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寒芒劃破長空,發出一聲龍吟般的破空聲。這聲音不似凡間的金石交擊,更像是某種沉睡了數個紀元的古老意誌在蘇醒。原本被直升機旋翼攪動的、厚重如鉛塊的烏雲,在這一刻被硬生生剖開,露出一道筆直的、長達千米的蒼白裂痕。
裂痕之下,雨水被狂暴的勁氣排擠向兩側翻滾,宛如在半空中築起了兩道百米高的透明水牆。真空地帶內,那一抹銀芒快得超越了肉眼的極限。
怪物化的監察使,那六隻猩紅的眼珠同時劇烈收縮,眼中映出那抹越來越近的清輝。它體內那顆“穢骨舍利”正瘋狂地跳動,發出的不是力量的律動,而是某種遇到了天敵般的尖銳哀鳴。
“誰也殺不了我!佛說我是金剛,我便是永恆!”怪物發出非人的咆哮,聲音中帶著粘稠的血腥氣。
它背後那幾條長滿倒刺和口器的粗壯觸手,此時像是受驚的群蛇,突然放棄了對哈士奇的試探,全部瘋狂回防。黑綠色的膿液在觸手錶麵急速硬化,在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時間內,交織成了一麵厚達數尺、布滿猙獰骨刺的黑色巨盾。這是它吞噬了百名嬰孩願力與邪魔氣息後的最強防禦,足以硬抗現代重型鑽地彈的轟擊。
然而,那抹銀芒終於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桿纏繞著淡金色紋路的三尖兩刃刀。刀身流轉著令人膽寒的清輝,沒有一絲源力的煙火氣,卻透著一股淩駕於九天之上、視萬物如草芥的孤傲。刀刃邊緣,細微的空間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那是這方天地無法承載其鋒芒的體現。
“噗”的一聲悶響。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響,隻有一聲極輕、極利、如同熱刀切入牛油般的悶響。
那麵足以抵擋炮火的黑色骨盾,在接觸到三尖兩刃刀的瞬間,便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解。上古神兵的鋒芒摧枯拉朽般切碎了所有觸手,那些長滿口器的爛肉被勁氣絞成漫天碎末。斷裂的觸手砸在泥水裡,截麵平滑如鏡,甚至連腐臭的黑血都沒來得及滲出,便被刀身上附帶的純陽煞氣蒸發殆盡。
怪物那雙猩紅的巨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絕望”的情緒。
三尖兩刃刀貫穿了怪物的胸膛,也就是那顆“穢骨舍利”所在的位置。
巨大的衝擊力並未擴散,而是精準地鎖死在怪物那臃腫的軀體上。它那重達數噸、長滿肉瘤的身軀,像是一隻被牙籤插中的甲蟲,被這桿神兵帶著倒飛而出。
“嘭!嘭!嘭!”
怪物的身體接連撞碎了三台並排的裝甲車,鋼鐵扭曲的聲音在暴雨中格外刺耳。那桿銀色的長刀帶著它掠過老街的殘垣斷壁,在空中拉出一道慘綠與銀色交織的弧線,最終重重地砸在五百米外那段飽經風霜的江城城牆上。
“轟隆”一聲巨響。
整段城牆劇烈搖晃,厚重的青磚以長刀為中心,呈放射狀大麵積塌陷。三尖兩刃刀的刀柄在狂風中微微顫動,發出清越的嗡鳴,將怪物死死釘在離地十米的高空。
“呃……啊……”
監察使殘存的頭顱無力地垂下,他那六隻眼睛裡的紅光正在迅速黯淡。他試圖抬起手去拔那桿刀,可手掌剛觸碰到刀柄散發的餘威,便立刻化作一縷輕煙消散。
他體內的那顆“穢骨舍利”,在三尖兩刃刀的鎮壓下,正發出淒厲的鬼哭之聲。原本濃鬱的慘綠色魔氣,在接觸到刀身清輝的瞬間,便如冰雪消融。黑色的膿液順著城牆的裂縫淌下,在牆根積聚成一灘散發著惡臭的死水。
“佛門……不該……是這樣……”監察使喉嚨裡發出最後一聲漏風的呢喃。
就在這時,碧遊宮後院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哼。
“髒了我的刀,自己拔下來洗乾淨。”
楊戩的聲音不帶一絲煙火氣,卻震得每一個倖存者心驚膽戰。這是一種極度的嫌棄,像殺死這頭怪物,對他而言不是什麼功績,而是一件弄髒了心愛之物的倒黴事。
隨著這聲冷哼,城牆上的三尖兩刃刀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銀光。
那股殘存在怪物屍體內的最後一點邪魔氣息,被這陣銀光徹底絞碎。怪物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風化,最終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噹啷”一聲,三尖兩刃刀自動脫離城牆,在半空中轉了一圈,化作一道流光飛回碧遊宮後院。
老街上,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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