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日出時分都起霧,且霧氣的時間越來越長,從最開始的不到一小時延長到夜晚時分。
潮濕的水汽讓露天而睡的玩家被子都開始長青苔和蘑菇,吸飽水的被子又沉又冷,蓋在身上冰冰涼、滑溜溜,玩家化身一條撲騰的魚兒在被窩裏遨遊。
這些玩家睡前多了一項準備工作,他們要先把被子弄乾,沒有太陽的幫助隻能靠火烘,烘乾被子也是有講究的,少一分則夾濕,多一分容易冒火。
聰明的玩家很快又想到新的方法,用一個巨大的膠袋,睡覺的時候把床墊、人和被子全都打包好裝進去,隻留一個洞讓人呼吸,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地防止水汽進入。
方法是個好方法,不費被子,不費木頭,改費命了。
袋口紮太鬆,防水效能跟不上,袋口紮太緊,透氣效能跟不上。
一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外麵長著一個腦袋,看起來不太像人間的東西,這身裝扮就算是走夜路碰到鬼,指不定誰怕誰。
獸人一族最近天黑都不愛出來巡邏,他們倒不是害怕,主要是對眼睛不太友好,尤其是風一吹膠袋呼呼的響,對耳朵也不太友好。
薑昭自從登頂之後特意把車衣變成烏漆麻黑,在白霧的遮擋下夜晚行車,666服玩家自從確定日月昭昭重回榜一之後走路都得踮起腳,昂起腦袋,恨不得拿鼻孔看人。
夜晚的旅途是孤獨的、冷清的,配上呼呼的風聲以及白茫茫的霧氣,不管是聯邦人還是其他國家的人都受不了這氛圍。
“這要是來點陰樂,搭配滿天飛舞的紙錢和中式送嫁,那氣氛,絕了。”
“大晚上的你能別說這東西嗎?我怕它不禁念,一說就來。”
“這就是我熬夜的報應嗎?我怎麼感覺前麵有人影走過來啊?”
“笨蛋,那是鬼、是精怪,誰家好玩意會在這時候出現。”
“不早說?!”
白霧不止擋住人的視線,還有獸的,高濕度改變氣體分子的擴散方式,同時溫度、逆溫層和能見度降低,使得它們在林間跌跌撞撞。
大霧中間的篝火對於近處的十分明顯,可對於遠處那是相當隱蔽,離的近的動物不約而同往唯一的光亮處走去,細碎的腳步聲把玩家嚇得夠嗆。
玩家負責添柴,雖然剛拿出來的木頭會在極短時間染上潮濕debuff,但放到火堆裡燒著燒著自然就把水汽逼走,隻不過濕柴碰上火焰,難免燃起濃煙。
有濃白色,有灰白色,也有燃燒不完全時產生的黑色,黑色的煙塵比白霧更適合漆黑的夜晚。
木頭劈裡啪啦的響,火光照射的區域上演著弱肉強食的戲碼,熊和老虎吃狐狸和狼,狐狸和狼吃兔,兔吃草,人夾在中間瑟瑟發抖,隻能抱緊自己的交通工具。
火光能驅散霧氣揮散寒意,也能把各類動物招過來,還好它們看兩腳獸在添柴,明白人要放到最後吃,不然就沒木頭燒火了。
靠著燒火的本事無數玩家逃過一劫,趕在霧氣散去的那一刻開車往前逃,這個時候再不把吃奶的勁拿出來,真要投胎吃奶了。
“救命,我後麵有狼在追我!”
“愛莫能助,我後麵的是熊,還好我之前是專業車手,區區黑熊,我一個人就能餵飽。”
索菲婭之前的那個人沒白喂,起碼野狗護食,衝著追她的野狼嗷嗷叫,成功把狼嚇跑。
為了更好的威懾野怪,索菲婭把被舔的乾乾淨淨的骨架用鐵絲和木頭綁好,做成木頭人在車前開路。
被捕食者遺留在原地的剩飯吸引過來許多東西,有小飛蟲,有飢腸轆轆的肉食動物,還有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白霧。
白霧變粉,它們飄過的地方被吃的乾乾淨淨,尤其是骨頭,鋥光瓦亮,蒼蠅站上去都能劈叉。
在霧氣的幫助下,白霧的食譜越來越廣,它們無聲的擴大自己的規模,猥瑣發育。
最開始隻能消化蟲子和死去動物的它們開始進攻帶傷活物,朦朧的霧氣沒有實體,彷彿輕輕揮動一陣風就能把它們弄散,它們圍繞在傷口和活物的口鼻處,一邊舔食血液一邊阻礙呼吸。
它溫柔的包裹著動物,絲絲縷縷的霧氣主動被吸入氣道,被圍攻的動物每一次呼吸都在加快自己死亡的程式,然後猝然倒地。
進入體內的霧氣不再偽裝,像針一樣深深的紮進肉和黏膜當中,它們靠溫度定位,靠血液引路。
隨著規模壯大,終於有玩家發現它們的蹤跡。
“奇怪?這個白白的東西是什麼?白霧成精了?”
第1位受害者是喜歡隨地大小便的玩家,他瞄準樹根處的白色糰子開閘放水,白糰子變成氣體逆流而上。
致命部位出現針紮般的疼痛,他的臉色刷的一下蒼白無比,額角冒出大顆大顆豆狀的汗滴,整個人瞬間凝固,背弓起像一隻蝦米,五官揪成一團,嘴角還時不時逸出絲絲的抽氣聲。
這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也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眼前一黑膝蓋發軟,倒在地上無力掙紮。
白霧的食量和消化能力一般,吃一陣停一陣,在消化的間歇期,被襲擊的玩家跑到交流頻道求助。
“剛剛上廁所的時候被一團白霧襲擊了,現在它鑽到我體內紮我,有什麼辦法能夠把它弄出來?”
“大襪子,我看到了什麼?確定不是自己不小心塞進去的?狡猾的男同,我早就看透你了!”
“AI果然沒辦法取代人類,尤其是肛腸科醫生,因為病人有時會撒點小謊。”
“白霧有這個能力嗎?不應該是輕飄飄軟綿綿,摸起來沒有任何感覺,咋還能針紮呢?”
“這位朋友,這邊需要詳細描述一下,您需要的到底是泌尿科的幫助,還是肛腸科的幫助,畢竟是上廁所嘛。”
玩家們還以為又是搞抽象,一陣插諢打滾,直到白霧的目擊者越來越多。
“前麵冒出好大一團霧氣,為什麼不散啊?有沒有懂行的人看一下是平流霧還是輻射霧,還是雲海。”
“不太懂,但是你喊一聲慕容,要是它不搭理你,說明不是最後一個。”
隨著白霧數量逐漸增多,個別玩家主動攻擊白霧,白霧被他們揮出的拳風打飛,又飛快圍了上來。
人的麵板具有一定的防禦作用,沒有傷口沒有黏膜,它們除了弄人一手口水以外幹不了別的。
它們感受氣流的方向,往玩家的口鼻處湧動,反應快的玩家逃過一劫,反應慢的整張臉都針紮的疼,吸入的明明是綿軟的空氣,卻在氣道內不再動彈,彷彿變成凝固的水泥。
他們連好好道別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與世長辭。
第1個被攻擊的玩家痛到無法忍耐,特意高價買了止痛藥吃,可這隻能止痛不能防止被吃,他就這麼一點一點的被吃空。
玩家的數量在減少,平均每分鐘都在有人消失,他們死的悄無聲息,隨著死的數量越來越多,終究是引起大家的注意。
“之前殺死X高層的玩家出手了?”
大家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個,X的高層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目前活下來隻有索菲婭。
這都是薑昭和索菲婭配合的好啊,作為X曾經的高層人員,索菲婭最瞭解的還是內部的事,比如說物資分配,她頭一個出賣的就是曾經的同夥。
索菲婭負責提供訊息和分贓,薑昭負責殺人搜身,兩兩組合,相得益彰。
至於被盯上的玩家為什麼沒一個活下來的,為什麼大佬的定位卡永遠用不完,這不是索菲婭該考慮的事。
無聲無息的消耗,沒留下任何線索,玩家們隻能懷疑是X的滅門兇手乾的,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爭論的玩家始終不明白,消失的那些玩家裏不乏有和X沒有任何關係的,也不乏口袋空空的,難道是殺瘋了?
已經到了不管關係也不管收穫的程度了嗎?
最相信那些玩家的死不是滅門X的玩家乾的的人就是索菲婭和薑昭兩位,因為是不是她們乾的別人或許不知道,她們自己難道也不知道嗎?
搶劫也是要講究回報,定位卡多貴啊,別說殺人了,就算是把毛都剃下來做成牙刷都抵不得一張定位卡的價值。
索菲婭堅信是出現了模仿者,他們就像模仿殺人犯一樣,想效仿他們眼中的偶像殺人。
薑昭煩得很,她算是體會到被冤枉的滋味了,常年打雁竟被雁啄了眼,她算是明白什麼是百口莫辯。
直到死了一兩萬人,大家也不能確定這一兩萬人是全部死於白霧還是別的,總歸是有人能拿出證據證明殺人的是白霧,是霧氣散去後遺留在地麵的白霧乾的。
大家這才明白之前求助下半身的不是在撒謊,他是真被襲擊了,然而此時已經找不到那位仁兄的蹤影,據知情者所說,那個人是實在買不起高價止疼葯隻能急性鐵中毒。
白霧越發猖狂,它們已經開始把魔爪伸向密閉式車身汽車車主,速度最慢的玩家最早被抓住。
窗外的霧氣像蛇一樣圍繞車體,裏麵的玩家大氣不敢喘,他們害怕白霧通過風門進入車內攻擊他們。
直到大家發現白霧怕火事情才迎來轉機,白霧逐溫,因為溫暖意味著活物,可一旦溫度太高第一個死的也是它們。
怕冷又怕熱,除了攻擊方式令人捉摸不透,白霧看起來也沒那麼打不過了。
經過多次實驗,大家發現隻要溫度超過60度,白霧就會開始顫抖、尖叫隨後消失,除了在地麵上留下一層灰色小點以外,沒有任何痕跡。
“是蟲子。”薑昭拿出自製顯微鏡,鏡頭下的小灰點經過無數倍的放大之後變成明顯的蟲子屍體,看來白霧實際上是蟲霧,她立刻搶先收購交易所的殺蟲劑。
“難怪受傷的人會覺得傷口密密麻麻的像被針紮了一樣,可不是針嗎?這些蟲子。造成的傷口比針尖還細。也幸好不是水熊蟲,不然60度的溫度根本殺不死它們。”
薑昭的話語裏透著慶幸,和這個不知名的蟲霧相比,水熊蟲要變態太多。它在常規活躍狀態下的生存溫度是40~50度到接近冰點。而在隱身狀態下,低溫極限接近絕對零度,高溫極限在150度左右。
[有區別嗎?說得好像人在60度的時候還能活一樣。]
係統吐槽,想要把傷口裏的蟲霧殺死必須用六十多以上的水把傷口仔仔細細、裡裡外外沖乾淨,相當於低溫慢煮。
人是一塊巨大的生肉,別說60度了,長期超過40度就能被燒死。同樣都是死,那麼蟲霧和水熊蟲有什麼區別?
用60度以上的水反覆澆灌傷口和呼吸道,就算是喜歡喝開水的人也頂不住,他們燙的是指腹和消化道。
火焰噴射器24小時開啟,隻要中控台顯示有蟲霧靠近立刻噴火,在外有高溫在內有殺蟲劑,這兩樣在蟲霧中成功保護房車不被入侵。
薑昭在掃貨的時候發現大肆購買殺蟲噴霧的玩家不止她一個,看來也有別人做出顯微鏡來。
在自己的生死麪前,再多嘴多舌的人也學會謹言慎行,每多一個人知道這件事,他們的搶購難度就更大,再加上本來出貨率就不高,她也隻搶到10瓶而已,加上之前獲得的一共也才20多瓶。
房車太大了,要想把每個角落都噴到位一天一瓶是必須的,20多瓶隻能省著點用。
白天她不睡,有沒有蟲霧看的見,到了晚上就不確定了,她必須把噴霧放在離床最近的地方,睡覺的時候還得抱著一瓶才能安然入睡。
這樣做的不止薑昭一個,每一個擁有殺蟲噴霧的玩家都是如此,沒有的隻能抱著火堆免得自己被攻擊。
隻要把自己烤的燙燙,就算是蟲霧來了也怕熱血少年和熱肉少年。
以防萬一,薑昭每次殺人都是先用火焰噴射器把肉烤熟再夾到一樓客廳,免得蟲霧混在其中,到時候她隻能動用床頭的臨時噴霧殺蟲。
烤著烤著不值錢的淚水從嘴角流下,肉實在是太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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