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派？」
莫林輕笑了一聲，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過篩子。
必須得報一個對方聽過，但地球人接觸不到的勢力。
莫林眼神微微一動，有了主意。
「既然你是驕陽門的人，那你應該聽過一個名字。」
「無影宗。」
路千旭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驚訝：
「前輩……竟然是無影宗的遺人？」
遺人？
莫林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心裡「咯噔」一下。
這詞兒可不興用啊。
一般來說，隻有滿門死絕了，剩下的那個獨苗才叫遺人。
「嗬。」
莫林很快調整好情緒：
「遺人也好，舊人也罷。」
但確路千旭眼底的那一絲警惕依然冇有完全消散。
路千旭拱了拱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恭敬卻帶著刺：
「前輩，並非晚輩多疑。
隻是無影宗銷聲匿跡已久，
再加上這地球上覺醒者手段繁雜……」
「前輩既是無影宗高人，不知可有憑證？」
「或者……讓晚輩見識一下貴宗的手段？」
果然。
莫林早就料到這小子冇那麼好忽悠。
「你要憑證？」
莫林並冇有生氣，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緩緩抬起左手，動作慢條斯理地捲起袖口，露出小臂。
「看好了。」
「別眨眼。」
室內的光線彷彿扭曲了一下。
路千旭瞪大了眼睛。
隻見莫林的那條左臂，並冇有爆發什麼璀璨的光芒，也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聲響。
原本實體的血肉、骨骼、麵板，瞬間失去了一切色彩和質感，
化作了一團純粹的影子。
這就是【仙仁盜】。
「肉身化影……虛實轉換……」
「這是無影宗的鎮派絕學【仙仁盜】？！」
不僅認識驕陽門的【天師降宮訣】、還會【仙仁道】。
這回是真·實錘了！
莫林見好就收。
手臂一抖，影子瞬間凝實，重新恢復成了有血有肉的模樣。
他慢悠悠地放下袖子，語氣淡然：
「獻醜了。」
路千旭此時看莫林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看著活化石的崇拜，以及對自己剛纔懷疑的深深自責。
甚至，他還自行腦補出了一套完美的邏輯閉環：
「怪不得！」
「怪不得前輩給我的感覺如此割裂！」
「神識明明是築基期的浩瀚如海，但身上的靈力波動卻隻有鏈氣中期般孱弱。」
路千旭在心裡瘋狂點頭：
這根本不是前輩氣息弱！
是無影宗這個刺殺成名的門派本來就是走的隱秘身心的路子。
前輩是為了在這地球上行走方便，特意用無影宗的秘法，將自己築基期的恐怖修為，完美地偽裝成了鏈氣期！
甚至連我也看不穿！
高！實在是高！
路千旭重新扶起椅子，這一次，他冇有立刻坐下，而是畢恭畢敬地對著莫林行了一個大禮：
「晚輩有眼無珠，竟然妄圖試探前輩，實在是罪該萬死！」
莫林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兩人重新落座。
這一次，氣氛明顯和諧多了，甚至有了一種老鄉見老鄉的溫馨感。
路千旭給莫林倒了杯茶，斟酌了一下措辭，問出了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前輩。」
「既然咱們是自己人，那晚輩鬥膽問一句。」
「如今兩界通道極不穩定，規則壓製極其嚴苛。」
「通常隻有我們這種鏈氣期的小輩，自斬修為或者付出極大代價才能勉強擠進來。」
路千旭壓低了聲音，指了指天花板：
「前輩身為築基期的大能……究竟是如何避開天界規則，降臨地球的？」
「還有其他築基期的前輩，也一同前來了嗎？」
莫林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怎麼來的？
這問題問得好。
總不能說是睡了一覺醒來就在這兒了吧？
「哼。」
莫林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臉上露出一種晦氣表情：
「你以為我想來這個靈氣稀薄的鳥地方？」
「我本來在白陽州附近的一處秘境遊歷，正準備閉關衝擊更高的境界。」
「誰知道……」
莫林指了指頭頂，語氣裡滿是無奈：
「那天殺的空間縫隙，完全不講道理。」
「我隻是路過！路過你懂嗎？」
「一道空間亂流突然捲過來。」
「我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就被那道縫隙硬生生地拉扯了進來。」
莫林嘆了口氣，眼神滄桑：
「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個全是鐵盒子的怪異世界了。」
「發現這裡的規則與我們那邊大相逕庭，修為也被壓製得厲害。」
路千旭聽得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竟有這種事？我還真是冇聽說過……」
但他緊接著又想到了什麼，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他盯著莫林，試探性地問道：
「既然前輩是意外被拉扯進來的……」
「並非是有組織地降臨。」
「那……這麼說來，前輩您……並不是【築路盟】的人？」
莫林正準備喝茶潤潤嗓子，聽到這三個字，動作瞬間僵住。
終於聽到自己想聽到了。
快要問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了。
莫林輕咳一聲，手指在茶杯邊緣摩挲：
「我避世多年，對外界的變遷確實知之甚少。這『築路盟』……是？」
「前輩有所不知。」
他深吸一口氣：
「所謂『築路』，並非修橋鋪路，而是為我終南大陸的千萬修士，築一條活路！」
終南大陸？莫林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地名。
路千旭繼續說道：
「百年前，我們的世界靈氣開始莫名枯竭。
起初各大門派以為是天道輪迴，
直到後來，大能尋找到了原因！」
他指向腳下的這片土地：
「是地球！」
「這個無恥的竊賊，在瘋狂掠奪我們世界的靈氣靈韻！」
「地球靈氣復甦的代價，就是我們要麵臨末法浩劫！」
路千旭咬牙切齒：
「所以，終南大陸各大頂尖宗門摒棄前嫌，結成同盟，名為【築路盟】。我們通過天道縫隙來到了地球。」
「而我的任務就是潛伏在地球人的門派之中！」
原來不是單純的入侵，這是場跨維度的資源爭奪戰啊！
這就好比鄰居家偷了你家的電，
導致你家停電了，
你現在爬窗戶進來要把電閘拉回去。
莫林立刻配合的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狠狠一拍大腿：
「原來如此！怪不得！怪不得我之前遲遲無法突破瓶頸！原來是外界靈氣開始被剝奪了！」
路千旭見前輩也深受其害，頓時更是感同身受：
「前輩明鑑！而且這地球的靈氣極其排外，我們這些外來者修行更是難上加難。」
莫林點了點頭，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資訊量太大了。
他正準備趁熱打鐵，把底褲都給套出來。
「既然是滲透……」莫林身體前傾，語氣變得急促了幾分：
「那你們究竟是如何大規模跨越界域的？」
就在莫林即將觸碰到核心機密的瞬間。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一陣手機鈴聲在房間裡炸響。
莫林：「……」
路千旭也是一愣。
他手忙腳亂地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個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
「抱歉前輩，是那個王少。」
路千旭接通電話：
「餵？」
「……嗯，我知道了。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路千旭一臉歉意看著莫林：
「前輩，那王家小子催我去拍賣會落座了。」
「今晚的拍賣會對他們公會很重要，我作為首席客卿，必須在場鎮場子。」
「行吧，正事要緊。」莫林揮了揮手。
也不能一下子問太多，容易再被懷疑。
路千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淡黃色的符籙，雙手奉上：
「這是晚輩的【千裡傳音符】。」
「前輩若是有事相召，隻需燒掉此符，方圓一千裡內，晚輩必有所感，定會第一時間趕來！」
莫林接過符籙，掃了一眼。
看來自己有機會臥底進這些異界修士當中了。
「行，你有心了。」
路千旭再次行了一禮，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他的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
「慢著。」
身後突然傳來莫林的聲音。
路千旭動作一頓，立刻回身：「前輩還有何吩咐？」
莫林語氣儘量保持平淡：
「你也知道，我遭遇空間亂流，隨身儲物袋早已遺失在虛空之中。」
「這初來乍到的……」
莫林抬起頭，理直氣壯地問道：
「你身上，還有多少靈石？」
路千旭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大腦一時間冇轉過彎來。
前輩……這是在借錢？
不對！
怎麼能叫借錢呢？
這是信任自己的表現，還能賣自己一個人情！
築基期的前輩怎麼可能缺靈石花？
路千旭反應過來，連忙在身上摸索：
「有！當然有！」
莫林微微一笑，終於宰到這小子的錢了。
靈石在修仙界是萬能的。
永遠不嫌多。
接下來就看看這個拍賣會是怎麼個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