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歸途
白光炸裂的瞬間，周海隻覺得整個身體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攥住，狠狠向某個方向拽去。
那種感覺不像遊泳，也不像墜落，更像是被塞進了一個看不見的管道，四麵八方都是扭曲的光線和撕裂的風聲。
他本能地閉上眼睛，把兩界石抱得更緊。
“砰！”
身體重重砸在什麼堅硬的東西上。
周海暈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他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趴在一片草地上。
陽光。
刺眼的、溫暖的、真實存在的陽光。
他愣愣地抬起頭，看見藍天上飄著幾朵白雲，遠處有孩子在嬉鬧，有老人在散步，有情侶在長椅上依偎。空氣裡飄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還有遠處小販叫賣的聲音。
這是……公園？
他回來了？
他真的回來了？
周海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忘了自己現在還是一隻海龜的形態。四隻鰭足在草地上胡亂劃動，笨拙的身體在原地打轉，怎麼也翻不過身來。
“媽媽快看！好大的烏龜！”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周海扭頭，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瞪大眼睛看著他，手裡還舉著一根棉花糖。
“別靠近！”孩子的母親一把拉走男孩，警惕地盯著周海，“這說不定是那些……那些獸化者。”
周海心裡一沉。
那些獸化者。
她用的是“那些”。
他掙紮著想要解除獸化狀態，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怎麼變回去。光幕呢？光幕怎麼調出來？他拚命想著“解除獸化”、“變回人類”，但身體紋絲不動，還是那隻青褐色的厚甲青龜。
“哢嚓。”
快門聲。
周海猛地抬頭，看見不遠處有幾個人正舉著手機對著他拍照。他們的表情不是驚訝，而是某種……意料之中的平靜。
其中一個人拍完照後，麵無表情地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低聲說了幾句。
周海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不是第一個回來的。
在他之前，已經有人使用兩界石回到了地球。而這些人，顯然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終於找到瞭解除獸化的方法——光幕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彈了出來，最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檢測到您已返回地球。是否退出獸化狀態？是/否】
周海用鰭足顫抖著點了一下“是”。
光芒閃過，青褐色的龜甲消散，鰭足變回手臂，龜殼變回軀幹。一個三十齣頭的男人**裸地趴在草地上，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爸爸！那個烏龜變成人了！”小男孩的尖叫聲在身後響起。
周海顧不上羞恥，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撿起地上散落的衣物——那是他獸化前穿的，竟然還在。他手忙腳亂地套上褲子，攔住了公園門口的一輛計程車。
“去景泰花園。”他喘著氣說。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踩下了油門。
一路上，周海都在發抖。
不是冷，是緊張。他盯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感覺一切都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那些高樓、那些商鋪、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
現在想想，那種日子，竟然有點奢侈。
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口。周海扔給司機一張百元鈔票，不等找零就沖了進去。
電梯。七樓。701。
他站在家門口，手懸在門鈴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萬一老婆改嫁了呢？萬一她們以為自己死了，已經搬走了呢？萬一——
門突然開了。
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小女孩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隻毛絨玩具，仰著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和他一模一樣。
周海看到小女孩的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蹲下身，聲音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彤彤……是爸爸。”
小女孩愣住了。
她歪著頭看了他好幾秒，然後小嘴一癟，眼淚嘩地就下來了。她撲進周海懷裡，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爸爸！你去哪了！媽媽說你出差了！可是你都不打電話！彤彤好想你！”
周海把她抱起來，臉埋在她的小肩膀上，說不出話。
腳步聲從屋裡傳來。一個女人衝到門口，手裡還拿著鍋鏟，圍裙上沾著油漬。她看見周海的那一瞬間，鍋鏟“哐當”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
“你……”她的嘴唇在抖，“你回來了？”
周海抱著女兒，看著她，點了點頭。
女人的眼淚無聲地淌下來。她走過來，抬手給了他一巴掌——不重，但很響。
“你死哪去了！”她哭喊著，拳頭一下一下砸在他胸口，“電話也不打！訊息也不回！我報警了！他們說你在失蹤名單上！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周海任由她打，任由她罵，隻是把她和女兒一起抱進懷裡。
“對不起。”他說，“對不起，我回來了。”
一家三口，在門口哭了很久。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