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還沒亮,葉凡就醒了。
葉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身上的寢衣。
昨天從皇宮回來之後,他花了整整一個下午研讀那兩部功法。
《陰陽合歡訣》的內容博大精深,涉及陰陽五行、經脈穴位、雙修法門,很多地方他還看不太懂。
但《霸王戟法》相對直接,九式戟法,每一式都有詳細的圖解和口訣,第一式“霸王舉鼎”的修鍊方法他已經爛熟於心。
今天,他打算開始正式修鍊。
葉凡掀開被子,赤腳踩在青磚地麵上。磚麵微涼,但那股涼意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他換上一身利落的短褐——這是昨天讓青禾準備的練功服,交領窄袖,下擺隻到膝蓋,腰間束一條革帶,腳上蹬一雙皮靴。活動了一下四肢,感覺比穿深衣的時候利索多了。
走出房門的時候,天色剛剛發白。東邊的天際線上一抹魚肚白正在擴散,星星還沒有完全隱去,掛在西邊的天空上,像一顆顆即將熄滅的燭火。
清晨的大將軍府很安靜,隻有早起的僕從在院子裡灑掃,看到葉凡出來,紛紛低頭行禮。
葉凡穿過迴廊,走過一道月門,來到了大將軍府的後院演武場。
演武場不大,方圓約二十丈,地麵鋪著青磚,四角各立著一個兵器架,架上插著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各種兵器一應俱全。演武場的北麵是一排箭靶,草編的靶心已經被射得千瘡百孔。
葉凡走到演武場中央,深吸一口氣。
清晨的空氣清新而冷冽,帶著一股泥土和草木的氣息,讓人神清氣爽。
他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霸王戟法》第一式“霸王舉鼎”的修鍊方法——
“霸王舉鼎,乃霸王戟法第一式,取霸王項羽舉鼎之姿,以力破巧,以勢壓人。修鍊之時,雙腿微屈,腰背挺直,雙手握戟,自下而上挑起,力從地起,發於腰,傳於臂,貫於戟尖。一式練成,可碎石裂碑,威力驚人。”
葉凡走到兵器架前,伸手取下一桿長戟。
戟是木杆鐵頭,長約八尺,重約二十斤。鐵質的戟頭呈“井”字形,中間是尖銳的刺,兩側是月牙形的刃。在晨光的照耀下,戟刃泛著冷冽的寒光。
葉凡雙手握住戟桿,按照功法圖示的姿勢站好。
雙腿微屈,與肩同寬,腰背挺直,重心下沉。雙手一前一後握住戟桿,右手在前,左手在後,戟尖斜指前方。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發力,雙臂向上挑起,將長戟從下往上掄了起來。
“呼——”
戟桿破空,發出一聲沉悶的呼嘯。
但葉凡的身體跟著戟桿晃了一下,腳步踉蹌,差點沒站穩。
他穩住身形,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
力道不對。
霸王舉鼎的要義是“力從地起”——力量不是從手臂發出來的,而是從腳底發出來,經過腿、腰、背、肩,最後傳到手臂。他剛才那一戟,用的全是手臂的力量,所以身體才會失去平衡。
葉凡重新站好,調整呼吸,再次嘗試。
這一次,他更加註重身體的協調。雙腳踩實地麵,膝蓋微屈,腰背挺直,雙臂放鬆。然後他想象自己是一張拉開的弓——雙腳是弓梢,腰背是弓臂,雙臂是弓弦。
深吸一口氣。
發力。
這一次,戟桿破空的聲音更加沉悶,葉凡的身體也沒有晃動。戟尖從下往上挑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起一股勁風。
“呼——”
葉凡收戟,站在原地,感受著身體內部的變化。
剛才那一戟,他用上了全身的力量。從腳底到指尖,每一個關節都在傳遞力量,每一塊肌肉都在協同工作。那種感覺很奇怪,但又很自然,像是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在為這一戟服務。
他再次舉起長戟,重複第一式的動作。
一遍。
兩遍。
三遍。
十遍。
二十遍。
五十遍。
汗水從額頭滑落,滴在青磚地麵上,很快就洇開一小片水漬。葉凡的短褐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但他渾然不覺,隻是機械地、專註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
戟桿破空的聲音從生澀變得流暢,從流暢變得圓融。他的動作越來越協調,越來越有力,越來越接近功法圖解中的標準姿勢。
在重複到第七十遍的時候,葉凡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一股微弱的、溫熱的暖流,從丹田處緩緩升起。
那暖流很微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但它確實存在,在葉凡的丹田中緩緩旋轉,像一個小小的旋渦。
葉凡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長戟豎在身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充斥一抹驚喜之色。
內息?
這是內息嗎?
他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丹田中的那股暖流。
溫熱,微弱,但真實不虛。
它在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壯大一分,像一顆正在發芽的種子。
便是瞬間,葉凡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狂喜。
他修鍊出了內息!
隻用了不到一個時辰!
在《霸王戟法》的修鍊過程中,他誤打誤撞地激發出了內息!
但他很快又冷靜下來。
不對。
《霸王戟法》是攻擊功法,不是內息功法。按照常理,修鍊攻擊功法不應該激發出內息才對。內息的修鍊,需要專門的內息功法,比如《陰陽合歡訣》。
難道……
葉凡放下長戟,在演武場中央盤腿坐下。
他閉上眼睛,按照《陰陽合歡訣》的口訣開始運功。
“天地陰陽,萬物之綱。陽者氣也,陰者血也。氣血交融,內息乃生……”
葉凡引導著丹田中的那股微弱暖流,沿著《陰陽合歡訣》的執行路線緩緩移動。
暖流從丹田出發,向下經會陰,沿督脈上行,過尾閭、夾脊、玉枕三關,到達頭頂百會穴。然後從百會下行,經印堂、膻中,回到丹田。
一個小週天。
暖流執行了一圈之後,明顯壯大了一些。
葉凡不敢大意,繼續引導暖流執行。
第二個小週天。
第三個小週天。
第十個小週天。
每執行一圈,暖流就壯大一分。從最初的一縷遊絲,變成了一根細線。從一根細線,變成了一根麻繩。
當葉凡執行完第十八個小週天的時候,丹田中的內息已經穩定了下來,形成了一個核桃大小的氣團,緩緩旋轉,散發著溫熱的氣息。
葉凡睜開眼睛。
他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
他竟然成功了。
他修鍊出了內息。
而且用的時間,不到兩個時辰。
葉凡站起身,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那股力量不算強大,但它真實存在,像一頭剛剛蘇醒的幼獸,蟄伏在他的丹田之中,隨時可以呼叫。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根骨。
三國界的根骨共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玩家無法檢視自己的根骨屬性,隻能通過修鍊速度來推測。
按照《陰陽合歡訣》的要求,修鍊這部功法需要八品以上的根骨,否則難有大用。
他能在不到兩個時辰內修鍊出內息,說明他的根骨絕對不差。
至少八品。
甚至可能更高。
葉凡深吸一口氣,將這股狂喜壓了下去。
這隻是開始。
修鍊出內息隻是第一步,距離真正的“強大”還有十萬八千裡。三流武將的標準是武力值60-70,一流武將80-90,超一流90-100,絕世100以上。
而他現在的武力值,撐死了也就30出頭。
連三流武將的門檻都沒摸到。
但至少,他邁出了第一步。
葉凡重新拿起長戟,繼續修鍊《霸王戟法》第一式。
這一次,他將丹田中的內息調動起來,灌注到雙臂之中。
內息順著經脈流入雙臂,葉凡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力量在肌肉和骨骼中湧動,手臂的力量至少增加了一倍。
他雙手握戟,雙腿微屈,腰背挺直,然後猛地發力。
“呼——”
戟桿破空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沉悶,戟尖挑起的時候,帶起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流。那股氣流捲起地上的灰塵,在演武場中央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旋渦。
葉凡收戟,看著戟尖,嘴角微微上揚。
內息加持之後,這一戟的威力至少提升了一倍。
這就是功法的力量。
這就是內息的力量。
他繼續修鍊,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第一式的動作。每一遍都將內息灌注到雙臂之中,感受著那股溫熱的力量在體內流動。
汗水如雨,濕透了地麵。
但他沒有停。
………
一個時辰後。
葉凡坐在演武場邊的石階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短褐已經濕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寬闊的胸膛和結實的臂膀。頭髮散亂,有幾縷貼在額頭上,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
青禾端著一碗溫熱的羊肉湯小跑過來,看到葉凡這副模樣,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公子,您歇歇吧,這才第一天,別把身子練壞了。”
葉凡接過湯碗,一口氣喝了半碗,抹了把嘴,笑道:“沒事,我心裡有數。”
青禾蹲下身,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小心翼翼地幫葉凡擦汗。她的手指碰到葉凡額頭的時候,微微顫抖了一下,臉頰泛起了兩團紅暈。
“公子,您也太拚命了。”青禾小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嬌嗔,“大夫人要是知道了,該心疼了。”
葉凡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喝完羊肉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痠痛的胳膊。
一個上午的修鍊,他至少把“霸王舉鼎”這一式練了不下五百遍。現在這個動作已經刻進了他的肌肉記憶裡,就算閉著眼睛也能做得標準。
更重要的是,他的內息在不斷的修鍊中又壯大了幾分。丹田中的氣團從核桃大小變成了雞蛋大小,旋轉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幾天,他就能達到三流武將的門檻。
“公子,大夫人請您去正廳用早膳。”青禾說。
葉凡點了點頭,回房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跟著青禾朝正廳走去。
………
正廳裡,何進、葉婉、何宴已經坐好了。
葉凡走進正廳的時候,何進正在大口大口地喝粥,聽到腳步聲擡起頭,目光在葉凡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停住了。
“小弟,你這一大早的,幹什麼去了?”何進放下粥碗,上下打量著葉凡。
葉凡在何進旁邊坐下,笑道:“姐夫,我去演武場練功了。”
“練功?”何進的眼睛亮了一下,“你這剛拿到功法了,便迫不及待了?”
“聽說你得了兩套天級功法?”
葉凡從懷中取出《陰陽合歡訣》和《霸王戟法》,放在桌上。
何進拿起《霸王戟法》翻了兩頁,不由點頭:“天級高階攻擊功法!好!好東西!”他又拿起《陰陽合歡訣》,看到封麵上的名字,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弟,你拿這個幹嘛?”何進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一巴掌拍在葉凡肩膀上,“你小子,就想這些了?”
葉凡麵不改色:“姐夫,這是內息功法。雖然是雙修之法,但也是天級功法,對根骨要求極高。我隻是想試試,看能不能修鍊。”
何進笑容,搖頭看著葉凡:“這功法確實需要八品根骨,一般人練不了。你練得怎麼樣,可有什麼感悟?”
葉凡微微一笑:“姐夫,我今天早上試了一下,已經修鍊出內息了。”
“什麼?”
何進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他帶得往後一仰,“哐當”一聲摔在地上。但他渾然不覺,隻是瞪大了眼睛看著葉凡,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驚喜。
“你再說一遍?”何進的聲音都變了調。
容不得何進不驚喜,雖然世家大族中多有高階功法,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世家大族便能有高階別武將出世。
大多數人的根骨是一般的,因此,世家大族中若是出現高階別根骨,那才難能可貴。
就比如何進兒子何宴不缺任何功法,但是自身根骨不行。
“我說,我已經修鍊出內息了。”葉凡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
何進繞過桌子,走到葉凡麵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指搭在葉凡的脈搏上,閉上眼睛,仔細感受。
幾息之後,何進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內息。”何進喃喃自語,聲音有些發顫,“真的是內息。雖然還很微弱,但確實是內息。而且執行路線……是《陰陽合歡訣》的路子!”
他鬆開葉凡的手腕,退後兩步,上下打量著葉凡,目光中滿是不可思議。
“小弟,你修鍊了多久?”
“不到兩個時辰。”葉凡如實回答。
何進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不到兩個時辰……”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有些發飄,“《陰陽合歡訣》……八品根骨門檻……不到兩個時辰修鍊出內息……”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好!好!好!”何進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都擲地有聲,“小弟,你的根骨至少八品!不,說不定是九品!”
葉婉在一旁聽著,眼眶都紅了。她雖然不太懂修鍊的事,但她看得懂何進的表情——那是發自內心的、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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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葉凡的根骨真的這麼好?”葉婉的聲音有些發顫。
“好?豈止是好!”何進大手一揮,語氣激昂,“八品根骨修鍊《陰陽合歡訣》,至少需要一天才能感知到內息,三天才能穩定。小弟不到兩個時辰就修鍊出來了,這至少是八品根骨!八品啊婉娘!你知道八品根骨意味著什麼嗎?”
葉婉也有些激動。
“八品根骨,有望修鍊到超一流武將!”何進的聲音在正廳中回蕩,“整個大漢,八品根骨以上的人,應該不會超過二十個!你弟弟,就是其中之一!”
葉婉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看著葉凡,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葉凡也是欣喜若狂,走過去,輕輕握住姐姐的手:“姐,別哭。這不是好事嗎?”
葉婉用力地點了點頭,用手帕擦了擦眼淚,擠出一個笑容:“好,好,姐不哭。姐是高興。”
何宴坐在一旁,一直安靜地聽著。他擡起頭,偷偷看了葉凡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種少年特有的崇拜。
他今年十三歲,修鍊何家的地級功法已經兩年了,到現在還內息還是平平。
而這個小舅舅,隻用了不到兩個時辰。
何宴低下頭,默默地扒了一口飯,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從今天起,他要以小舅舅為榜樣,更加努力地修鍊。
何進回到座位上,重新端起粥碗,但這次他沒有急著喝,而是看著葉凡,目光中帶著思索。
“小弟,你有這個根骨,又有皇後給的天級功法,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何進放下粥碗,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但光有功法不夠,還需要有人指導。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個好的老師,能讓你少走十年彎路。”
葉凡心中一喜,知道何進要提“教頭”的事了。
“姐夫說的是。”葉凡點了點頭,“我也正想跟姐夫說這事。昨天姐跟我說,姐夫要給我找個教頭,不知道找好了沒有?”
何進“嗯”了一聲,放下粥碗,大手一揮:“今天就去!我親自帶你去軍營挑!你看中誰就是誰!”
葉凡又驚又喜:“多謝姐夫!”
“謝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何進站起身,“你趕緊吃,吃完咱們就走。今天朝會散得早,正好有時間。”
葉凡端起粥碗,三口兩口把剩下的粥喝完,又抓了兩個蒸餅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好了,走吧。”
何進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哈哈大笑:“你小子,吃相跟我當年一模一樣!”
………
半個時辰後,大將軍府門外。
一隊人馬整裝待發。
何進騎在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上,今天他穿了一身玄色的鐵甲,頭戴鐵盔,腰間掛著環首刀,整個人看起來威猛無比,殺氣騰騰。這纔是大將軍該有的樣子——不是昨天那個在家穿著家常袍子喝茶的何進,而是執掌天下兵馬、威震四方的大將軍。
葉凡騎在一匹棗紅色的戰馬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深衣,外罩一件輕便的皮甲,腰間掛著一把長劍。雖然比不上何進那樣威猛,但也英姿颯爽,頗有幾分少年將軍的味道。
張虎帶著十名衛士,騎在兩側,全副武裝,目光警惕。
一行人從大將軍府出發,沿著洛陽城的主街,朝城外的軍營方向馳去。
馬蹄踏在石闆路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街道上的行人看到這隊人馬,紛紛避讓,低頭行禮。
葉凡坐在馬上,腰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
在藍星上,他連自行車都騎得不熟練,更別說騎馬了。但進入三國界之後,這具身體似乎自帶騎馬技能——他剛跨上馬背的時候還有些緊張,但馬一跑起來,身體就自然而然地找到了平衡,雙腿夾緊馬腹,雙手控韁,隨著馬匹的起伏調整重心,像是在馬背上生活了十幾年一樣熟練。
“小弟,騎術不錯啊。”何進側頭看了葉凡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
“還行。”葉凡謙虛地說,“小時候在家騎過驢。”
何進哈哈大笑:“騎驢跟騎馬能一樣嗎?你小子,嘴上謙虛,心裡比誰都得意。”
葉凡笑了笑,沒有反駁。
馬隊穿過洛陽城的主街,經過定鼎門,出了洛陽城。
城外的景象與城內截然不同。寬闊的官道兩側是大片的農田,麥苗青青,一望無際。遠處的村莊炊煙裊裊,雞犬之聲相聞。再往遠處看,連綿的群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卷。
但葉凡注意到,官道上除了行人和商旅,還有不少穿著現代服裝的玩家。
他們三五成群,有的蹲在路邊休息,有的在向過往的行人乞討,有的在搶奪本土流民的食物,還有的在互相鬥毆,打得頭破血流。
一個玩家看到何進一行人的隊伍,眼睛一亮,朝同伴喊道:“快看!有大官!那鎧甲,那馬,肯定是朝廷的大官!”
另一個玩家眯著眼睛看了看,搖了搖頭:“別想了,那種級別的大官,身邊護衛至少是二流武將。咱們這些武力值20的渣渣,上去就是送死。”
“媽的,不公平啊!憑什麼我們開局就是流民,這些NPC就錦衣玉食?”
“別抱怨了,趕緊想辦法投靠黃巾纔是正途。論壇上說了,黃巾軍纔是大勢所趨。”
“對對對,黃巾必勝!大漢必亡!”
馬隊繼續前行。
葉凡的目光在路邊的玩家身上掃過,然後收回來,不再理會。
就在這時,一個眼尖的玩家注意到了葉凡。
“等等!”那個玩家猛地站了起來,指著葉凡的背影,聲音尖得破了音,“你們看那個人!騎棗紅馬的那個!穿白色深衣的那個!”
其他玩家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怎麼了?不就是個NPC嗎?”
“NPC你個頭!”那個玩家的聲音更加激動了,“你們仔細看!他身上有玩家標識!他是個玩家!”
“什麼?!”
幾個玩家同時瞪大了眼睛,仔細看去。
果然,在葉凡的頭頂上方,懸浮著一個隻有玩家才能看到的、半透明的標識——“玩家·葉凡”。
“臥槽!真的是玩家!”
“這個玩家怎麼這麼牛逼?騎著高頭大馬,穿著綾羅綢緞,還有一群官兵護衛?”
“他的裝備也太好了吧?那皮甲,那把劍,那匹馬……這得多少錢啊?”
“不對,你們看他的臉!那張臉……那顏值……這真的是玩家嗎?該不會是NPC冒充的吧?”
“你傻啊,NPC頭上沒有玩家標識!他頭上的標識清清楚楚,‘玩家·葉凡’四個字,騙不了人!”
“難道……他就是那個滿分玩家?!”
最後一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幾個玩家中間炸開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不可能吧……那個滿分玩家是匿名的……”
“匿名不代表不存在!你們想想,全球七十億人,隻有一個人考了滿分。這個人進入三國界之後,肯定會得到特殊的獎勵。騎高頭大馬、穿綾羅綢緞、有官兵護衛?”
“有道理……那這個人,說不定真的就是那個滿分玩家!”
“快!快回去稟報!這個資訊太重要了!”
幾個玩家顧不上繼續觀察,轉身就跑,朝洛陽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們隸屬於不同的勢力——有的是華夏本土公會的探子,有的是國外勢力的眼線,有的是財團雇傭的情報人員。
葉凡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層層漣漪。
………
葉凡不知道自己的玩家身份已經被發現了。
或者說,他早有預料,並不意外。
從他在大將軍府醒來、穿上那身月白色深衣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玩家身份遲早會暴露。三國界的規則是——玩家頭頂有玩家標識,隻有玩家才能看到。這意味著任何玩家隻要看到他的頭頂,就能認出他是玩家,不是NPC。
他不可能永遠躲在深宅大院裡不見人。既然要出門,要接觸外界,就一定會被其他玩家看到。
但葉凡並不慌。
因為他現在的樣貌,和藍星上的他完全不同了。
在嫪毐光環的加持下,他整體形象已經產生了質的飛躍——從普通人變成了頂級帥哥。
藍星上的葉凡,一米七八,長相普通,走在人群中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三國界中的葉凡,一米八八,麵如冠玉,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這兩張臉之間,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就算藍星上認識他的人站在他麵前,也絕對認不出他就是那個窮大學生葉凡。
所以,他的現實身份是安全的。
至於三國界中的玩家身份暴露了,那又如何?
他現在是大將軍何進的妻弟,住在洛陽城的大將軍府,有護衛、有僕從、有花不完的錢。他是所有藍星玩家中,唯一一個站在大漢權力中心的人。
誰敢動他?
誰又能動他?
那些在荒野中掙紮求生的玩家,那些投靠黃巾軍朝不保夕的玩家,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玩家——他們就算知道他是玩家,又能怎樣?
衝到洛陽城來砍他?
先不說能不能找到他,光是洛陽城的守軍和羽林軍,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所以,葉凡不慌。
他騎著馬,跟著何進,繼續朝軍營方向前進。
………
馬隊出了洛陽城,沿著官道往東走了大約五裡,來到了一座龐大的軍營前。
軍營佔地極廣,方圓數裡,四周築有高大的土牆,牆頭上插滿了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營門口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士卒,手持長戟,目光如炬。
營門上掛著一塊巨大的木匾,上書四個大字——“北軍軍營”。
何進在營門前勒住馬,朝守門的隊率點了點頭。隊率立刻單膝跪地:“參見大將軍!”
“起來吧。”何進大手一揮,策馬進入軍營。
葉凡跟在何進身後,踏入軍營的那一刻,一股濃烈的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軍營內部比他從外麵看到的要壯觀得多。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軍帳整齊排列,像一片白色的海洋。軍帳之間是寬闊的通道,通道上士卒往來穿梭,步伐整齊,秩序井然。
遠處,校場上傳來震天的喊殺聲——那是士卒們在操練。數千人手持兵器,排成整齊的方陣,在軍官的指揮下一進一退,動作整齊劃一,氣勢如虹。
葉凡的目光掃過這些士卒,心中暗暗震撼。
【姓名:李二狗】
【身份:北軍·普通士卒】
【武力:48】
【智力:40】
【統帥:36】
【政治:34】
【功法:《北軍戰訣》(靈級中階)·第三層】
【狀態:訓練有素,紀律嚴明】
武力48!
葉凡又看向另一隊士卒,他們的裝束略有不同,鎧甲更加精良,眼神更加銳利。
【姓名:王鐵柱】
【身份:邊軍·普通士卒(從幷州調防)】
【武力:52】
【智力:42】
【統帥:38】
【政治:35】
【功法:《幷州鐵騎訣》(靈級高階)·第三層】
【狀態:百戰餘生,經驗豐富】
武力52!
葉凡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大漢帝國的精銳。
北軍士卒,武力值普遍在45-50之間。邊軍士卒更加恐怖,武力值普遍在50-55之間。而這樣的士卒,這座軍營裡有數萬人。
何進帶著葉凡穿過軍營的主幹道,來到中央大帳前。
中央大帳是一座巨大的帳篷,方圓十丈,帳頂插著一麵巨大的旗幟,上書一個“何”字。帳前站著兩排親兵,身穿明光鎧,手持長戟,威風凜凜。
何進翻身下馬,大步走進大帳。葉凡跟在後麵,張虎和衛士們留在帳外。
大帳內部空間極大,正中擺著一張巨大的沙盤,沙盤上標註著大漢十三州的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沙盤四周站著十幾個將領,有的穿著鐵甲,有的穿著皮甲,有的年輕,有的年長,但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濃烈的殺氣和壓迫感。
這些將領看到何進進來,齊齊抱拳:“參見大將軍!”
“免禮。”何進走到沙盤前,大手一揮,指了指身後的葉凡,“今天本將軍來,是私事,不是公事。你們該幹嘛幹嘛,不用管我。”
將領們麵麵相覷,不知道大將軍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何進轉過身,看著葉凡,語氣鄭重:“小弟,你聽好了。我帳下的將領,一流武將境界以上的,全都在這裡。你看中誰,就跟我說,我讓他當你的教頭。”
葉凡心中一震,目光掃過大帳中的十幾個將領。
他的心跳加速了。
這些人,可都是大漢帝國的頂級武將。隨便拎出一個,放到玩家中都是無敵的存在。而現在,他可以從中挑選一個做自己的教頭。
“姐夫,怎麼挑?”葉凡問。
何進哈哈一笑,大手一揮,朝那些將領喊道:“凡是一流武將境界以上的,站出來!”
話音剛落,七八個將領齊刷刷地向前邁了一步。
葉凡的目光在這些將領身上一一掃過。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虎背熊腰,滿臉橫肉,一雙眼睛像銅鈴一樣大,目光兇狠,一看就是那種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末將張橫,北軍校尉,一流武將中階。”那漢子的聲音甕聲甕氣,像是在敲鼓。
葉凡看了看他的屬性麵闆,卻是發現對方武力超過了自己30點,看不到對方屬性麵闆。
不過,一流武將中階。
不錯。
很不錯了啊!
但葉凡沒有急著選。
第二個站出來的,是一個三十齣頭的精瘦漢子,麵容冷峻,目光如刀,腰間掛著一把長刀,刀鞘上刻著複雜的花紋。
“末將李肅,北軍都尉,一流武將高階。”他的聲音冰冷,像冬天的寒風。
一流武將高階,這個無疑更強大!
一個一流武將高階的將領,放在玩家中,那無疑就是亂殺!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個接一個的將領站出來自我介紹,每一個都是一流武將,每一個都氣勢驚人。
葉凡心中暗暗比較。
然後,第六個站了出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將領,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身高八尺有餘,身形修長而結實,穿著一身黑色的鐵甲,腰間掛著一把環首刀。他的麵容方正,眉目間帶著一股英氣,但又不失沉穩。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不像其他將領那樣殺氣外露,而是像一潭深水,表麵波瀾不驚,底下暗流湧動。
他抱拳,聲音清朗而沉穩:“末將張遼,字文遠,幷州軍侯,一流武將中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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