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渡大師要公開審判蘇銘，全城直播的畫麵砸進碧遊宮大殿。他披著一件不染纖塵的純白袈裟，端坐在江城中心廣場臨時搭建的十米高台上。高台四周，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成千上萬的江城市民。這些人高舉著印有佛門萬字元的明黃色旗幟，狂熱的聲浪通過高保真音響傳進碧遊宮的大殿。
“世人皆苦，佛法普度。”普渡大師對著麵前的收音話筒開口。他的聲音裡夾雜著極具蠱惑力的佛門真氣，通過全城的電子螢幕向外擴散。“近日，老城區驚現異端分子蘇銘。此人霸佔廢棄道觀，修習害人邪火，甚至打傷我護法堂執法僧人。今日，貧僧在此擺下盪魔論道大會，請全城市民做個見證。”
台下的信徒爆發出歇斯底裡的歡呼。幾名狂熱的信徒甚至跪在堅硬的水泥廣場上，對著高台連連磕頭，額頭磕出了血印。
普渡大師抬起右手，向下壓了壓。廣場上的喧鬧聲奇蹟般地平息下來。他直視著攝像頭的鏡頭，隔著螢幕盯住了大殿裡的蘇銘。
“蘇銘，你若心中無鬼，便來這中心廣場與貧僧當麵對質。”普渡大師的語氣陡然拔高，帶著審判的意味，“若你不敢來，便是承認道門為邪道，當受佛火洗禮。江城容不下藏汙納垢之所。”
大殿內的青銅供桌前，通天教主盤腿坐在蒲團上，皺著眉罵道：“這禿驢吵得本座沒法打遊戲！”剛打到格鬥遊戲最後一關，就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光頭強行掐斷了。
“哢嚓”一聲脆響。通天教主手裡那個黑色的無線遊戲手柄，被他無意識發力的手指直接捏成了極其細碎的塑料粉末。細密的電火花在粉末中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這禿驢，壞了本座的興緻。”通天教主站起身。一股極其恐怖的青色劍氣在大殿的穹頂上方盤旋，震得百年前的瓦片簌簌作響。
蘇銘沒有說話。他徑直走到供桌旁邊，伸手握住那根粗大的黑色電源線。他手腕發力，將插頭從大功率插排上粗暴地拔了下來。一百寸的液晶螢幕閃爍了一下，徹底變成了一塊毫無生氣的黑板。大殿裡那種令人煩躁的佛音終於消失了。
老城區破敗的街道兩側，那些緊閉的木門後藏著一雙雙擔憂的眼睛。早上剛喝過蘇銘粗茶的鄰居大媽，正坐在自家漏雨的屋簷下。她看著手裡那台破舊智慧手機上強製彈出的直播畫麵，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她把手機反扣在木桌上，雙手合十，對著碧遊宮的方向拜了拜。她不敢出門聲援，普通人在這種排山倒海的官方勢力麵前，連一粒灰塵都算不上。
碧遊宮大殿內，蘇銘轉身走向堆在角落裡的那一堆紙箱。他翻開最上麵的一個硬紙盒，從裡麵拿出一個長方形的全新包裝盒。
“師尊，電視機搬不出去。”蘇銘拿著盒子走回供桌前，“要不要換個便攜的法寶出去玩？”
通天教主收斂了盤旋在穹頂的劍氣。他低下頭，看著蘇銘手裡的東西。
蘇銘修長的手指摳住包裝盒外層的透明塑封膜。他用力一扯，將塑料膜撕開扔在地上。抽出內盒，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台帶有紅藍雙色手柄的掌上遊戲機。他拿起主機，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隻有拇指指甲蓋大小的遊戲卡帶。
蘇銘將卡帶對準主機頂部的插槽，輕輕按了下去。哢噠一聲極其清脆的機械咬合聲傳出。他按下電源鍵，六英寸的螢幕亮起，傳出輕快的電子馬裡奧跳躍音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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