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對於菟絲子往往存在一種誤解,柔弱是真,攀附也是真,但一旦被它纏上,麵臨的就是絞殺或者源源不斷的汲取。
菟絲子沒有葉子,不含葉綠素,並且當種子發芽時必須在幾天內找到“供養者”,否則就會消亡。而在發芽前,它們可以在土壤中潛藏好幾年,等待合適的條件,以及至關重要的“寄主”。
老話說得好,不能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菟絲子從不“專一”,它的生存策略是:廣泛連線、多方汲取。
一株菟絲子發芽後,它的莖蔓會不斷伸長、分支,去探索四麵八方可能存在的“獵物”,它的目光不會隻停留在一個目標上,而是纏上週邊所有自己能夠得上的。
數量不是問題,品種也不是問題。弱的就絞殺,強的就依附,最後編織出一套屬於自己的網。
孟湘就是這樣一個“菟絲子”,從小她就知道自己在學習上那是開了九竅,一竅不通。但那又如何?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真正平庸的人,隻有沒被發掘自己天賦的人。可能幾千年以前,會有一個大家眼中的庸人,其實電競天賦點滿。或許在幾千年後的今天,也會有一個大家眼中的庸人擁有開飛船的頂級天賦。
她隻是不會讀書,但她嘴巴甜、會來事,最重要的是她心狠,這些足夠過得好了。
已經榨不出價值的獵物就應該去死,不僅榨不出,還反過來想壓榨她的人,更應該在閻王麵前插個隊。
孟湘心安理得,她混跡的是男人的圈子,自然也會染上男人的壞毛病,古往今來多少殺妻案和吃絕戶,每次遲疑的時候一想到這些,就、
就舒服嘍~
自己處心積慮才能過上的日子,某些人隻是多了點東西就有人雙手奉上,而這樣的好日子,他們甚至過了幾千年。
植物從來不會管腳下是糞坑還是泥土,英傑不問出處,隻要長得高、隻要站得穩,就算是在汙泥當中成長的又如何。
死了一個何岩還會有其他的何岩,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在“何岩們”煽動僅退款的浪潮前,把他們解決掉。
孟湘摸了摸自己的肱二頭肌和肱三頭肌,微不可見的嘆氣,“雖然還是太小了,可惜啊。”
一切恐懼源自於火力不足,假如她也能力拔山兮氣蓋世,那些人的威脅她鳥都不鳥一眼。
自己實力不夠可以先找一個好的大腿過渡,既然日月昭昭喜歡“處決”這種人,那麼把那些曾經的“大哥們”獻祭掉又何妨?
以前又不是沒幹過。
孟湘還在運籌帷幄,容逸發現聯絡名單裡又少一個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她真的每天都在後悔,悔不當初啊。
“早知道~早知道~”
容逸坐在車裏拿起麥高歌一曲,歌聲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那些傢夥要麼死絕要麼行動,卡在正中間算什麼啊,算她倒黴。
“是誰在唱歌?”
[溫暖了寂寞~]
“我是認真的!”
薑昭把耳朵貼近車窗,原本若隱若現的旋律變得清晰起來,她把車窗開了一道小縫,這次的旋律彷彿就在耳邊呢喃。
音色清澈,讓人聞之慾醉,薑昭不自覺的就把車窗開得更大一些。
車外的風突然猛烈的刮進來,狂風化身大鼻兜給她臉上狠狠來了一下,把被歌聲迷住的薑昭徹底打清醒。
係統在腦子裏瘋狂尖叫,它終於發現不對勁,刺耳的警報險些把薑昭的腦子紮穿,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氣。
可不是冷氣嘛,窗戶一開,全是冷氣。
她立刻把窗戶關上,可若隱若現的歌聲依舊在時時刻刻誘惑她,哪怕拿耳塞塞住耳道也無濟於事。
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薑昭甚至覺得歌唱者離自己越來越近,但她可是在車上,就算是怪物來了一時半會也追不上才對。
滿值的精神力在此刻彷彿就是個擺設,看著自己的個人資料,薑昭好想給遊戲打差評,理由就是編造資訊虛假宣傳。
“說好的足夠痛苦也足夠清醒呢?”
薑昭咬牙暗罵,手指不斷掐著自己的上臂內側,劇烈的疼痛讓眼神再次聚焦。
[你就說你醒沒醒,痛不痛吧。]
刀刀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但這個時候依舊不忘貧嘴。
“真沒用啊,”薑昭手指都在哆嗦,顫抖的開啟了好久沒用的收音機,新的悅耳的歌聲蓋過耳邊的呢喃,那種失控的感覺終於消失了。
果然隱藏一滴水的最好地方就是海洋,隱藏一片葉子最好地方就是森林,同樣的,隱藏歌聲最好的方式就是聽歌。
沒了乾擾之後,薑昭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那種失控的感覺畢生難忘,如果可以,她寧願把耳膜捅穿也不願再來一次。
聽著聽著總覺得自己會被打碎被重組,會和周圍的萬事萬物融為一體,想反抗但完全提不起意誌力,想就此清醒的沉淪。
“刀刀,剛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薑昭沒有隱瞞自己的感受,係統聽完之後開始支支吾吾的,在不斷磨蹭中給出自己的解釋。
[其實現在的你不是完整的你,起碼靈魂不是完整的,可能就是離家出走的那部分想回家了,然後、然後,嘿嘿嘿,你別生氣啊,都是意外,是意外。]
晴天驚雷。
原本還在為多了一個賺外快的攻擊方式欣喜的薑昭頓時不嘻嘻,怎麼刀刀講起這些“陳年往事”就和便秘似的,她不問就不說,她問了也隻說一點點。
“繼續。”她麵無表情,嘴角的笑意完全消失。
[其實大致情況你應該也猜到了,就是我帶著你投胎的時候不小心出了點意外,然後把一部分的你擠到了外麵,但是你放心,這不會有什麼嚴重後遺症的,我用我的統格發誓!]
聽到係統的話薑昭氣極反笑,合著她長這麼大都不是完整的人,什麼叫不會有嚴重的後遺症,剛剛還不算嚴重嗎?
非要她徹底中招了纔算嚴重嗎?
“到底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你給我說清楚!”
[是故意不小心的。]
係統弱弱道,此時的它哪有以往的氣勢和腔調,不知道還以為它纔是受欺負的那個。
薑昭頭痛欲裂,一個謊言要用一千個謊言來圓,到目前為止,她都不知道刀刀嘴裏哪一句是實話,哪一句是假話。
係統看宿主這副樣子心知自己瞞不下去了,乾脆破罐子破摔。
[就是你死了,然後我出於人道主義想搶救一把,於是帶著你的靈魂找人幫忙,結果沒想到恰巧遇上遊戲,又恰巧快撞上了,你知道的,我和它這個體量的存在一旦硬碰硬,它能扒下我一層皮,所以就隻能軟碰硬嘍。]
刀刀仔細斟酌用詞,把大致重新講了一遍道:
[本來你就死了,靈魂又被重創,再不投胎就真死了,如果去別的地方投胎會變成靈魂不全的傻子,所以我就就近投胎,順便操作了一下,然後你就出生了。]
係統的聲音越說越小,它也知道自己不佔理,但是這不是沒辦法嘛。
雖說是破罐子破摔,那罐子沒破也就沒必要摔,係統隱瞞了億點點無關緊要的內容,說出來的都是它反覆斟酌能說的。
“我拿你當係統,結果你拿我當減速帶啊!”
薑·減速帶·昭恨不得把係統從腦子裏挖出來再塞到餵食鏟屎一體機裏麵讓它以後天天受折磨。
[是緩衝帶!我沒減速,是看到你快不行了所以直接剎車。]
薑·緩衝帶·昭:“所以這怪誰啊!?用完不能把我復原嗎?”
係統振振有詞:
[我也想啊,但是你的靈魂如奶油般化開融入其中,僅剩的這些還是我好不容易搶回來的呢。]
吐露部分秘密後,刀刀總算沒有之前那麼心虛,它知道自己確實在某些方麵或許存在一丟丟小問題對不起宿主,但是它不是在改了嗎,它已經在收拾自己的爛攤子了好不好。
千錯萬錯都是遊戲的錯,誰讓它不長眼,所以應該把它的東西都搶走,讓它付出代價,以後再好好補償宿主。
薑昭冷哼,“謝謝你啊,要不是有你,我的靈魂說不定就完整了呢。”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刀刀有些不好意思,它其實也沒做什麼,要不是宿主爭氣沒死,它哪有一步登天的機會啊。
“沒有在誇你,所以我怎樣才能變成完整的我呢?”
[這個不難。]
係統拍著胸脯,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想要靈魂融合,要麼你融入她,要麼她融入你。但是她現在被遊戲融合了,背景強大實力不俗,所以隻要把遊戲幹掉,你的剩下的靈魂就會成為無主之物,然後就能合二為一啦。]
刀刀重新把目標拉回正軌,重重加碼下,它就不信這次還能讓遊戲逃過一劫。
等前輩一死,它獲得龐大的遺產,宿主獲得完整的自己,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隻要這次宿主不同歸於盡。
“謝謝昂,不過我覺得還有更好的方法,”薑昭拿出菜刀作勢要捅死自己,“幹掉遊戲和幹掉自己哪個更簡單,我心裏還是有數的。”
[不不不不不!]
係統發出尖銳爆鳴。
它就知道,它就知道會是這樣所以才瞞著的。
[把刀放下,想想你的媽媽爸爸。]
刀刀效仿電視劇裡的談判專家,爾康手挽留。
“一死一失蹤。”
薑昭控製自己的手,讓刀鋒離自己的脖子更近了。
[想想你的同學和老師。]
刀刀繼續挽留。
“他們估計也死的差不多了,而且誰讀書和上班的時候不想世界毀滅大家一起死,不過是先走一步,我要是去晚了,說不定人家都端上地府事業編了好不好。”
薑昭繼續貼近,這次刀鋒直接貼在肉上,看得刀刀心驚肉跳,生怕宿主一個不小心手滑了一下。
它的命可就係在宿主的心念之間啊。
[想想你的錢,好不容易攢的家底,就這麼舍掉,你捨得嗎?]
“遊戲前的捐掉了,等我死了之後,我就和與遊戲融合的我融為一體,到時候要什麼沒有,還差這點?”
薑昭不屑反問,是辛辛苦苦打拚,還是坐享其成,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該選哪個。勤勤懇懇的創一代,哪有舒舒服服的富二代日子過得瀟灑。
刀刀愣住,好像確實如此誒,這麼一來,似乎無論它和遊戲誰輸誰贏,宿主都不虧啊。
無論活下來是哪部分都能融合另一半組成完整的自己,怎麼這招它就沒想到呢?
怎麼能這樣呢?
居然還能這樣!
當初的意外不會是她弄的吧?
刀刀懷疑統生中。
所以既然前途一片光明,當初的宿主為啥要同歸於盡呢?在無論正反都會贏的情況下選擇立起來。
不對不對,係統搖頭,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宿主死了,宿主不會死,但宿主死了,自己真會死。
這不公平!
[你還有我啊,昭昭,我和你是繫結了,你死了我怎麼辦啊?]
刀刀哭唧唧,它還是個孩子啊!它捨不得這個世界,它不想死啊。明明成功就在眼前,明明它很快就能取代前輩走向美好的未來,它不甘心。
“我死了你也死了,還需要怎麼辦。”
薑昭不解。
人死如燈滅,燈都滅了,還要關心別的嗎?
好有道理啊,係統被當頭一棒,如果它死了似乎不需要怎麼辦了,因為已經涼拌。
[嗚哇哇哇,早知道會是這個結局,我當初就不逆轉時空,起碼那樣的話咱三都死了,現在倒好,我一個統死了,你們兩個以後就能狼狽為奸、伉儷情深、舉案齊眉、相濡以沫、琴瑟和鳴、比翼雙飛、蛇鼠一窩……]
“停停停,”薑昭勾唇,她終於來龍去脈騙出來了,隨後掩飾般的輕咳,“說話就說話,別在這裏罵人啊。”
[好好好,現在你就慊棄我了,我還沒死呢。]
係統氣的不行,它要咬死這對狗人統。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你個無情無義的女人,我要用我的死來懲罰你,我要讓你擁萬裡江山享無邊孤寂。]
聽到這裏,薑昭忍不住噗嗤一下,他爹的這叫什麼懲罰啊,聽得她都要美死了好嗎。
[你還笑?]
係統越發不敢置信,它的心碎了꒦ິ^꒦ິ
“其實我是開玩笑的,我怎麼會資敵呢?”薑昭安撫道:“我與你的情分不同,哪裏是遊戲能比得了的。”
[真噠?]
薑昭莞爾,“你知道的,我從不撒謊,和你一樣。”
畢竟,遊戲可沒你這麼笨啊~小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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