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低頭看著手心裡的那枚古銅錢。
銅錢不知是何材質,入手溫潤,中間的方孔邊緣光滑,兩麵各刻著一對小巧的翅膀紋路,古樸而神秘。
掌心銅錢微顫,似乎在呼應眉心深處的那道青萍劍氣。
接連發生的事情讓他的精神綳到了極限,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他沒再多想,將銅錢攥在手心,和衣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沉沉睡去。
在他失去意識的剎那,緊握的掌心裡,那枚古銅錢忽然亮起一抹微弱的難辨的光。
光芒一閃,便沒了蹤跡。
……
“滴答……滴答……”
水滴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蘇銘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宏偉至極的宮殿之前。宮殿大門高聳入雲,隻是門上遍佈蛛網,其中一扇已經塌了半邊,斜斜地靠在門框上。
門楣上方的牌匾,覆蓋著厚厚的塵埃,勉強能認出“碧遊宮”三個古篆字。
這就是……通天教主的道場?
他邁步跨過高高的門檻,走進殿內。
想象中仙氣繚繞、聖人講道的景象完全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東倒西歪的玉柱,布滿裂痕的地磚,以及角落裡堆積如山的、已經看不出原貌的法寶殘骸。整個大殿空曠、死寂,充滿了歲月腐朽的氣息。
蘇銘的腳步聲,是這裡唯一的聲響。
他穿過大殿,來到後院。
然後,他看見了。
院子中央,一個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張嘎吱作響的竹製躺椅上。
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白背心,一條鬆鬆垮垮的大褲衩,腳上趿拉著一雙人字拖。他翹著二郎腿,一手拿著把破了一半的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風,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蘇銘看著這一幕,沉默了。
傳說中執掌洪荒第一殺陣,脾氣火爆,一言不合就重開世界的上清聖人,就這副德行?
“教主。”蘇銘試探著開口。
躺椅上的男人眼皮都沒掀一下,隻是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嗯?”
“您這……就是聖人道場?”蘇銘組織了一下語言,“是不是有點……太樸素了?”
“樸素?”男人終於睜開了眼,坐直了些,躺椅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瞥了蘇銘一眼,又掃了掃周圍的殘垣斷壁,沒好氣地說:“幾千年沒人上香,連維持道場運轉的‘電費’都快交不起了,不樸素點怎麼辦?本座總不能自己發光發熱吧?”
他上下打量著蘇銘,總算多了點精神。
“你小子行啊,一根煙的香火,差點沒把本座嗆死。不過那勁兒是真足,頂得上過去別人供奉一千年了。”
蘇銘指了指自己:“我這是……在做夢?”
“你可以理解為,你的意識被那枚銅錢牽引到這裡了。”通天教主指了指蘇銘的身體,那是半透明的虛影,“那玩意兒,是我仿的一枚落寶金錢。你小子在學校動靜搞得太大,直接把那幫禿驢的場子給掀了,因果纏得厲害。要沒這東西幫你斬斷天機,這會兒估計就有哪個菩薩羅漢順著因果線找上你了。”
原來是這樣。
蘇銘點頭,這位教主看似擺爛,實則心細得很。
“多謝教主。”
“謝就不必了。”通天教主重新躺了回去,又開始扇風,“以後記得多上點供奉,本座也好早日把這破宮殿修一修。對了,下次別弄那煙了,嗆得慌。”
供奉……
蘇銘摸了摸比臉還乾淨的口袋,還有那尊金光閃閃的菩薩像。
他忽然記起,在回家的路上,因為口渴,他在路邊小賣部買了一罐冰鎮的可樂,還沒來得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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