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趙雪鴻的聲音猛然拔高,甚至在某一刻顫抖著破了音。
「為什麼不可能?這可是幽月寒啊。」他的崩潰越發顯得夜如曇平靜得詭異。
他倏然轉頭,怒瞪著夜如曇:「你早就猜到有這個可能了是不是?」
「我?我一直在這裡,和你在一起,我能動什麼手腳?」
「你根本不需要動手腳,你隻是守株待兔。」趙雪鴻喉結上下顫動,「蘇特爾特灰燼是我放進明鏡台的,幽月寒查因果,隻會查到我。」
「那又如何呢。」夜如曇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帶著點兒誘惑性,「反正你有最後一張底牌,你可以逃回維京區。她就算再重創你,也不可能抹殺掉你。你有毀滅罩著,你怕什麼?」
這話滲透進趙雪鴻的腦海,幾乎要勾動起他相似的念頭。
沒錯,還可以逃回去。
但立刻又有劇烈的警兆從心底生出,令他腳底掌心都為之繃緊。
沒有那麼簡單。
幽月寒的手段沒那麼簡單,夜如曇的心機更沒那麼簡單。
這兩個女人,一個賽一個的不好對付。
不能按照她所說的方向走,否則一定萬劫不複!
心中許多念頭劇烈交戰,他最終默然,又回頭看向岩漿裡顯現的畫麵。
將大半個明鏡台大陸天穹染紅的爆炸已經逐漸進入尾聲。
儘管那是離地萬裡的高度,氣浪依舊化作熾熱流風,朝著大地席捲過去。
各族長老npc一同拉起防護大陣,抵禦颶風熱浪,護住本族玩家。
在野外看戲的其他族群玩家也連忙打出道具抵抗,但收效甚微,短短一分鐘內,死亡白光遍佈原野。
「什麼意思這是?幽月寒弄的嗎?」
「怎麼可能?她傻了呀炸自己家!」
「那就是打她的贏了?」
「靠,果然不能對人類抱有太大信心,哪有什麼無敵神話!都是騙人的!」
「這個遊戲真可怕,幽月寒都能被坑到這個地步。」
「先擔心擔心自己吧……我靠又來!」
玩家們眾說紛紜,忙亂不暇之際,係統提示如雷貫耳。
【恭喜玩家幽月寒完成第一輪轉生。】
所有人都聽見了這條係統提示,也沒多少人認為自己是幻聽,但就是因這條係統提示而直接愣在當場,不可置信。
「轉生了?那麼老些人,那麼大一朵蘑菇雲,沒把幽月寒弄死,還讓她轉生了——哎呦我去!快抓住我啊,要被刮跑了!」
「打臉來得有點快,腮幫子有點疼。」
「你那t是風吹的!趕緊跑吧!」
「不是,她到底怎麼活下來的?」
「你先想想自己怎麼活下來吧!」
玩家們此起彼伏的聲音被狂風刮碎,散落在空間爆裂的聲響中。
許多玩家想要用傳送石離開,但空間力量在此刻卻如火上澆油,尤其是幾十名玩家擠在一起的地方,本就不穩定的空間因傳送力量波動衝撞,空間負荷達到極限,裂出無數深淵。
玩家還沒有察覺到它們和普通空間裂縫不同之處時,就被強勁吸力拽入其中,尖叫一聲,化為白光。
這種種混亂之處,聶莞都看在眼裡。
以她為雙眸的和平概念,同樣看在眼裡。
「這算我的失職。」聶莞說,「有人在明鏡台大陸佈置下這種東西,我沒有察覺,是我的問題。」
和平概念道:「他們怎麼會估計得這麼恰恰好?」
「他們不會那麼巧想到今天的事情的。」聶莞說,「但他們知道我一定會在明鏡台轉生,以獲取最大的轉生好處。隻要有這麼一天,就會有這麼一重佈置。」
「人類真奇怪,明明壽命那麼短,卻總是愛下死手。明明愛下死手,卻偏偏會催生出我來。」和平概念像是感慨,語氣卻沒有任何起伏波動。
「這就是你們的問題。」聶莞說。
「什麼問題?」和平概念不能理解。
「你們怎麼把人類也看的很抽象,好像人類是一個群體,所以每個個體都一模一樣,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你們每一個概念都是人類這個整體做出的共同選擇。」
「不是嗎?」
「不是的。」
「實際上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我記得我之前也和你說過這樣的話,可是你好像總會下意識忘記這一點。」
聶莞說完,又笑了笑:「不過沒關係。你們記不住這一點,對我來說是件好事。」
說完,她便向下降落。
沒有藉助任何技能和道具,也沒有動用神諭,泰然自若、無所倚仗地在漸漸熄滅卻依舊聲勢浩大的爆炸火光中穿梭。
這期間,她從蘭湘沅和急景凋年所躲藏的空間裂縫間經過,側頭看了一眼,抬手一揮,將堵在裂縫前的火光碟機散,對二人道:「把帝釋天給我,去複活點看看複活的會員們怎麼樣。」
急景凋年發現彩帶被更強大的力量觸碰了下,下意識捏緊香爐想要反擊,聽見聶莞的聲音,連忙把手轉了個方向,緊急中斷的技能。
蘭湘沅也立刻把坐在自己肩上的帝釋天瓷人拋了出去。
「你讓我殺的我都殺了,但唐門本部那邊應該還有幾個漏網之魚,這些老兔子最狡猾,摟著草打也還是能逃出好幾個。但年年幫我在他們身上都做了標記,我估計他們現在也不敢露麵,一旦露麵我就一定能察覺到的,所以你不用擔心他們有泄密的可能。魂魄和記憶我都交給這個小東西了,你想看的話就自己想辦法去撬開他的腦殼看吧。」
「至於年年那邊,她比我厲害得多,把無名之地小隊的人全殲了,也沒有留下任何破綻。我猜無名之地的人就算發現這一整個小隊都沒了,也不會懷疑到年年身上去,更不會知道年年殺他們是為了什麼,起碼一段時間內猜不出來。」
聶莞莞爾一笑:「謝謝,比我想的成功得多,接下來也麻煩你們了。」
「不用客氣,接著裝逼去吧,好多人就等著你重塑今生,好鞏固自己的信仰呢。」蘭湘沅擺擺手,讓她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