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基因融合—暗齒
將黑牙鯛屍體啃食殆盡後，陸宸懸浮在殘骸旁，遍體鱗傷的身軀還在微微顫抖。
劇痛早已被【死鬥】天賦遮蔽，可心底的寒意與心悸，卻久久無法平息。
短短片刻，一同降臨獸域的同類死的死、逃的逃，最終活下來的隻有他一個。
那條金鼓魚，那個興奮地問著“你也是人吧”的傢夥，被攔腰咬成兩半。
那隻中華絨螯蟹，那個喊著“我傷到他了”的勇士，甲殼碎成渣滓。
那隻海月水母，甚至什麼都沒做，隻是縮成一團，就成了兇獸的點心。
還有那條銀魚——他倒是活著，可他那句“大家自求多福”，卻也是無比的現實大難臨頭各自飛。
弱肉強食。
這四個字在這片陌生水域裡被展現得淋漓盡緻。
陸宸甩了甩尾鰭，壓下紛亂的思緒，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光幕。
【擊殺一階兇獸：黑牙鯛】
【獲得進化值：10】
【進化值進度：10/100】
一行淡藍色的小字，在光幕角落緩緩浮現，此前被他忽略，此刻終於清晰顯現：
【檢測到兇獸掉落物品：黑牙鯛基因碎片×1】
“生物基因……”
陸宸微微一怔。
他想起那道冰冷的規則提示——擊殺兇獸，除了進化值，還有概率掉落生物基因。
隻是他沒想到，自己第一次擊殺兇獸，就爆出了這種稀有物品。
是運氣好，還是……
他來不及細想。光幕輕輕一顫，一行新的說明自動展開：
【物品：黑牙鯛基因碎片】
【效果：可進行融合，有概率使獸化形態發生正向變異，獲得兇獸相關特性】
【是否立即融合？】
融合？變異？
陸宸沒有絲毫猶豫。
在這危機四伏的水域，任何一點變強的機會，都等同於活下去的希望。
“融合。”
意念一動，那枚淡藍色的基因碎片瞬間化作一縷流光，徑直湧入他的海鰻身軀之中。
下一秒，陸宸有些後悔了。
那股酥麻感剛一出現，就瞬間變成了劇烈的灼燒。不是一處，而是全身——從頭部到尾鰭，每一寸血肉都像被人用烙鐵反覆碾壓。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瘋狂鑽動，撕開原本的肌肉纖維，強行嵌入骨骼縫隙，改造著他的口腔、牙齒、甚至頭骨的結構。
疼。
疼得他想死。
可偏偏【死鬥】天賦沒有觸發——因為他沒有受傷，他隻是在被改造。
這意味著，他必須清醒地承受這一切。
陸宸的身體劇烈抽搐，銀灰色的軀體在渾濁的海水中瘋狂扭動，尾巴拍打著礁石，濺起一片泥沙。他撞擊石頭想昏過去，意識卻無比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幾分鐘，也許一個世紀。
那股灼燒感終於開始消退。
陸宸癱軟在礁石上，他感覺自己的整個頭部都在發麻，口腔裡有一種陌生的腫脹感。
他下意識地張開嘴。
兩排尖齒在水中閃過一抹冷光。
變了。
原本細密整齊的牙齒，此刻變得參差交錯，每一顆都比之前更長、更銳，齒尖泛出一絲陰冷的暗芒。
尤其是最前麵的四顆，已經微微外露，像四條縮小的匕首，隨時準備撕開獵物的喉嚨。
而且最令陸宸感到興奮的是，身上的傷勢也因為改造融合的力量給自愈了
光幕自動重新整理：
【融合成功：黑牙鯛基因】
【牙齒髮生變異：獲得特性——暗齒】
【特性效果：牙齒附帶撕裂效果，攻擊兇獸時可造成持續流血傷害，大幅提升狩獵效率】
陸宸緩緩合上嘴，舌尖掃過那些新的尖齒，感受到一種近乎本能的渴望。
撕咬。
獵殺。
他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融合成功了。他變強了。
但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黑牙鯛的屍體還漂浮在身後，鮮血染紅了大片水域，血腥味會順著水流飄散，引來更強的兇獸。他必須離開。
陸宸不再停留，貼著水底泥沙，借著礁石與水草的掩護，朝著更深、更暗的水域緩緩遊去。
遊出大約兩百米，血腥味漸漸淡去。
陸宸放緩速度，一邊遊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這裡的水更深，光線更暗，礁石也變得更加嶙峋複雜。一些奇形怪狀的水生植物從岩石縫隙裡生長出來，隨著水流輕輕搖曳。
然後他看見了第一個獵物。
一隻巴掌大的魚，躲在一塊礁石的陰影裡。它的身體扁平，滿嘴尖牙，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上方——那裡有幾條更小的魚在遊動，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就在下方。
【兇獸：尖尾魚】
【兇獸等級：一階】
陸宸沒有動。
他就那樣隱藏在幾株水草後麵，看著那隻尖尾魚如何伏擊、如何突襲、如何一口咬住一條小魚的尾巴。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比那條橫衝直撞的黑牙鯛聰明得多。
尖尾魚開始享用獵物。
就是現在。
陸宸悄無聲息地從水草中滑出，身體像一條銀灰色的影子，貼著海底的泥沙緩緩靠近。他的遊動沒有任何聲響，水流在他的身軀周圍平滑地分開，連一絲波紋都沒有泛起。
三米。
兩米。
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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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尾魚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
但它看見的，隻是一張驟然張開的巨口和兩排泛著冷光的尖齒。
“噗嗤！”
陸宸的牙齒狠狠刺入尖尾魚的身體，【暗齒】特性瞬間觸發。鮮血立刻從傷口噴湧而出，在水裡炸開一團紅霧。
尖尾魚拚命掙紮，瘋狂扭動身體，試圖掙脫。但陸宸死死咬住不放，【暗齒】造成的撕裂傷口越來越大，鮮血越流越多，那條魚的掙紮越來越弱。
不過十幾秒，它就不動了。
【擊殺一階兇獸：尖尾魚】
【獲得進化值：3】
【進化值進度：13/100】
陸宸鬆開嘴，看著尖尾魚的屍體緩緩下沉。
乾淨利落。
他心中湧起一陣難以抑製的驚喜。
比剛才擊殺黑牙鯛輕鬆太多了。沒有以命搏命，沒有死鬥天賦的絕境反殺，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偷襲——然後獵物就死了。
【暗齒】的效果比他想象的更強。那種撕裂傷一旦造成，獵物就算掙脫也會因為持續失血而失去戰鬥力。而在這片水域裡，失血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會引來更多掠食者。
高效率。高容錯。
陸宸終於明白，為什麼那條黑牙鯛能在這片水域橫衝直撞——它的基因裡，本來就有這種狩獵本能。
而現在，他也有了。
接下來的時間，陸宸沒有再急著前進。
他像一條真正的獵手，貼著海底緩緩遊弋，將感知提升到極緻，尋找下一個目標。
一隻紅線魚，躲在水草叢中休憩。
陸宸從背後靠近，一口咬住它的背鰭，【暗齒】撕裂傷口，獵物掙紮三秒，死亡。
【擊殺一階兇獸：紅線魚】
【獲得進化值：2】
【進化值進度：15/100】
一隻石蟹，趴在礁石上啃食藻類。
陸宸繞到它的側後方，趁它不備咬住它一條腿與身體的連線處。
石蟹的甲殼太硬，咬不穿，但那條連線處的軟肉是弱點。石蟹掙紮了幾下，斷掉那條腿，橫著逃進了石縫。
陸宸沒有追。那隻石蟹甲殼太硬，居然無法咬穿，牙齒雖然發生了異變但是咬合力相比黑牙鯛還是差太多了。
一隻彈塗魚，在泥沙上跳躍著覓食。
陸宸潛伏在泥沙裡，隻露出兩隻眼睛，等它跳到自己麵前時突然暴起，一口咬住它的腹部。彈塗魚掙紮著把他拖出泥沙，但【暗齒】的撕裂效果已經啟動，鮮血一路灑落。
十秒後，它不動了。
【擊殺一階兇獸：彈塗魚】
【獲得進化值：3】
【進化值進度：18/100】
陸宸浮在水中，看著彈塗魚的屍體緩緩下沉。
三次獵殺，一次擊傷，總共獲得8點進化值。加上黑牙鯛的10點，現在是18點。
按照這個效率，再獵殺二三十隻這樣的普通兇獸，他就能攢滿100點進化值，觸發第一次進化。
但陸宸沒有繼續。
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同樣是一階兇獸，黑牙鯛給了10點，尖尾魚給了3點，紅線魚隻給了2點。
差距為什麼會這麼大？
他回想那場與黑牙鯛的戰鬥。那條魚明顯比這些小魚兇悍得多，牙齒鋒利，咬合力驚人，而且——
而且它的牙齒，也發生過變異。
陸宸忽然明白了。
不是所有兇獸都一樣。它們之間也有強弱之分，也有天賦之別。那條黑牙鯛，在這片水域裡，很可能已經算得上是個“精英怪”。
而他殺死的那些小魚小蟹，隻是最普通的雜魚。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同樣是擊殺，進化值卻天差地別。
也解釋了為什麼第一次擊殺就爆出了基因碎片——
不是他運氣好，而是那條黑牙鯛本身，就值得爆。
陸宸不再遊盪。
他找了一處隱蔽的珊瑚群，鑽進最深處的一道縫隙，蜷縮起身體。
珊瑚叢生得密密麻麻，形成天然的屏障。就算有兇獸經過，也很難發現躲在最深處的他。就算髮現了，想鑽進來也要費一番功夫——而那些縫隙的大小，隻有他這種纖細的海鰻才能通過。
安全。
暫時安全。
陸宸閉上眼睛，讓身體徹底放鬆下來。
但腦子裡停不下來。
他想起那條逃跑的銀魚，想起他那句“大家自求多福”。如果下次遇到危險，他也會像那條銀魚一樣，隻顧自己逃跑嗎？
他不知道。
他想起金鼓魚的“金身”。那個天賦其實很強，如果不是黑牙鯛的牙齒太鋒利，他可能真的能活下來。如果金鼓魚再多一點經驗，學會在被咬住的瞬間反擊……
沒有如果。
他想起螃蟹的“斷筋”。那道傷口確實傷到了黑牙鯛，如果不是那條兇獸太強，如果不是螃蟹沖得太急……
但螃蟹還是死了。
陸宸睜開眼睛，盯著頭頂搖曳的珊瑚。
這裡沒有如果。
隻有活著，或者死。
他需要再殺九頭像黑牙鯛那樣的兇獸——或者幾十頭普通的小魚——才能觸發第一次進化。而每一次獵殺，都有可能變成獵物。
但他沒有選擇。
不進化，就會死。
不是被兇獸殺死，就是被更強的同類殺死。那條銀魚現在隻想著逃跑，但總有一天，當他發現逃跑解決不了問題的時候，他會怎麼做？
陸宸不知道。
但他必須做好準備。
珊瑚叢外，水流輕輕湧動。遠處隱隱傳來一聲沉悶的嘶吼，比之前黑牙鯛的叫聲更加低沉、更加渾厚。
二階？還是更高？
陸宸蜷縮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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