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陸行鯊
爆炸聲漸漸平息，硝煙被秋風吹散。
陸宸站在榕樹後方，眼神平靜地望著戰場中央。
灰狼、花豹、黑熊、獾四名獸化者全部解除了獸化形態，一個個渾身是傷、麵色慘白。
那個化作灰狼的年輕人單膝撐地，嘴角溢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在剛才的纏鬥中受了不輕的內傷。
花豹變回的是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年輕女人，右腿褲管被血浸透，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黑熊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左前臂的皮肉被酸液腐蝕得露出骨頭，豆大的汗珠順著黝黑的臉頰滾落。獾最年輕，看著不過二十齣頭，額頭上豁開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張臉。
若不是狙擊手及時壓製、重武器最後補刀，今天這公園裡，恐怕要死傷無數。
“哥……他們好厲害。”陸知夏緊緊抓著陸宸的衣角，聲音依舊發顫，卻多了幾分敬佩。
陸宸沒有說話。
他比誰都清楚，這不是厲害，是拚命。四名獸化者，兩個二階兩個一階，雖然有兩個二階但是貌似天賦能力並不是很強，麵對防禦強悍、還帶腐蝕酸液的二階凶獸，幾乎是拿命在拖時間。
真正解決戰鬥的，是重機槍、是火箭筒，是不計代價的火力覆蓋。
可這樣的手段，隻能在空曠、提前部署的地方用。
一旦凶獸出現在居民區、商場、學校，人群密集，建築林立，他們根本不敢開炮。一枚火箭彈打偏了，炸死的可能不是凶獸，而是幾十個無辜的平民。
到時候，能擋在前麵的，隻有獸化者。隻有那些願意變成動物、用牙齒和爪子和凶獸肉搏的人。
“小宸，我們快回家吧，太嚇人了。”母親臉色依舊蒼白，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涼。她一個普通的退休婦女，一輩子見過的最血腥的場麵就是菜市場殺雞，今天這一幕，夠她做好幾宿噩夢了。
父親也沉聲道：“這裡不安全，先回去再說。
陸宸點了點頭，護著家人轉身離開。他走在靠湖的那一側，身體微微側著，將父母和妹妹擋在身後。
一路上，公園裡的人群還在議論紛紛，手機裡全是剛剛拍下的視訊，新聞推送一條接一條彈出，標題刺眼：
【羊城中央公園突發凶獸襲擊，獸化者小隊拚死阻擊！】
【二階凶獸現身市區，普通槍械難以壓製！】
【專家警告：全球凶獸入侵加速，城市已不再安全！】
陸宸瞥了一眼那些標題，點開檢視。
那些評論區裡什麼人都有——有人恐慌，有人憤怒，有人呼籲嚴管獸化者，有人要求政府給個說法。
還有人冷嘲熱諷，說獸化者部隊連個鱷魚都打不過，浪費納稅人的錢。
但是這些人不知道，那個被酸液腐蝕了手臂的壯漢，家裡還有個六歲的女兒。他們不知道，那個額頭豁開口子的二十歲小夥子，今天本來休假，是臨時被叫回來的。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剛走進家門，手機就響了。
陸宸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陌生號碼。他接起來，對方的聲音出乎意料地熟悉。
“陸宸同誌，我是高建。”
陸宸的腳步頓了一下。高建親自打來的？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客廳——母親正在給陸知夏倒水，父親坐在沙發上換台，沒有人注意他。
“高局，什麼事？”
高建的聲音和上次見麵時不太一樣。上次是沉穩的、從容的，像一個胸有成竹的談判者。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多了一些東西——是急切，是焦慮，是某種陸宸從未在高階幹部身上聽到過的情緒。
“陸宸，過去幾個小時裡，全國有七個城市出現了凶獸襲擊事件。”高建的語速很快，像在念一份緊急戰報，“三頭二階，四頭一階。獸化者部隊已經全線出動，人手嚴重不足。帝都、魔都、海城，所有能調的人手都調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沉了下去：“羊城這邊，剛接到緊急通報——南海區入海口附近出現一頭凶獸，已經上岸，正在襲擊沿江商鋪。初步判斷，至少三階。”
陸宸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攥得發白。
“當地小隊已經趕過去了，”高建繼續說，“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他們擋不住。那個小隊隻有三名二階，其餘全是一階。麵對三階凶獸，他們撐不了多久。”
“重型武器呢？”
“不能用。”高建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的無奈，“事發突然地點還是在商業區，人群還沒疏散完。周圍是居民樓和商鋪，一枚炮彈打偏，傷亡可能比凶獸造成的還大。”
陸宸沉默了。他想起公園裡那頭二階鱷魚，想起重機槍掃射時四濺的碎石，想起火箭筒爆炸時掀翻的灰狼。那些武器，在空曠的公園裡尚且如此，在人口密集的商業區，後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你還沒正式答應加入，”高建的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在說一件很艱難的事，“但我懇請你，幫這一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直升機已經出發了，兩分鐘後到你那邊。”高建的聲音有些沙啞，“如果你不願意，我絕不勉強。但我真的懇求你……陸宸幫我們一次。
沒有命令，沒有威脅，沒有任何官腔。隻有一句發自內心的懇求——能不能幫這一次。
陸宸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閉上眼。腦海裡閃過公園裡驚慌失措的人群，閃過抱著孩子狂奔的母親，閃過癱倒在地、渾身是傷的灰狼隊員，閃過家人擔憂的臉。
也閃過高建那句——力量如果不受約束，會動搖秩序。但如果用來守護，就是希望。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失。
“來接我吧。”他說，聲音很平靜，“早去早回，我媽還在等我回家吃飯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高建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顫抖：“謝謝。”
陸宸掛了電話，轉身走回客廳。
“媽，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輕鬆，像是在說去樓下買個東西。
陸知夏抬起頭，手裡還端著水杯：“哥，你還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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