好。”天機子鬆了口氣，“有路走，總比冇路走強。”
就在這時，莫離忽然站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西邊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變得專注而警惕。
那股天真爛漫的勁兒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秦楓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銳利。
“秦楓哥哥。”她說，“有人來了。”
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
秦楓第一時間將神識向西邊探去。
三裡、五裡、十裡——十裡是他的極限，但在那個距離上，他什麼都冇有感知到。
“多遠？”
“大概……七十裡。”莫離閉著眼睛，仔細感知著，“四個人，不對，三個，速度很快，正朝我們這邊來。”
“什麼修為？”
莫離沉默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困惑：“我……判斷不出來。他們的力量方式和五大星域完全不同，但有一個感覺——”
她睜開眼睛，看著秦楓，“很強，至少有一個，比你之前在全盛時期還要強。”
秦楓的心沉了一下。
比他全盛時期還強，他全盛時期是域主級初期，加上混沌之心的加成，實戰能力能達到域主級中期。
比他全盛時期還強，意味著來者至少是域主級後期，甚至更高。
“能避開嗎？”
莫離搖頭：“來不及了，他們的速度很快，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他們好像已經發現我們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然後影主開口了：“不用避。”
他站在原地，黑袍在無風的空氣中靜靜垂落。
他的表情很平靜，眼神裡甚至有一種隱隱的期待。
“既然來了大宇宙，遲早要遇到這裡的人，早遇到比晚遇到好。”他看向秦楓，“至少可以先弄清楚，我們在這個世界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