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拉屎的沒有一個遞紙的,假如小澤次郎好聲好氣祈求,說不定還會有突然善心爆發的玩家願意施以援手。
比如說在交流頻道發起一場盛大的葬禮,葬禮不收錢,路過的玩家有錢的捧個人場,沒錢的也捧個人場,總之不管能不能捐點啥,先踩一腳記錄一下。
開玩笑,大家願意浪費一次寶貴的發言積分在頻道裡為“未亡人”送行已經相當不錯了,多有排場啊。
以後到了地府,別人問是怎麼下來的,小澤次郎可以大聲炫耀:“實不相瞞,氣氛到了,感覺不死對不起大家。”
可惜他看起來太像一個瘋子,還是一個自視甚高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瘋子,大家不趁機踩一腳就已經是善的不能再善。
得虧他熬過淩晨,不然發言次數都沒有,隻能一個個私聊好友打發點咯。
此時外麵刮進車裏的風再冷也沒有他心冷,真正的心寒從不是大吵大鬧,小澤次郎被群眾的冷漠弄得遍體鱗傷。
越往下言論越自由,大家猶如無人之境暢所欲言,小澤次郎躲在虛擬螢幕後麵陰暗的注視一切,他手裏還有兩張王炸。
一張是他的好兄弟們,雖然彼此並未見過麵,但獨屬於男人之間的惺惺相惜早把他們緊密聯絡。
小澤君表示,隻要他願意主動向好兄弟們尋求幫助,大家既然能忘卻國恨家仇和敵人的後代一起吐槽,那麼肯定願意幫忙的對吧。
他們可是好兄弟啊,超越了仇恨的好兄弟,怎麼能看著兄弟去死呢?
當然,如果是好兄弟向自己求助那就另當別論了,他和仇人的後代一起聊天已經足夠體現自己的友善,要是求助的話肯定要找別的理由拒絕,不然對不起祖宗。
小澤次郎不想去懷疑為什麼交流頻道關於自己的事情吵的熱火朝天,而自己的私聊空空如也。
“大概是他們都睡著了吧?”
他安慰自己,總不會是他們之間超越了仇恨的友情出現問題,肯定是平常都聊的太晚,所以今天他們特意早睡沒看到。
小澤君開始給自己的好兄弟發訊息,卻發現有幾個兄弟已經拉黑他,剩下的全都沒回。
一個人睡得早可以理解,大家都睡得早肯定是約定好的。
“滴滴!”
突然提示音響起,悅耳的聲音猶如神音在小澤次郎耳邊迴響,他從未如此激動,點開資訊前還在心裏禱告。
“他們之前不說話一定是在籌集物資,我就知、八嘎呀路!該死的豬玀!貪得無厭!”
唯一的一條訊息居然是問他打算怎麼分配遺產的,他就算把物資丟水裏也不會便宜他們,都是一群隻能同甘不能共苦的狗肉朋友。
小澤次郎氣的火冒三丈,恰好此時大象們在車頂玩水,從象鼻裡噴出來的,不知道有沒有大象鼻涕和鼻屎的小型瀑布穿過破窗打在他身上。
水汽和寒意將心火肝火全都澆滅,他隻能拿傘堵住破洞,自己躲在傘後戰戰兢兢。
雖然沒有要到免費的物資,但他還有planb,他可以拿手頭上的去換,之所以不先用這招就是想試試能不能空手套白狼。
就和很多受助者發現自己生病後第一想法就是看能不能用別人的錢做自己的事一樣,發現此路不通後隻能老老實實賣房賣車。
很多東西買是一個價,而賣是另外一個價。越是著急的時候,越容易吸引過來那些想趁火打劫的人。
慧眼識珠的人會在這一步獲得親朋好友的幫助,而慧眼識豬的人會在這一步收到他們的落井下石。
不管小澤次郎之前有多費勁才從別人手裏買到寶貝,現在統統變成白菜價。大家就抓住他想活的渴望,把一些可能有用的東西喊出高價。
既然不能白得,那自己做生意發點死人財不過分吧?
小澤次郎不是第一個被象群圍住在交流頻道求助的玩家,估計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那些人都死了,在大家眼中尤其是聯邦人,他的名字已經在生死簿上一閃一閃。
在交易之前把自己的致命弱點主動暴露,大家不趁人之危都說不過去啊。
原價十積分加上溢價最多三十積分的物資,現在居然敢有人要求拿價值接近三百積分的物資來換,簡直是把人當豬宰。
“這麼貴怎麼不去搶啊!”
小澤次郎破口大罵,偏偏對方還是他曾經的好朋友,隻有朋友才知道在哪裏捅刀子最狠。
每當兄弟炫耀的時候,他們看似不在意,其實已經把兄弟的家底摸透了,生人賺一半,熟人大滿貫。
對此,喊出三百積分的仁兄表示,親兄弟明算賬,他們之間還隔著血海深仇。
區區三百積分而已,哪裏貴了?雖然之前不是這個價格,但是加上進貨成本、保管費、友情費、愛恨情仇、加急費,前麵忘了,後麵忘了,總之這些零零散散的東西加起來,還覺得貴嗎?
不要睜著眼睛亂說,兄弟很難的,有時候找找自己的原因好嗎,這麼些天有沒有好好努力,平常不努力奮鬥,等到了要命的時候買不起東西說賣的貴。
看到好兄弟的解釋之後,小澤次郎額頭青筋直跳,為了活下去,他決定去找別人交換物資,卻突然發現自己被好多人拉黑了,他們寧願不賺這個錢,也要看著他死。。
有的是因為他連累大家,有的是因為他騷擾大家,總之沒幾個人願意搭理他。
“嗬嗬,你們以為我死了你們就能好過?我今天的下場,就是你們明天的下場,實話告訴你們吧,我之所以會到如今的地步,是因為有一位隱身人襲擊我……”
等他把一長串文字發上去後,大家的反應和他預期的不一樣。
“666,你們之前說他瘋了,我還不信,現在信了。”
“我呸,還隱身人,你咋不說是隱身怪呢,眼睛不好就去治,每天在這忽悠啥呢,真以為大家看不透你那花花腸子。一開始要人送,後麵又是借,再後來變成賣,真以為大家的腦子被門夾了?”
“瘋子的話不可信,瘋子的話信不得。”
小澤次郎的信用早已破產,走投無路的他隻能孤注一擲,拿出所有的積分和物資購買子彈和藥物。
在天亮時分,開啟復仇的第一槍。
柔軟的鼻子伸進破碎的車窗,捲住裏麵的人往外扯,小澤次郎壓根沒力氣反抗,隻能對準鼻子的方向胡亂開槍。
“砰!砰砰!”
白霧還未完全散去,小澤次郎看不清周圍,人沒有動物那樣敏銳的感官,偏偏大象又是動物中的佼佼者,長長的鼻子帶來靈敏的嗅覺,大大的耳朵帶來敏銳的聽力。
第一槍打空了,二三槍成功命中,小澤次郎被丟到路麵上,還不等他高興,一隻巨大的象腿朝他碾了過來。
小澤次郎躲避不及時,連同旁邊的車殼變成肉包鐵,等車子消失後隻剩下一灘肉躺在原地。
“昂——昂——”
象群為了慶祝仰天長嘯,此起彼伏的象鳴響徹雲霄,就在這時,最年長的一頭大象搖搖晃晃終於站不住腳,轟然倒地。
剛剛兩發子彈一發打中它的左腿,一發打中它的腹部。腿部有股動脈,腹部又有豐富的血管,一旦受傷都有致命風險。
頭領象躺在地上,傷口處血如泉湧,很快染紅了它的下腹部,它的呼吸漸漸微弱,周圍的親象圍在它身邊,剛才的喜悅蕩然無存。
空氣都彷彿凝滯,隻有風吹樹葉沙沙作響,大家的呼吸變得小心翼翼,所有大象的視線始終在圓圈的中心部位。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頭領象作為象群的決策者,它不僅僅隻是活化石和百科全書,更是它們的長輩。
頭領象在彌留之際,和自己的長子交代一切,接下來象群頭領的位置將由它最年長的女兒接任。
可是它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能否做好,它還有太多的知識沒有告訴它的孩兒,它們會不會找不到水源?會不會找不到食物?會不會迷路?
它有太多的不確定,也有太多的遺憾。
追殺敵人是為了保護族象,如今遠離兩腳獸也是為了保護族象,即將卸任的原頭領叮囑自己的孩子們,等自己死後一定要立刻離開這裏。
要團結,要互助,不要分開,不要停留。
“呦,我來的不巧了。早知他死定了,我就不來了~”
薑昭坐在車裏,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是不嫌累的,她也是看到頻道上的資訊才確定之前害的是誰。
開啟潘多拉魔盒的罪人,居然還想對她造成威脅?
她就知道,一個被大象群拿命追的玩家能是什麼好人。
在不清楚對方能否靠交易活下來,薑昭在天亮的那一刻立刻使用技能,哪怕那個男人沒死,她也一定要送他下去。
結果萬萬沒想到旁邊剛出現公路,她還沒來得及眨眼,公路就消失了,看來對方死的很乾脆啊。
也是,真要有能一口氣對付十幾頭甚至幾十頭大象的武器,誰又捨得把它交易出來?
要知道就連她手上的手榴彈也不能確保完全殺死大象,它們皮糙肉厚,除非緊貼腦袋和身體爆炸,否則手榴彈破片會卡在厚皮或脂肪層裡形成貫穿但並不致命的皮肉傷。
銅牆鐵壁就是這麼牛。
[他死了,那不是你又浪費一次技能了嗎?]
係統後悔死了,早知道它就攔住宿主了,哪怕隻攔住三秒。
三秒啊,就差三秒就能不浪費今天的技能,這個該死的傢夥居然連三秒都沒撐住,算什麼男人!
“不算浪費,大象又不吃肉,相當於隻少了積分而已。”
薑昭安慰道,她也是今天才發現自己技能居然在目標死後還能生效,一般使用定位卡或者是偶遇的話,在沒交匯之前對方死了,屍體以及整條公路都會消失。
但是她使用技能之後,哪怕對方死了,也隻是平移到相應位置,並不影響她去收屍。
[你們人類講究人死如燈滅,往事一了百了。我們係統可不管這些,如果罪惡能夠一死了之的話,那麼受害者遭受的痛苦算什麼?你的技能能幫助你收垃圾,這種人活著就是垃圾,死了就是死垃圾。]
太有道理了,係統的解釋讓薑昭不住點頭,她堅決擁護係統引領時代。
原頭領象還沒死,因為大象血厚,一時半會流不完。它的象群也沒有離開,它們想陪伴頭領到最後一刻。
萬一頭領沒有死呢?所有的象抱著這樣的想法不肯走,包括新的頭領象。
對於新頭領象來說,躺在地上的不僅僅是它曾經的頭領,還是它的媽媽。它怎麼可能拋棄自己的母親?
“嗯嗯~”
原頭領象聞到空氣中不尋常的氣味,這個味道在追擊殺象仇人的時候出現過,當時還幫忙阻攔了一下。
它不確定對方現在是善意還是惡意,但象群不能再失去頭領了。
再這樣下去,整個象群都可能分崩離析。年輕力壯的母象會帶著自己的孩子離開,可在叢林之中獨自生存哪有這麼容易。
太小的幼象如果沒有母親和祖母的保護,很快就會被遺棄,成為一堆光禿禿的骨頭。
它催促象群立刻離開,餘威震於殊俗,哪怕它快死了,哪怕它已經卸任,它的威嚴依舊有效。
其他大大小小的象離開公路,薑昭看到這一幕,確定它們真的走了而不是誘敵深入後,開著車靠近被留下的大象。
“終於走了,再不走小澤次郎都要重新整理了。”
薑昭飛速使用技能,等東西拿到手後,一人一統把注意力放在大象身上。
“它快死了,我要是搶先殺死它豈不是會有很多能量?”
薑昭躍躍欲試,拿出摺疊刀朝大象逼近,隨後用力割開象皮,夾出裏麵的子彈,最後用止血繃帶包裹。
止血繃帶迅速染紅,薑昭沒辦法,隻能往象嘴裏丟一顆葯,順便在傷口上抹上聞著就犯噁心的藥粉,再用止血繃帶壓緊出血口。
內外夾擊,傷口束手就擒,噴湧的血柱後繼無力,因為它的閥門被人為關上了。
大象睜開眼睛,疑惑的看著身邊的兩腳獸。
奇怪,怎麼覺得自己越活越好了?
原本它打算用自己的生命拖延時間,反正它會死,不如讓兩腳獸把所有的怒氣和不滿發泄到它身上,起碼這樣,象群能走到更遠的地方。
傷口被擴大,有東西伸進去攪和,這些都在它的意料之中。
隨後傷口被包裹,嘴巴裡出現一個小小的圓滾滾的東西,它還沒來得及咽,那個東西就已經滾進食道裡去了。
原本全身的熱量都從那兩個小小的傷口肆意消散,結果這個兩腳獸一來,這些熱量不僅不走,甚至回來了一些。
大象眼神複雜,難道這個兩腳獸會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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