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地鐵驚變
週一早高峰的三號線,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陸宸被夾在兩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中間,左手拉著吊環,右手艱難地劃著手機。螢幕上是一篇公眾號推文——《月薪三萬 vs 月薪三千:決定你工資的從來不是能力,而是……》
他懶得點開。
反正最後的廣告不是理財課就是英語培訓。
車廂裡悶熱嘈雜,報站聲、短視訊外放聲、打電話聲混成一團。
陸宸盯著車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黑眼圈、亂糟糟的頭髮、皺巴巴的襯衫領口。
二十七歲,網際網路運營,月薪八千,早九晚十的可憐牛馬。
他在心裡給自己貼了個標籤。
地鐵進入隧道,車窗外的廣告牌連成一道模糊的光帶。陸宸打了個哈欠,準備閉眼眯一會兒。
然後他看見了那道白光。
不是從車窗外照進來的,而是從——他描述不出來——從每一個縫隙、每一個角落同時湧出,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擰開了一盞一萬瓦的燈泡。
劇烈的眩暈感瞬間席捲全身。
陸宸想喊,張不開嘴;想抓吊環,手指卻完全失去知覺。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尖叫聲,然後所有聲音都扭曲成一片刺耳的嗡鳴。
最後一絲意識裡,他隻聽見一道機械的提示音,冰冷、無感情、像是直接響在腦子裡——
“全球篩選十萬先行者,即將傳送至獸域。”
“強製獸化啟動——”
白光吞沒了一切。
刺骨的寒意。
這是陸宸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
冷,但不是冬天的乾冷,而是一種濕漉漉、黏糊糊的冷,像是被人扔進了裝滿冰水的浴缸。有什麼粘稠的液體順著他的體表滑落,緩慢、沉重,帶著陌生的觸感。
他下意識地想擡手去擦。
手臂沒有動。
他又試了一次。
還是沒動。
陸宸愣住了。他晃動頭看見的是一截纖細、光滑的銀灰色軀體。
沒有手。沒有胳膊。
隻有一截……身體?
不對。
他的視線向下延伸——看見自己身下是一條正在輕輕擺動的尾鰭。薄而透明,在水中劃出細小的波紋。
他在水裡?
陸宸想說話,想喊叫,張開嘴的瞬間卻感覺到一陣尖銳的刺痛從頜骨傳來。他下意識地舌尖掃過——一排細密、鋒利的尖齒。
下一秒,他的眼前自動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光幕。
那光幕就這樣懸在水中,像是直接投影在他視網膜上。一行行字跡清晰可見:
名稱:陸宸【獸化形態:尖吻海鰻】
等級:一階
進化值:0/100
天賦:死鬥
(描述:受傷狀態下,攻擊力將根據傷勢嚴重程度獲得增幅。當傷勢達到臨界值時,痛覺神經將自動關閉。)
陸宸盯著這塊光幕,大腦一片空白。
他是一條……海鰻?
他變成了海鰻?
他,陸宸,二十七歲,月薪八千做著買房娶妻生子美夢,萬千牛馬中最為不顯眼的那一撮人,早上還在擠地鐵準備去開周會,現在變成了一條海鰻?
“這他媽——”
他想罵人,但發出的隻是一串氣泡和一聲尖細的嘶鳴。
陸宸扭動身體向四周看去,才發現並非隻有自己一個生物
而在他的周圍有一條魚,正在瘋狂地擺動著尾巴,躁動不安。
有一隻螃蟹,橫著身體在水底轉圈,兩隻眼睛裡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兒”。
有一條比目魚,趴在岩石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接受了現實還是已經暈過去了。
還有一隻——陸宸眯起眼睛辨認了一下好像是一隻水母,正在水中無助地收縮著傘狀的身體,觸手飄得到處都是。
光幕不斷亮起。
【獸化形態:金鼓魚】
【獸化形態:中華絨螯蟹】
【獸化形態:牙鮃】
【獸化形態:海月水母】
……
陸宸看著這些麵闆,陸宸猜測這些人有可能和他一樣,都是剛纔在地鐵上消失的那些乘客。三號線,早高峰,滿滿一車廂的人,全被扔進了這片莫名其妙的海裡。
他們全部變成了水生動物。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變成陸地動物或者飛禽的。
還沒等他想明白這件事意味著什麼,那道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再次響起——
“先行者已全部完成獸化。”
“現在公佈獸域生存規則:”
水域中所有的“動物”都安靜下來。不管是魚是蟹還是水母,全部停止了動作,像是在傾聽這道來自虛空的聲音。
設定
繁體簡體
“規則一:擊殺兇獸可獲得進化值。進化值滿額可觸發進化,提升等階,獲得新天賦。”
“規則二:擊殺兇獸有概率掉落生物基因與兩界石…等等”
“規則三:使用兩界石可返回地球,退出獸化狀態,所獲天賦永久保留。”
“規則四:在獸域死亡,即是代表真正的死亡,請小心苟活”
………
最後一條規則落下,整片水域像是被扔進了一顆炸彈。
那條金魚第一個炸了——他開始瘋狂地撞擊旁邊的岩石,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螃蟹也不轉圈了,他舉起兩隻鉗子,對著空氣一通亂揮。
比目魚終於動了——他從岩石上彈起來,然後一頭栽進了泥沙裡。
水母的觸手纏成了一個死結。
陸宸漂浮在水中,盯著那塊光幕上“獸域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幾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又看了一遍。
不是遊戲。
沒有復活。
死了,就是真死了。
就在此時。
地球。
上午九點十七分,羊城早高峰的尾聲。
三號線開往新城區的列車,在隧道中突然自動緊急製動。司機從駕駛室衝出來,看著空蕩蕩的車廂,雙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
十三號線,望京西站。站務員發現一列進站的列車窗戶全部碎裂,車廂內空無一人,地上掉落零散的揹包、便當袋、手提包座位上隻散落著幾隻手機和一份沒吃完的煎餅果子。
一號線,四水東站。監控畫麵裡,一整節車廂的乘客在瞬間消失,隻剩下一些老頭老太太站在原地,手裡還拎著剛買的菜。
十分鐘後,全網癱瘓。
微勃熱搜前五十條,全部被同一件事佔據——
#地鐵乘客集體消失#
#全國多地通報大規模失蹤#
#三號線 空車#
#你身邊有人消失嗎#
電視台中斷正常節目,緊急插播新聞。
主持人麵色凝重,聲音微微發顫:
“據本台最新訊息,今日上午九點零八分至九點十一分,我國各地有大量青年突然消失。據不完全統計,僅帝都一地,失蹤人數已超過八千人。
全球範圍內,櫻花國、泡菜國、美麗國…,在同一時間段內均有大人員失蹤的報告。”
“目前,各國已啟動最高應急響應。關於失蹤原因,網路上眾說紛紜,請廣大市民不信謠、不傳謠,保持冷靜……”
電視機前的觀眾,沒有人保持冷靜。
某高校論壇,一個匿名使用者發帖:
“我表哥在地鐵上消失了。就在我跟他發微信的時候,他突然發了個‘臥槽’,然後就再也沒回我。我一開始以為他手機沒電了,後來刷微勃才知道——他坐的那趟車,整節車廂的人都沒了。”
帖子下麵,跟帖已經蓋到了三千樓。
微勃大V“科技宅的日常”發了一條長文:
“我仔細分析了現有的資訊,傾向於認為這是一起高等文明的‘取樣事件’。從全球同步消失的規模和精準度來看,絕不是任何地球現有科技能做到的。他們就像採集標本一樣,隨機抽取了十萬個樣本……”
評論區吵成一片。
有人罵他危言聳聽,有人說他分析得有理有據,更多的人在刷“保佑我男朋友平安”“我媽早上也坐地鐵了快接電話”。
但也有人說出了不一樣的聲音——
“你們發現沒有?消失的人不是‘隨機’的。我查了一下,我認識的一個消失的人,他是我高中同學,以前在學校霸淩過我。我剛纔在業主群裡看到,我們小區那個天天打老婆的酒鬼也消失了。你們說,這是不是……”
這條評論剛發出去三秒,就被刪了。
但已經有截圖悄悄傳開。
一個名為“神罰論”的說法,開始在暗處發酵。
陸宸不知道這些。
他現在正被一群魚圍著。
準確地說,是被一群同樣變成魚類的“同類”圍著。
一條金鼓魚擠到他麵前,奮力地劃著水。
“你、你也是人吧?”金鼓魚的聲音從那具魚的身體裡傳出來,帶著幾分詭異。
陸宸下意識地點頭——然後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做不出這個動作。
他發出一聲嘶鳴,在意識裡翻譯過來大概是:“是。”
金鼓魚像是終於找到了組織,長出一口氣:“太好了太好了,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穿越了,嚇死我了——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我們是不是穿越到遊戲裡了?那種、那種生存遊戲?有沒有係統?你接到任務了嗎?”
陸宸沉默了兩秒。
他覺得這位老哥應該是網文看多了。
旁邊又有一條魚遊過來:“我剛才聽到那個聲音說的規則了。獵殺兇獸,獲得進化值,攢滿了就能進化。殺了兇獸還能掉東西,掉的那個什麼‘兩界石’,用了就能回地球。你們聽懂沒有?”
“聽懂了聽懂了。”金鼓魚連連點頭,“就是打怪升級嘛!打過遊戲沒有?新手村殺雞,升到十級出村。咱們現在就是在新手村。”
“新手村……”銀魚環顧四周,“那咱們的武器呢?我的天賦是劃水,總不能讓我用這櫻桃小嘴去咬吧?”
話音剛落,水域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嘶吼。
所有的“魚”同時僵住。
那聲音,低沉、粗糲、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水底移動。
水麵泛起漣漪。
岩石縫隙裡,泥沙開始翻湧。
陸宸猛地回頭,看見黑暗深處,亮起了兩點幽綠的光——
那是眼睛。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