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歸家
兩天後，陸宸處理完羊城瑣事，收拾好行李，約了一輛網約車，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隨身物品不多，一個揹包就裝完了。倒是禮品佔了大半空間——兩瓶好酒，一盒茶葉，幾包羊城特產。母親愛吃的老字號糕點，父親唸叨過的陳年普洱，妹妹喜歡的椰子糖，一樣不落。他在商場裡挑了很久，直到購物袋塞得滿滿當當，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羊城的街道還是那麼熱鬧。車水馬龍，人聲鼎沸，街邊的商鋪放著流行音樂，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賣烤紅薯的老大爺推著車在人群中穿梭，糖炒栗子的香味隔著車窗都能聞到。年輕的媽媽牽著孩子的手過馬路，孩子手裡舉著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車子駛出羊城，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變成農田村舍，從車水馬龍變成青山綠水。陸宸靠在車窗上，看著飛速掠過的風景，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陸宸想起獸域裡無邊的黑暗，想起冰冷刺骨的海水，想起隨時可能襲來的殺機。那些日子，他的世界裡隻有獵殺和被獵殺，隻有進化值和生死。他以為那樣的日子纔是真實的——血與骨，生與死，力量與生存。
但現在，看著窗外這片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人間煙火，他忽然覺得，獸域裡的一切都像一場遙遠的夢。
原來安穩的日子，是如此的美好。
沒有廝殺，沒有恐懼，不用時刻緊繃神經防備凶獸，不用在生死邊緣掙紮求存。隻需安安靜靜地看著人間煙火，便覺得足夠安心。
兩個小時後，網約車停在一個老舊小區門口。陸宸付了錢下車，踩著斑駁的石板路往裡走。小區很舊，牆皮脫落了好幾塊。
但樓下的小花園裡，幾個老人坐在樹下下棋聊天，棋子拍得啪啪響。幾個小孩在花壇邊追逐打鬧。空氣中飄著飯菜的香氣，混著淡淡的桂花味，一切都平淡又溫馨。
陸宸站在單元樓門口，腳步頓了頓。他抬頭看了看三樓那扇熟悉的窗戶，窗簾換了新的，是母親喜歡的碎花布。窗台上擺著幾盆綠蘿，長得正旺，藤蔓垂下來，在風中輕輕搖晃。
他深吸一口氣，抬步上樓。
三樓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廚房切菜的聲音，還有妹妹陸知夏嘰嘰喳喳跟母親說話的嗓音，清脆又活潑。
“媽，我哥肯定快回來了，你燉的排骨這麼香，他老遠就能聞到。”
“就你嘴甜，你哥剛回來，得多補補，我再炒個他愛吃的青菜。”
母親溫和的聲音響起，帶著藏不住的期盼。然後是鍋鏟翻動的聲音，油在鍋裡滋滋響，菜香從門縫裡飄出來。
陸宸抬手，輕輕推開了門。
廚房裡的兩人同時轉頭看來。母親手裡還拿著鍋鏟，看到陸宸的瞬間，眼睛一下子紅了。鍋鏟往灶台上一放，她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他，手撫上他的胳膊，力道輕輕的，生怕碰壞了他。
“小宸，你可回來了。”母親的聲音哽嚥了，“你失蹤的這段時間可擔心死我了，每日提心弔膽的，天天都睡不著覺，就怕你出點什麼事……”
陸宸看著母親眼角的細紋，鬢角新增的白髮，心頭一酸。在獸域裡，他見過最兇殘的凶獸，扛過最致命的危機，麵對過四階領主的碾壓——那些都沒讓他皺一下眉頭。可此刻，母親輕輕的一句話，就讓他眼眶發燙。
“媽，我沒事。”他握住母親的手，“我好著呢，身體棒棒噠。”
父親端著菜，看似平靜，可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他的激動。看到陸宸，他放下手中的菜，點了點頭，聲音沉穩：“回來就好，洗手吃飯吧。”
飯菜很快端上桌，滿滿一桌子，全是陸宸愛吃的。白切雞、香芋蒸排骨、清蒸魚、蒜蓉青菜，還有老火靚湯，熱氣騰騰，香氣撲鼻。湯是母親一大早起來煲的，排骨蒸的火候剛剛好，骨肉分離，入口即化。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母親不停往陸宸碗裡夾菜，碗裡堆得冒了尖，還在往裡添。
“媽，夠了夠了，吃不了這麼多。”
“吃得下吃得下，你看看你，瘦了這麼多。”
陸知夏在旁邊偷笑，筷子伸向排骨，被母親一筷子打了回去：“讓你哥先吃。”
“媽！我也好久沒吃你做的排骨了！”
“你隔三差五的回家，你哥都多久沒回來了？”
陸知夏癟了癟嘴，沖陸宸做了個鬼臉。陸宸笑著把碗裡的排骨夾了兩塊給她，換來母親嗔怪的眼神：“你就慣著她。”
“她也想吃嘛。”
飯桌上的笑聲，是陸宸在獸域裡最想唸的聲音。
母親絮絮叨叨地問著他這段時間的經歷。陸宸避重就輕地說著，沒有提獸域的血腥廝殺，沒有提九死一生的戰鬥，隻是挑了些能說的——海底的發光海葵像墜落的星海，透明海樹升起的氣泡像升向海麵的星星，幽晶秘境的乳白色光暈把深海照得亮如白晝。
“那些東西，比電視裡的紀錄片還好看。”他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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