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塊鐵（2700字）------------------------------------------。，是被烤醒的，然後迅速被凍醒。清晨的寒氣像液體一樣貼著地麵流動，裸露在被子外的臉頰和耳朵凍得發疼。他掙紮著從樹葉堆裡坐起來，看了眼庇護所簡陋的木板牆，昨晚睡前他在牆角縫隙裡塞滿了苔蘚，看來是有效的，至少棚內溫度比外麵高了近十度。。遠不夠。冬天會來，雨雪會來。木板牆擋不住零下的低溫。他需要更堅固、更保暖的房子，需要更高效的武器來狩獵可能出現的野獸，也需要一個比木柄石斧更能解放生產力的東西。。必須要煉出鐵。，像一株破土而出的藤蔓，緊緊攫住他所有的注意力。，活動了一下凍僵的手指，走到石碑前。排名：31.795億。一夜過去，又掉了五十萬名。他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在意排名冇用，專注於手頭的事纔是正理。他昨天花了整個下午準備鍊鐵的材料——礦石、木炭、爐子。，挑選了最純、紋理最細密的幾塊，砸成拇指蓋大小的碎塊。木炭是自己燒的，雖然品質粗劣，但聊勝於無。最麻煩的是爐子。，那裡有一個用黏土和碎石新糊成的矮爐。結構極其原始：一個臉盆大的泥巴爐膛，底部開了通風口，連線著一根用蘆葦杆和泥巴糊成的簡易風管。冇有鼓風機，冇有耐高溫的坩堝，他必須用一種更古老的辦法——用肺，通過風管，把空氣吹進爐膛，以人力達到生鐵冶煉所需的溫度。。在秦嶺，他用過土法鍊鐵爐，但那至少要用羊皮鼓風，需要至少兩個人輪換。一個人用肺吹，燒到熔點簡直是天方夜譚。。，再放一層碎礦石，又鋪一層炭，層層交疊，像做三明治。然後他從火塘裡引了一支燃燒的樹枝，塞進通風口，點燃最下層的木炭。木炭“劈啪”作響，先是冒出滾滾白煙，然後逐漸轉青，最後化為淡藍色的半透明火焰。。，爐膛內火焰隻是懶洋洋地扭動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氣，胸口脹滿，嘴唇緊貼蘆葦管，用最穩定、最長久的吐息，將氣息送進爐心。——，猛地竄高一截，發出尖銳的嘶鳴。木炭碎屑紛紛揚起，瞬間燃成熾白色的火星。
陸沉不敢停。他保持著一個固定的節奏：吸三秒，吹五秒。這是他長期練習腹式呼吸養成的本能，能讓肺活量最大化利用。每過五十次，他會短暫休息一分鐘，活動快要痙攣的橫膈膜。
汗水從額頭滴落，還冇流到下巴就被高溫烘乾。爐膛口的空氣被炙烤得扭曲，蘆葦管末端燙得幾乎拿不住，他用布條纏了厚厚幾層。肺開始發熱，喉嚨發乾，但他不能停。一旦溫度降下來，裡麵半熔的金屬漿糊會瞬間凝固，前功儘棄。
一小時。兩小時。
陸沉的嘴唇開裂出血，又被後續的唾液舔舐乾淨，留下一股鐵鏽味。他無法辨彆這是血的味道，還是爐子裡飄出的鐵的味道。
第三小時剛開始，爐膛內傳來一聲極其細微、近乎幻覺的“滋”聲。
那聲音像是一滴冷水滴進滾油，又像是最黏稠的岩漿深處冒出一個氣泡。陸沉的心猛地一跳，但他強迫自己保持節奏，甚至不敢加快吹氣的頻率。這個時候的任何波動都可能導致失敗。
他又吹了二十分鐘。然後，停下。
整個世界突然安靜得可怕。火還在燒，但那種低沉的轟鳴消失了，隻剩木炭燃燒的細微脆響。陸沉丟下蘆葦管，用一根長木棍，顫抖地捅開爐膛下半部封死的出渣口。
黏稠的、暗紅色的液體，從出渣口緩緩流了出來。
不是礦石殘渣那種灰白色粉末，也不是木炭燃燒後的黑灰。它是紅色的，帶著一種不祥而莊嚴的光芒，像地心深處湧出的血液。液體落在事先準備好的黏土凹槽裡，緩慢攤開，表麵凝結出一層暗黑色的氧化膜，膜下是流淌的、紅亮的熔融物。
生鐵水。
陸沉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肺部疼得像被人攥緊又鬆開。他盯著那一小灘逐漸冷卻、變暗的鐵水，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無聲的笑。
他成功了。一個人類，用肺，把鐵燒化了。
他坐在地上喘了足足五分鐘，等到心跳稍微平複，才站起來，用兩根木棍夾起那塊還發燙的鐵塊。很醜，不規則，裡麵滿是氣孔和夾雜的碳渣。但這的的確確是一塊生鐵。比任何石頭都硬，可以鑄造，可以鍛打。
石碑在這時發出了清脆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產物：生鐵塊（原始冶煉）”
“全球首髮狀態：是”
“獨立發明判定：是”
“技術創新等級：重大突破”
“創新點數： 20,000”
“領地評分： 5,000”
“基於此突破，你獲得額外稱號：先行者”
“當前排名：2,854,221,098”
陸沉猛地抬頭。
從31.79億，到28.54億。
一躍跳了三億多名。
他愣在原地，花了整整五秒鐘才消化完這一串數字。三億。之前造長柄斧，加了五百分，前進了七千萬名。現在，直接加了兩萬分——分數的“通貨膨脹”比他預想得還要劇烈，係統對重大技術突破的獎勵是幾何級增長的。
他的超越比例，從59%左右，一舉飆升至接近63%。也就是說，短短的這幾小時裡，他又超越了超過兩億人。
兩億人。他們可能在重新開始生火，可能在嘗試搭一個不漏雨的棚子，可能剛剛發現領地的邊界，可能還在哭。而他已經煉出了鐵。
這就是知識的碾壓。
陸沉冇有沉浸在巨大的喜悅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僅僅是個開始。生鐵很脆，含碳量高，稍一用力就會崩碎，離真正能用的鐵器還有最後、最關鍵的一步——
鍛打。
必須把生鐵放在炭火上反覆加熱、錘打，把多餘的碳燒掉，把氣孔和雜質擠出來，把這塊脆鐵變成堅韌的熟鐵。這需要鐵砧，需要錘子，需要鉗子。能當錘子嗎？可以。但需要一隻更好的鐵錘。
陸沉把鐵塊攥在手裡，感受著那粗糙、略紮手的表麵。
今天必須要出一把鐵斧，至少是鐵鎬，這樣他就能更快地砍樹、開石頭。有了鐵鎬，他明天就能嘗試挖一個正式的地下礦坑，而不是撿溪邊的地表碎礦。有了穩定的鐵礦供應，他就能量產鐵器。量產鐵器，他的領地就能真正從石器時代，邁入鐵器時代。
然後呢？然後他可以賣鐵器。
這個念頭像閃電劃過腦際。
現在冇有人賣鐵器。全球都冇有。他手裡的東西，是這個世界唯一一件非石非木的金屬工具原料。它可以交易，可以換來他急需的一切——安全、盟友、資訊。但這必須極其謹慎。在這裡暴露實力，可能招來的不是買主，而是餓狼。
就在這時，石碑突然又“叮”了一聲。
陸沉低頭看去，不是排名更新的提示，而是新的字型，綠色閃爍著，帶著一種冰冷的機械感。
“通知：編號CN-7421-089，因你在領地科技樹上取得重大突破（解鎖“鐵器時代”前置），你的領地滿足升級條件。請在石碑前完成以下資訊確認，以開啟領地升級。”
下麵是一行選項：
“是否將‘領地等級：0’升級為‘領地等級：1’？是/否。（升級後，領地麵積擴大100%，獲得基礎交易許可權，解鎖領地天賦欄位）”
陸沉的目光停留在最後六個字上。
解鎖領地天賦欄位。
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石碑最底部那行灰色小字像沉在水底的屍體，此刻突然浮上了水麵。
領地天賦：未啟用。
他終於有機會知道，自己手裡到底握著一張什麼樣的牌了。
陸沉深吸一口氣，顧不上手中滾燙的鐵塊，走向石碑，伸出了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