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一記生鏽劍鞘的拍擊,沒有任何花哨的能量對撞,隻有到極點的物理碾壓。
百丈高的羅漢金身在半空中炸裂,化作漫天金色的粉末。這些粉末如同下了一場極其荒誕的金色暴雪,洋洋灑灑地覆蓋了整個江城中心廣場。
十二根漢白玉盤龍柱在失去陣眼支撐的剎那,齊齊發出極其清脆的斷裂聲。巨大的玉石柱體從中間折斷,沉重地砸在粗糙的水泥地麵上,揚起大片灰塵。那個號稱連大妖都能困住的佛門高階陣法,不攻自破。
九米高的純金蓮花法台上,普渡大師如遭雷擊。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破音,仰起頭狂噴出一大口鮮血。殷紅的血液呈霧狀噴灑在半空中,將他那件不染纖塵的純白袈裟染得暗紅斑駁。他引以為傲的二階法器羅漢舍利,連個殘渣都沒留下。
台下的數萬信徒還保持著五體投地的姿勢,此刻全都被這漫天落下的金粉蓋了一頭一臉。他們僵硬地抬起脖子,看著原本不可一世的神跡化為烏有,大腦徹底宕機。直播間的畫麵在一陣劇烈的雪花點後,奇蹟般地恢復了清晰。幾千萬觀眾沒有發一條彈幕,整個網路世界陷入了極其詭異的死寂。
蘇銘將插在校服口袋裡的雙手抽了出來。他隨手拍了拍肩膀上落下的金色粉末,抬起腳,踩著滿地厚厚的金粉,走向那座九米高的法台。帆布鞋底碾壓金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順著純金打造的台階,一步步向上走去。每走一步,法台就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像連這座金山都在畏懼這個穿著舊校服的少年。
蘇銘踏上最後一級台階,站在了寬闊的蓮花法台上。高處的風吹得他洗得發白的校服下擺不斷翻飛。
普渡大師癱坐在金絲楠木雕刻的蓮花座旁,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白眉此刻沾滿了血汙。看著步步逼近的蘇銘,他雙手死死撐著滿是劃痕的金箔地麵,拚命往後退縮。手腳並用的姿態,哪裡還有半點得道高僧的影子。
“你……你到底請了哪路邪神?”普渡大師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聲帶像是被砂紙狠狠打磨過。
他死死盯著蘇銘,試圖從這個年輕人身上找出一絲被邪祟附體的痕跡,卻什麼也看不出來。沒有陰氣,沒有魔氣,隻有一種讓他連直視都覺得刺目的道韻。
蘇銘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走到距離普渡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老和尚。
“讓你叫他走兩步,你偏要飛。”蘇銘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挑揀一顆白菜,“現在摔碎了,算誰的?”
普渡大師被這句話噎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又是一口帶血的唾沫咳了出來。他哆嗦著嘴唇,試圖再次結印,卻發現經脈裡空空如也,連一絲佛門真氣都提不起來。
蘇銘不再廢話。他將右手伸進校服右側口袋,兩根手指夾出了一張畫著奇異紋路的黃色符籙。這是一張上清真言符,符紙表麵流轉著一層隱晦的青色流光,硃砂繪製的符文像擁有生命般在紙麵上緩緩遊走。
高清攝像機精準地捕捉到了這張符籙的特寫。直播間裡,幾千萬觀眾隔著螢幕屏住了呼吸。沒有人知道那張輕飄飄的黃紙是什麼,但所有人都本能地感覺到,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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