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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好怎麼死了嗎?
風停了。
灰霧不再翻滾。
整座枉死城瞬間陷入死寂。
林蕭低著的頭,緩緩抬起來。
腦海裡翻出一個聲音。
是伏羲老祖的聲音。
“帶老鄉回家。”
這是人皇的承諾。
擲地有聲,砸下去就是一個坑。
可現在——
老鄉死了。
被眼前這個自稱天界的雜碎,當成茶餘飯後的樂子,殺了。
“嗡——”
體內那截暗金脊骨發出沉悶的轟鳴。
聲音不大。
卻讓方圓百米的空氣,肉眼可見地開始扭曲。
“吼——!”
一道穿雲裂石的龍吟,從他體內直衝九霄。
暗金色的龍影破體而出,盤旋於林蕭頭頂。
煌煌天威裹挾著萬古帝王的怒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腳下的青石板路瞬間寸寸龜裂。
裂紋以林蕭為圓心,瘋了一樣朝四麵八方蔓延。
氣浪排山倒海般盪開。
夏朝玥首當其衝。
“嗬——!”
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推得連退數步。
她反手將長刀狠狠紮進青石板裡,刀刃在石頭中犁出半米長的深槽,火星四濺,這才勉強刹住身形。
安君序、許言辭緊隨其後,狼狽後退,胸口的氣血翻江倒海。
而白起和張玄雖然也是被壓製著,但則是一臉崇拜的看著林蕭。
麵對這股能把虛空都壓塌的恐怖威壓。
天焦臉上的慵懶,乾乾淨淨地消失了。
他直起身。
眼底炸開一團瘋狂的興奮。
看到了。
極品獵物。
“有意思。”
天焦舔了舔嘴唇,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鳴。
“太有意思了。”
他歪著頭,以端詳獵物的眼神打量著林蕭。
“冇想到你們低等生物裡,還能養出你這種成色的東西。”
林蕭看著他。
冇有怒吼。
冇有咆哮。
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你想好怎麼死了嗎?”
一字一頓。
不是威脅。
是宣判。
天焦嗤笑一聲。
“螻蟻。”
他慢條斯理地撣了撣白襯衫的袖口,傲慢至極。
“你確實是這幫蟲子裡最強的一隻。”
“但螻蟻終究是螻蟻,不要妄圖挑戰天神。”
停了一拍。
“這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話音還冇落。
天焦動了。
他站在原地,身形卻憑空消失。
下一瞬。
一股暗紫色的詭異氣血轟然炸開。
這股能量和藍星的武道截然不同。
令人作嘔的侵蝕感化作實質的泥沼,鋪天蓋地壓向林蕭。
紫芒掃過的地方,青石板連碎裂的過程都省了。
直接沙化。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這方天地的規則,正在被一種外來的力量強行篡改。
林蕭周身盤旋的人皇金光,在暗紫氣血的沖刷下。
黯淡了三分。
百米外。
安君序握著軍刺的手在抖。
不是普通的抖。
是那種從骨髓深處往外翻的、控製不住的劇烈顫抖。
他發現了一件讓他頭皮炸開的事。
在天焦那股暗紫氣血的餘波籠罩下,自己體內那股引以為傲的武道氣血。
停了。
徹底停了。
不是被壓製。
他的氣血在哀鳴。
許言辭麵無血色,手指死死扣著碎成兩半的法器戒指。
夏朝玥瞪圓了眼。
他們看著場中那個人。
那個一路橫推過來的人。
那個連六階巔峰毒梟都能徒手撕碎的人。
那個被他們當成不可撼動的怪物的人。
此刻——
在氣勢交鋒中,被壓住了。
高維對低維。
絕對的傾軋。
冇有任何道理可講。
但林蕭不講道理的次數,比天焦多得多。
他眼底的怒火在燒。
冷笑一聲。
不留了。
什麼保留、什麼循序漸進、什麼封印修為鍛鍊自己。
統統不要了。
“錚——!”
一聲清越到刺骨的劍鳴,在天地間炸開。
那是融入骨髓的軒轅劍意。
被徹底喚醒。
至純至霸的人皇氣血沸騰起來。
不是比喻。
是真的沸騰。
金色的光芒從林蕭體內噴薄而出,摧枯拉朽般燒穿了暗紫氣血的封鎖。
黯淡的金光,瞬間暴漲十倍。
林蕭一步踏出。
虛空震盪。
他冇拔武器。
冇起手式。
冇有任何繁複的招式。
就一拳。
最簡單、最樸素、最冇有技術含量的一記直拳。
大道至簡。
拳鋒裹著璀璨的金芒,帶著人族共主鎮壓萬族的霸道,直奔天焦麵門。
天焦臉色變了。
真變了。
他冇想到對方能掙脫高維能量的壓製。
避不開。
天焦被迫抬起右臂硬接。
“砰——!”
一聲悶雷炸響。
金色與紫色在交擊點轟然對撞。
然後。
天焦飛了。
不是後退。
是被硬生生轟飛出去。
他的身體在半空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接連撞穿了長街儘頭三棟廢棄客棧。
木屑橫飛。
磚石崩塌。
塵煙沖天。
白起死死攥著赤血龍膽戟,整個人激動得渾身都在抖。
不是恐懼。
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戰栗。
這纔是
他認的那個人。
夏朝玥和安君序瞳孔猛縮。
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林蕭不僅破了那股詭異的壓製。
甚至在純粹的肉身碰撞上,實現了反向碾壓。
一拳。
轟飛了所謂的天界之人。
就一拳。
“轟——!”
廢墟炸開。
天焦狂笑著從碎磚爛瓦中衝出來。
身上的白襯衫碎成布條,雙眼徹底化作純粹的紫芒,冇有眼白,冇有瞳孔,隻有那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詭異光澤。
“好!”
天焦的聲音透著癲狂。
“很好!”
兩人都冇用武器。
一金一紫兩道殘影在半空轟然相撞。
違背所有物理法則的近身肉搏。
林蕭一記鞭腿橫掃。
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音爆。
天焦抬膝硬擋,骨骼撞擊的悶響讓人牙根發酸。
同一時間,他反手一記手刀劈向林蕭頸側。
林蕭偏頭躲過,順勢扣住天焦手腕,猛地一扯。
右膝重重頂上對方胸口。
拳對拳。
腿對腿。
暗金與暗紫兩股能量在半空瘋狂對撞、湮滅、再爆發。
每一次拳腳交加,都炸出一團刺目的強光,把周圍的空間生生撕出一道道黑色的細小裂縫。
那是空間的傷口。
戰鬥的餘波化作實質性的毀滅風暴,向四麵八方輻射。
整條長街兩側的建築在音爆中粉碎。
不是倒塌。
是直接化為齏粉。
瞬間灰飛煙滅,連渣都不剩。
青石板被掀飛,化作漫天石雨。
安君序、夏朝玥、許言辭。
這些平日裡站在同齡人金字塔尖的“禦三家”社長,此刻被戰鬥餘波震得氣血翻湧,嘴角溢位鮮血。
他們被迫一退再退。
百米。
兩百米。
退到一整條街之外,才勉強站穩腳跟。
張佳明早就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抱頭,兩百斤的肥肉抖個不停。
安君序仰頭看著半空中那兩團不斷碰撞、不斷湮滅、不斷炸開的毀滅級氣血。
心裡一個念頭升起來。
清晰無比。
冰冷無比。
自己連靠近這片戰場的資格,都冇有。
從來冇有過。
三觀碎了。
碎得渣都拚不回來。
這根本不是什麼武道爭鋒。
不是什麼天纔對決。
這是兩尊神明在廝殺。
而他們這些人。
連當觀眾都嫌距離不夠遠。
半空中。
林蕭與天焦同時倒退半步。
四目相對。
下一秒——
兩人毫無保留地對轟出了最強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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