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向衛生間。他擰開冰冷的不鏽鋼水龍頭，預想中的水流聲沒有出現，管道裡隻有一聲沉悶的空響。
他又走到牆邊，按下了電燈開關。
他按下開關，“啪嗒”一聲，燈沒亮。
清脆的響聲過後，頭頂那盞孤零零的燈泡依舊暗淡。
停水，停電。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蘇銘拿出來，螢幕上是一條來自銀行的簡訊通知。
【尊敬的客戶，因司法協查要求，您尾號xxxx的賬戶已被凍結，暫停所有交易。】
他指尖輕滑，刪掉簡訊。
手機螢幕還沒暗下，頂部的通知欄又彈出了新的訊息。是江城三中的班級群聊，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整理著。
“聽說了嗎？蘇銘被護衛隊帶走了！”
“活該！敢在覺醒日搞那種邪門歪道，害得林清雪的B級賜福都碎了！”
“我聽說慧明大師現在還在醫院躺著，這蘇銘下手太狠了！”
“這種人就該被抓起來，千萬別放出來！”
蘇銘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過，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頭像，發出一條條義憤填膺的譴責。
下一秒，螢幕中央彈出一個係統提示。
【您已被群主“王剛”移出群聊。】
緊接著，一封郵件的圖示亮起，發件人是江城三中教務處。
標題很直接。
《關於給予蘇銘同學勒令退學處分的決定》。
蘇銘關掉手機，將它揣回了口袋。
整個世界，似乎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將他存在的痕跡一點點抹去。
房門被砸得“砰砰”直響。
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盜門，被粗暴地捶打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個尖利的女聲從外麵傳來：“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麵！別給我裝死！”
蘇銘轉過身。
一個肥胖的中年女人已經帶著三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從破損的門框擠了進來。女人是這裡的房東，此刻她雙手叉腰，她滿臉橫肉隨著吼聲直顫。
“蘇銘！你這個喪門星！”房東指著蘇銘的鼻子破口大罵，“我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會把房子租給你這種人！你看看，你才住進來多久？又是被學校開除，又是被護衛隊抓，整棟樓的鄰居都在戳我的脊梁骨！”
她越說越氣，唾沫星子橫飛。
“合同作廢！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出去！這裡的押金和房租，一分錢都不會退給你！”
蘇銘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房東被他看得一陣發毛，但很快又被貪婪和憤怒佔據。她的視線在空曠的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了那張破木桌上。
桌子的正中央，那尊布滿裂紋的通天教主石像，安靜地立著。
“就是這玩意兒！”房東像是找到了所有問題的根源，她尖叫一聲，沖了過去，“神神叨叨的，肯定就是這個破石頭給你招來的晦氣！”
她伸出肥厚的手掌，就要去抓那尊石像，準備把它從窗戶扔出去。
蘇銘動了。
他身形一晃，瞬間擋在了桌子前麵。
之前那種置身事外的平靜，從他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頭髮寒的安靜。
“你想幹什麼？”房東被嚇了一跳，叫道，“你還想打人不成？來人啊，把他給我拉開！”
她身後一個穿著黑色背心的壯漢獰笑一聲，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向蘇銘的肩膀。
“小子，別給臉不要臉！”
壯漢的手掌即將觸碰到蘇銘的校服。
蘇銘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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