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劈啪……”
碎裂聲還在繼續，如一場無聲的瘟疫，在操場上數百尊佛像之間蔓延。
負責主持覺醒儀式的慧明和尚，臉上的表情早已僵硬，此刻正一點點轉為鐵青。他來自江城護法堂，地位尊崇，主持了十數年的覺醒儀式，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
他掃過一張張驚恐錯愕的臉，最終鎖定在了垃圾池旁，那個悠然站立的少年身上。
全場隻有他，拜了那堆廢棄的石像。
“孽障！”慧明怒喝一聲，，聲音如同洪鐘，震得不少學生耳朵嗡嗡作響，“你究竟做了什麼！竟敢引來邪魔外道，褻瀆漫天神佛！”
他一步踏出，身形帶起一陣勁風，幾步便跨越了半個操場，來到蘇銘麵前。一股屬於修行者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尋常學生在這股氣勢下恐怕早已腿軟跪倒。
蘇銘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低頭看著地上那截燒盡的煙灰，像是在欣賞什麼藝術品。
“邪魔？”他輕笑一聲，終於抬起頭，直視著慧明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你拜的佛，連一根煙的香火都頂不住，還好意思叫神佛？”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瘋了，他真的瘋了！敢這麼跟慧明大師說話！”
“慧明大師可是護法堂的高僧，一根指頭就能碾死他！”
高台上的林清雪，此刻臉色蒼白如紙。她剛剛獲得的B級賜福就這麼莫名其妙地碎了，她咬緊了嘴唇，再看蘇銘，狠狠瞪了蘇銘一眼。
慧明和尚氣得發抖，指著蘇銘的鼻子：“你……你這邪魔的信徒，不知悔改！今日我便替佛祖清除了你這禍害！”
他周身亮起淡淡的金光，顯然是動了真怒，準備動手。
蘇銘卻像是沒看到他身上的佛光，反而轉過身，重新麵向那尊布滿裂紋的通天教主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衣領，神情肅穆。
“邪魔？”蘇銘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操場，“那就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請的，到底是誰。”
他沒有再理會暴怒的慧明，而是微微躬身，口中吐出一連串古樸、玄奧的音節。
“居上清境，號靈寶君。行上清大洞之法，無鞅之奧。坐七寶紫微之內，玉殿金床……”
這聲音不屬於這個時代，每一個字都帶著奇特的道韻，與眾人聽慣了的佛經梵音截然不同。眾人聽不懂其中含義，卻本能地感覺到一股發自靈魂的悸動，像是有什麼沉睡了萬古的恐怖存在，正被這聲音緩緩喚醒。
慧明和尚凝聚的佛光，在這道音之下竟開始不穩地閃爍起來。
他他臉色劇變，這絕不是什麼邪魔歪道！這種感覺，比他麵見護法堂首座時還要壓抑！
“……大悲大願，大聖大慈。玉宸道君，靈寶天尊！”
當最後一個“尊”字落下。
九天之上，那道猙獰的黑色裂縫中，傳來一個極其不耐煩的哈欠聲。
“啊……哈……誰啊？”
一個慵懶的男聲回蕩在天地間，帶著濃濃的起床氣，“吵什麼吵，不知道本座在午休嗎？”
這聲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模糊的青衣道人虛影，緩緩在通天教主石像的上空凝聚。
他身形飄忽，麵容看不真切，但那股孤高傲世，視天地萬物為芻狗的氣息，卻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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