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的身體逐漸變得冰冷，胸口的血帶走他的溫度、他的熱量，他死死的看著索菲婭的臉，像是要把她刻在眼裏一樣。
“上帝不會原諒你的！”
恍惚間，索菲婭彷彿聽到X臨死前的詛咒，她蹲下來，從角落裏翻出一把小刀，刀身隻有食指的長度，X也隻敢把這把刀交給她做菜。
刀柄沒入彈道在裏麵來回攪動，等把傷口擴大之後，她直接伸出兩個手指頭塞進去，夾出一顆子彈。
接著如法炮製把右胸口的也取出來。
腦門處的沒辦法，得用夾子，她從樹底下隨便抽出一根樹枝，削尖後往腦門裏的彈孔中來回捅。
剛開始頗有阻力，畢竟樹枝比彈道略粗，後麵磨開之後就順暢了。等碰到硬硬的東西後她用力一捅，下麵是軟綿綿的東西，手腕順勢用力，樹枝在裏麵畫了一個圈，等抽出來的時候上麵還沾著白白的東西。
“抱歉，不小心把你的腦子弄壞了，你說的對，上帝或許不會原諒我，但是上帝的妻子和媽媽會。”
薑昭注視著這一切，她把左側車窗搖下，帶著頭盔，眼睛以上探出窗外看向後麵，脖子伸長，一旦不對勁立刻縮回來。
中控台一直顯示前方有兩個小亮點，她還沒來得及送溫暖，SUV突然減速，接下來事件的發展讓她始料未及。
三聲槍響，她知道那兩個玩家開始內鬥，最終前排開車的玩家殺死車主，SUV消失。
站著的那位玩家看身形像是女孩，躺下的那位玩家一動不動，那兩人當中有一人已經下場，現在輪到她上場了。
［走，找他們要賠償，哪有這種事啊，剎車也不提前說一聲，害得我們差點嚇一跳！說好的B計劃連苗頭都沒弄出來。］
係統抱怨，原本的B計劃是靠近後使用火焰噴射器，誰能想到對方直接剎車啊，高速行駛在明知後頭有車的情況下狂踩剎車不要命了？
刀刀在新建的別墅毛坯房裏慫恿宿主出手，識海中另一座房子在別墅麵前格外逼仄，係統寧願住別墅毛坯房也不想住精裝鴿子籠。
薑昭贊同點頭，死者積分已經被拿走，物資總要留給她吧，好歹她也出了不少力呢。
原本能拿十分之一的積分，經過他們的自相殘殺，再怎麼補救，其中一人的十分之一也變成百分之一，這麼大的損失，究竟誰來彌補？
但薑昭此刻不能殺人，她需要對方過來，不然她就拿不到屍體，最好讓女玩家揹著屍體一起過來。
兩人之間的水平距離已經超過20米，當時的速度擺在這，房車的噸位又大，就算把SUV撞飛也沒辦法迅速停下。
“別鬧，咱們過不去。”薑昭從空間裏拿出手槍放口袋裏，隨後朝那邊的人影揮揮手，大聲喊道：“你還好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薑昭往後倒車，倒了20米之後卡在原地再不能後退，就算這樣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是不小，就算把兩個機械臂加起來也夠不到。
索菲婭把地上的雜物撿起來，這些之前堆放在車裏，現在車子消失，它們齊齊散落在地上。
她一點也不浪費，能用得上的隻剩下邊邊角角也要帶走，哪怕是裂開的後視鏡。
X死了不意味著她就安全，前方還有一輛隱形的，很有可能還有惡意的車，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該說些什麼打消殺意。
明快的女聲響起，索菲婭鬆了一口氣。
對方沒有直接動手，起碼願意給她回話的機會。最重要的是她是個女人！
女人好啊，碰到女人當中的惡人和遇到男人當中的善人的概率一樣高，她就不行自己的運氣真就那麼差。
“別殺我！剛剛死的是X，我是索菲婭，有工作枱，X會的基礎物資都在我這，我很有價值！我知道我搶走了你的積分，我有物資，這些都可以給你！”
她喊出自己的優勢隻為了爭取一絲機會，她不想死，之前被教訓的再慘她也不曾想過自殺，最差都要和X同歸於盡。
現在X已經死了，一想到她要是在這個時間段也死了，有些傻**會覺得是在殉情，索菲婭就更不想死。
“你好漂亮，像是從泥濘中掙紮爬出的勇士一樣漂亮。”薑昭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這樣一句話。
她看不清具體樣貌，可是那種衝破牢籠的旺盛生命力就算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也能感染人，實在是太美了。
漂亮嗎？索菲婭看向自己，她現在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割傷和青紫，現在應該是她這輩子最狼狽的時候。
聽到前半句話索菲婭麵無表情，甚至覺得對方在嘲諷自己，直到後半句才明白原來真是誇獎。
“謝謝，我剛才從一段失敗的婚姻當中走出來。”索菲婭半真半假的說：“他用謊言和暴力欺騙我，搶走我的個人財產，我被迫成為他炫耀和斂財的工具，不僅要解決他的各項需求，還要幫他處理事業上的人際關係，幫他管理物資。儘管這樣他依舊不尊重我，如果不是我還有價值，我早死了。”
索菲婭用失敗的婚姻來描述自己和X之間關係，沒有比這更好的形容詞了。
事實上是索菲婭在進入遊戲後運氣一直都不錯，除了開局選到SUV以外，還老早就開到了工作枱圖紙並使用。
後麵在路上碰到一個求救的男人，看在上帝的份上她停車準備給點食物和水給對方，結果被挾持。
要不是殺死玩家不會獲得任何物資，索菲婭根本活不過當天，後麵為了更好的活下去，她告訴X，自己擁有工作枱。
X通過索菲婭的工作枱和開箱的運氣一步一步建立起他的幫會。索菲婭負責儲存數量最多的基礎物資，其餘的重要物資都在別人手中。
等到車子可以繫結之後，X繫結了她的車，那時索菲婭更不能離開，她不能指望自己靠兩條腿完成每天的100公裡，留在這裏好歹暫時不會死。
在副本的那段時光是她進入遊戲後最快樂的時候，因為沒有車，所以她一落地就能開啟揹包，可是原以為已經擺脫對方，離開副本後定位卡毀了一切。
前腳剛出副本，還沒來得及升級自行車，後腳又被抓住。她求助過，在公路上碰到別的玩家索菲婭曾經試圖求助，或直說，或旁敲側擊，但後麵那些人都死了，因為X不會放過到嘴邊的肉。
“我試圖逃離，中間也有好心人願意幫助我，可是不論怎麼逃他都能找到我，他說他愛我，愛到就算是死也不會放過我。”
索菲婭的語調從悲傷轉為歡快：“所以我隻能送他去死，你看，現在多好啊，我自由了！碰到他之前，我的運氣一直很好，從現在開始我會繼續好下去。”
薑昭明白對方的隱喻，又是一個恩將仇報的故事，對方想馴服索菲婭，卻忘了女人不是牲畜，永遠不會屈被馴服。
隻有畜生會把人當牲畜。
“那當然了，你會越變越好。”
索菲婭提著的心終於放下，就算她是被迫的，可“X”和X的橫行霸道終究有她的一份功勞，她怕對方連贖罪的機會都不給。
說這些就是為了勾起對方的同情，曉之以情，動之以利，她成功了。
“謝謝你之前的幫助，要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還要忍受這樣的生活多久，但我終究還是殺人了，他說上帝永遠不會原諒我。”
索菲婭嘆氣，殺人違背了她的信仰，她本來應該去愛去幫助每一個人，是X害了她，他該死。
X的話不能代表上帝的旨意，他應該親自去問一問。如果上帝認為他沒罪，他會活過來，反之就是她沒錯。
這些想法索菲婭不會跟別人說，她需要憐憫和同情而不是警惕和反感。
“沒事的。”薑昭安慰道：“在聯邦，你們這叫家庭內部糾紛，剛剛的事是意外，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就以妻子的身份給自己寫一封諒解書吧，法律都諒解你了，上帝肯定也會原諒的。”
索菲婭聽到這句話表情一愣，這種也能諒解嗎？
各個國家都有諒解書，隻不過通常用於諒解青少年以及輕微犯罪，大多數都不能免除刑事責任。
無論在哪裏，殺人等嚴重暴力犯罪通常被看作是對整個社會的侵犯，而不僅僅對於個人，可惜這個無論在哪裏不包括聯邦的婚姻和情侶。
哪怕分手多年，哪怕已經離婚，甚至隻要曖昧過。
“你要是還有負罪感的話就罰你以後不準再吃屎。”薑昭又想出一個好點子。
“可是我沒吃過屎啊？這也算懲罰嗎？”儘管有翻譯，文化差異還是存在，索菲婭沒聽懂。
“誰說的，在不幸的婚姻裡，你不是一直在吃屎嗎？”
索菲婭：這是正確的，噁心的，毋庸置疑的。
結婚就得吃屎，隻是有些人吃的多，有些人吃的少，有些人不僅自己吃，還看不得別人不吃，不光如此，還非得說屎香。
“有些事情一次就足夠長記性了。”索菲婭惆悵道，她現在真是背上案底了，這需要她用一生來治癒。
別看兩個人聊的都還好，實際上雙方一直都保持距離，薑昭沒法靠近，索菲婭也不敢靠近。
索菲婭從工作枱裡拿出各類基礎物資，木頭、金屬、玻璃等都堆成小山，徹底把山後的她擋嚴實。
“大佬，這些是幫會儲存在我這裏的基礎物質，現在都是你的。”
她的話中流露出幾分輕鬆又夾雜不捨，她再也不用當銀行櫃員了，東西明麵上都歸她管，實際上全是X的，就連她自己的東西也變成X的私產。
從今以後她隻要管好自己的物資，可是交出去的這些還有她以前攢下來的呢。
薑昭大手一揮，收走約莫一半後讓索菲婭把剩餘的收好，“見麵分一半，就當是共同財產，我隻要屬於X的那一部分，你的那部分自己收好，以後用得上。”
她難得如此慷慨，就當是為了美而買單，那種旺盛的生命力和一擊必中的決心以及忍耐實在是太美了。
很像她的媽媽，平時不出手，一旦找到機會就死咬著不放，看在媽媽的份上她不介意和索菲婭分享勝利果實，而不是把索菲婭也當做勝利果實。
一半的基礎材料沒有經過分揀和整理直接消失，索菲婭目光一閃，她是故意那樣堆放，沒有工作枱的玩家沒辦法直接收取，因為揹包裡放不下這麼多。
對方也擁有工作枱這對索菲婭而言既是好訊息又是壞訊息，不用擔心自己被強取豪奪，可也少了抱大腿的可能性。
一個有同理心，不主動傷人且闊綽的大佬可遇而不可求。既然抓不住人那就抓住物品。
她沒有客氣，剩下的基礎材料從兩人之間消失，她們又開始麵對麵聊天，隻不過這次的距離更近了。
“東西我不多要，人總該歸我了。”薑昭指向索菲婭不遠處的屍體，“他的私人財產上的積分被你拿走了，我要私人不過分吧。”
索菲婭被一句要人弄得魂不守舍，聽到後麵忙不迭答應下來，“不過分不過分，您打算怎麼吃？我可會做人了，這還是當初他教我的呢，食人族精選。”
這也是索菲婭在“失敗的婚姻”中學到的東西，X能夠殺人後一直沒被抓住與他的廚藝和胃口分不開。
“我不吃，我就喜歡把男人掛在牆上風乾，隻有這樣才會老實。”薑昭講了一個冷笑話，索菲婭極為捧場，甚至提出願意拿分給她的物資的一半購買一半的X。
“我可能是生病了，時間太久，每一天都是折磨，我聽說你們聯邦說葯補不如食補，心病還需心藥醫，所以……”
索菲婭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所以我也想把它掛起來，難受的時候看看它，心裏就舒服多了。”
原來是掛著啊，薑昭大喘氣，還以為今天遇到人類愛好者，相當於找到大客戶，可以出貨了。
“你要上半身還是下半身？”等索菲婭把屍體拖過來後，她拿出消防斧對準屍體腰部開始比劃，“要是拿走下半身的話可要管住啊。”
“那是當然，隻有男人才會管不住他們的下半身，我肯定能管住，畢竟沒有上半身的支配。”
分割儀式完成的十分順遂，雙方都很滿意，薑昭早在分割前就使用技能，把對方揹包裡的東西全都摸走。
索菲婭也高興，這對她而言就是意外之喜，當事人也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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