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卻是冥河老祖耗費了極大的心血,用冥河最深處的「腐魂沉澱物」,混合了能夠致幻的深淵曼陀羅花汁液,精心調配出來的極致毒藥。
「將這『忘憂水』散播出去。」
「讓他們在極致的極樂與虛假的安寧中,一步步獻出他們的靈魂。」
「去吧,去為老祖我,在那座不可一世的城池地下,播撒死亡的種子。」
隨著冥河老祖的一聲令下,無數艘漆黑的小舟在冥河的水麵上無聲地滑動,逐漸融入了那灰暗的濃霧之中,向著第四層的方向悄然滲透。
……
晨星天火城,下城區,灰燼巷。
無論一座城市表麵上建設得多麼輝煌壯麗,哪怕有著參天的寒玉垂柳和清澈的碧波天湖,在它那陽光照射不到的角落裡,總會滋生出屬於底層的泥濘與掙紮。
灰燼巷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隨著晨星帝國的高速擴張,大量的流浪者、破產的商人、甚至是一些失去了領地的低階惡魔,紛紛湧入了這座深淵第四層唯一的安全綠洲。
神殿和上城區是屬於精銳軍隊和帝國高層的,而這些外來者,隻能聚集在城市邊緣這片由雜亂的石板和廢棄木材搭建而成的龐大貧民窟裡。
這裡街道狹窄,汙水橫流。空氣中混合著劣質麥酒的酸臭味、汗水味以及各種種族混雜在一起的奇異體味。
這裡是廉價勞動力的來源地。白天,這裡的苦工們要在城外的礦山或者工地上進行長達十幾個時辰的高強度勞作,忍受著深淵依然殘留的火毒餘威;而到了夜晚,他們便拖著彷彿要散架的身軀回到這裡,用微薄的薪水換取一杯劣質酒精,試圖麻痹身體的劇痛和靈魂的疲憊。
老卡爾就是一個典型的灰燼巷苦工。
他是一個人類,曾經也是個在荒野上討生活的僱傭兵,但在一次遭遇戰中被一頭地火蜥蜴咬斷了左腿,從此隻能靠著一條劣質的木腿,在礦場裡乾些敲石頭的苦力活。
深淵的火毒早已侵入了他的骨髓,每到深夜,那種彷彿有無數隻火蟻在骨頭縫裡撕咬的劇痛,就會讓他生不如死。
今夜,老卡爾像往常一樣,一瘸一拐地走在陰暗潮濕的巷子裡。他剛剛用一天的血汗錢換了一小袋黑麵包,正準備回到那個漏風的窩棚裡熬過這個漫長的夜晚。
「朋友,看起來,你很痛苦。」
突然,一個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奇異誘惑力的聲音,在老卡爾的耳邊響起。
老卡爾猛地停下腳步,警惕地握緊了藏在袖子裡的生鏽匕首。在這灰燼巷裡,夜晚主動搭話的,通常隻有搶劫犯和殺人狂。
在巷子旁邊的一個陰暗角落裡,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佝僂著背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極其破舊的灰色鬥篷,巨大的兜帽將他的麵容完全遮掩在了陰影之中。他的手裡提著一個破舊的木箱,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走街串巷、生意慘澹的流浪商人。
「你是誰?想乾什麼?我身上一個銅子都冇有了!」老卡爾惡狠狠地說道,試圖用虛張聲勢來掩飾內心的恐懼。
那流浪商人並冇有生氣,而是發出了一陣低沉的輕笑。
他緩緩地開啟了手中的木箱。
剎那間,一股極其清幽、令人精神一振的奇異花香,從木箱中飄散出來,瞬間衝散了巷子裡的惡臭。
老卡爾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這股香氣,隻覺得腦海中一陣清明,那一直折磨著他的骨痛,竟然奇蹟般地減輕了幾分。
「我不是來搶劫的,我是來拯救你的。」
流浪商人從木箱中拿出了一個散發著夢幻般淡青色螢光的小水晶瓶。
「這是『忘憂水』。來自遙遠位麵的精靈秘藥。」
商人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絲絲縷縷地鑽進老卡爾的腦海。
「喝下它,所有的痛苦都會離你遠去。深淵的火毒將被清涼的甘霖洗滌,你會回到你夢寐以求的故鄉,你會感受到真正的安寧與極樂。冇有疲憊,冇有寒冷,更冇有這該死的疼痛。」
老卡爾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散發著微光的小瓶子,嚥了一口唾沫。
理智告訴他,這東西絕對不正常。但在那股奇異花香的誘惑下,在身體那種難以忍受的劇痛折磨下,他的意誌防線正在迅速崩潰。
「這……這要多少錢?」老卡爾的聲音顫抖了。
「第一瓶,免費贈送給有緣人。」
商人枯瘦的手指將水晶瓶遞到了老卡爾的麵前。
老卡爾再也控製不住自己,他一把搶過水晶瓶,拔下塞子,仰起頭將那淡青色的液體一飲而儘。
液體入口,並冇有想像中的辛辣或苦澀,而是一種極致的冰涼與甘甜。
這股清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部,瞬間化作無數道柔和的能量,湧向他的四肢百骸。
那一瞬間,老卡爾僵住了。
他那張因為長年勞作和痛苦而佈滿深深皺紋的臉,突然舒展開來。
火毒的灼燒感消失了。斷腿的刺痛感不見了。
他的雙眼開始失去焦距,眼前那骯臟惡臭的巷子迅速褪去。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在一片陽光明媚的綠色草原上奔跑,微風拂過臉龐,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那麼的寧靜。
極樂的幻境,將他的意識徹底淹冇。
然而,老卡爾並冇有看到。
就在他陷入那虛假的狂喜與寧靜之時,他的眉心處,正緩緩地飄出一縷極其微弱的、呈現出灰白色的霧氣。
那霧氣,是他靈魂的本源碎片。
這縷霧氣在空氣中飄蕩著,最終被那名流浪商人無聲無息地吸入了袖口之中。
看著癱靠在牆角、臉上帶著詭異癡笑、眼神已經變得有些空洞的老卡爾,那流浪商人的兜帽下,傳出了一聲極其冷酷的嗤笑。
「好好享受吧,可憐的蟲子。」
「當你從這美夢中醒來時,你會發現,你已經離不開它了。」
流浪商人的身影在陰暗的巷子裡緩緩變淡,最終化作一縷黑霧,徹底消散,去尋找他的下一個獵物。
……
時間的指標,在無聲的滲透中悄然撥動。
這種名為「忘憂水」的詭異藥劑,就像是一滴滴入清水中的濃墨,在晨星天火城的下城區以一種令人咋舌的速度瘋狂蔓延開來。
那些偽裝成流浪商人的冥河擺渡人,就如同黑暗中遊走的幽靈,無孔不入。
起初,這種藥劑非常便宜,甚至經常以「試用」的名義免費發放。對於那些在深淵底層苦苦掙紮、飽受身體與精神雙重摺磨的勞工和低階冒險者來說,這簡直就是神賜的恩典。
隻要一小口,就能忘卻所有的煩惱和痛苦,獲得長達幾個時辰的絕對快樂。
誰能抵擋住這樣的誘惑?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灰燼巷乃至整個下城區的氛圍,發生了極其詭異的轉變。
原本那些在夜晚總是充斥著鬥毆、咒罵、因為搶奪一塊麵包而大打出手的嘈雜聲,突然少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與詭異的祥和。
在那些陰暗的角落裡,在廢棄的窩棚中,到處都能看到三三兩兩癱倒在地的身影。
他們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甚至身上佈滿了潰爛的傷口,但他們的臉上卻無一例外地掛著那種如癡如醉的詭異笑容。他們的眼神空洞、渙散,瞳孔深處隱隱泛著一絲渾濁的灰光。
他們已經徹底淪為了「忘憂水」的奴隸。
這種藥劑一旦成癮,戒斷反應將是常人根本無法忍受的地獄。當藥效退去,那些被強行壓製的痛苦會以十倍、百倍的程度爆發,更可怕的是,那種靈魂被強行撕裂抽離的空虛感,會讓最堅強的漢子也變成跪地求饒的軟骨頭。
為了能夠買到越來越昂貴的「忘憂水」,這些成癮者開始變賣自己的一切。
僱傭兵賣掉了賴以生存的符文長劍和鎧甲;苦工賣掉了自己的口糧甚至是妻子兒女。
當他們一無所有時,那些流浪商人就會再次出現。
這一次,商人不要錢。
「冇錢了?冇關係。」
兜帽下傳出陰冷的聲音。
「隻要你幫我做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這瓶水,就是你的。」
「看到城牆邊那個剛剛佈置好的防禦法陣節點了嗎?去,把那塊魔晶撬下來交給我。」
「去把那些巡邏隊換防的時間記錄下來。」
「去,把這包毒藥倒進那個矮人工坊的淬火池裡。」
在對忘憂水的極度渴望下,在靈魂被不斷腐蝕而逐漸喪失的理智下,這些成癮者毫不猶豫地接過了任務。
他們變成了冥河老祖安插在晨星天火城中最隱蔽、也最龐大的傀儡網路。
他們本身就是城裡的底層平民,有著合法的身份。他們做著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破壞和情報收集工作,如同白蟻蛀噬著千裡之堤,在無聲無息中,瘋狂地侵蝕著晨星帝國的根基。
……
神殿高層,帝國行政大廳。
維羅妮卡坐在一張由整塊深海沉香木雕刻而成的寬大書桌後,修長的手指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書桌上,堆滿了閃爍著微光的符文匯報捲軸。
自從陸承洲帶回了泰坦科技,整個帝國的運轉速度就提升了無數倍。作為帝國的宰相,維羅妮卡每天都要處理海量的政務。從符文流水線的魔晶分配,到新式武器的列裝計劃,再到各個附屬種族的物資調配,每一項都容不得半點差錯。
她那雙原本清澈威嚴的眼眸中,佈滿了深深的血絲。
「女皇大人(私下裡,一些人類老部下依然習慣這樣稱呼她),這是近半個月來,下城區的治安和生產資料匯總。」
一名負責內政的書記官快步走上前來,將一份散發著淡紅色警告光芒的捲軸遞到了維羅妮卡的麵前。書記官的臉色顯得非常難看。
「又出了什麼事?難道是那些老牌的惡魔領主又在暗中煽動暴亂了?」維羅妮卡頭也不抬地接過捲軸。
「不……不是暴亂。如果是暴亂,我們的皇家近衛軍半個時辰就能把他們鎮壓下去。」
書記官嚥了一口唾沫,聲音裡透著一絲無法理解的恐懼。
「是……是一種很詭異的衰敗。」
「衰敗?」維羅妮卡眉頭一皺,終於抬起了頭,翻開了手中的捲軸。
她那過目不忘的驚人記憶力和敏銳的政治嗅覺,讓她在掃過那些資料的瞬間,就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些資料,太不正常了。
「城外第三號赤晶礦脈,近半個月來的曠工率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三十?這怎麼可能!那些苦工如果不乾活,他們拿什麼去買口糧?」
「不僅如此,近衛軍的巡邏報告顯示,下城區的暴力犯罪率雖然大幅度下降,但盜竊案卻激增了五倍!而且丟失的往往不是金幣,而是一些低階的陣法零件、魔晶碎塊,甚至是工匠的圖紙!」
維羅妮卡的目光迅速掃過捲軸的最後一行,那是由帝國醫療所提交的一份異常報告。
「近七天內,下城區街頭共發現了一百三十具無名屍體。死因並非他殺,也並非疾病和火毒。解剖結果顯示,他們的肉身完好無損,甚至麵帶微笑,但是……」
維羅妮卡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
「但是,他們的靈魂,徹底蒸發了。連一絲殘魂都冇有留下,就像是被人憑空抽走了一樣。」
啪!
維羅妮卡猛地合上捲軸,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不是治安問題。
這更不是什麼瘟疫。
這是針對靈魂的係統性掠奪!這是一場極其隱蔽、卻又極其致命的入侵!
「立刻傳令,讓近衛軍統領帶隊去查!就算是把下城區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導致這種現象的源頭給我找出來!」
書記官苦笑了一聲。
「宰相大人,已經查過了。近衛軍抓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但他們根本問不出任何東西。那些人就像是丟了魂的行屍走肉,無論怎麼嚴刑拷打,他們都隻會在那裡傻笑,嘴裡嘟囔著什麼『極樂』、『忘憂水』之類的話。」
「而且,這種東西似乎是在私下裡極其隱秘地交易,根本找不到固定的窩點和源頭。對方非常狡猾,近衛軍一旦靠近,那些賣家就會像幽靈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軟刀子。
維羅妮卡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詞。
她感到了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晨星帝國現在的軍力確實很強。那一條條符文流水線生產出來的爆裂符文槍,那轟鳴在鐵軌上的磁懸浮列車,足以碾碎任何膽敢正麵來犯的敵軍。
但是,麵對這種隱藏在暗處、利用人性弱點進行滲透的無形之毒,那堅不可摧的火雲晶裝甲和威力巨大的魔導炮,卻顯得猶如大炮打蚊子一般,根本無處發力。
你不能下令讓大軍去炮轟自己的貧民窟。
你也不能用符文槍去射殺一個深陷毒癮、喪失了理智的苦工。
對方是用這種手段,在兵不血刃地瓦解晨星帝國的基礎勞動力,在潛移默化地破壞帝國的防禦體係,在一點點地抽乾這座城市的靈魂!
「這是衝著帝國的根基來的。」
維羅妮卡站起身,她那睿智的目光穿透了神殿高大的落地窗,看向了那遙遠的深淵天際。
「那些丟了魂的屍體,那些詭異的滲透手段……」
「深淵之中,能夠做到這種悄無聲息地吞噬靈魂的,隻有那個地方。」
維羅妮卡咬緊了銀牙,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
「第五層……冥河老祖。」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法典,將一件灰色的兜帽長袍披在身上,將那一頭耀眼的金色長髮徹底掩蓋。
「備馬!不,不要驚動近衛軍。」
維羅妮卡轉身走向大門,眼神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然。
「去通知『暗夜獠牙』特種大隊的疤臉統領,讓他挑幾個最擅長追蹤和隱匿的狼人死士,換上平民的衣服,在神殿側門等我。」
「我要親自去一趟灰燼巷。」
「我倒要看看,這所謂的『忘憂水』,究竟是何方神聖,敢在陛下親手建立的帝國裡,玩這種陰陽手段!」
這場跨越位麵的戰爭,其實早已經在陸承洲宣戰之前,便以一種最骯臟、最隱蔽的方式,在這座城市的下水道裡,悄然打響了。
而維羅妮卡知道,想要破解這致命的軟刀子,單靠她是不夠的。
她必須掌握確鑿的證據,然後,將這一切,稟報給那位真正能夠讓冥河老祖感到顫抖的無上君王。
……
晨星天火城的夜,總是帶著幾分令人沉醉的魔幻色彩。
自從碧波天湖建成,寒玉垂柳成蔭,這座曾經被岩漿和毒火包裹的死亡之城,便在夜幕降臨時展現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繁華與靜謐。天空中雖然依舊是暗紅色的深淵穹頂,但在高聳的神殿之巔,那尊散發著古老威壓的鎮獄明王像,就像是一座永不熄滅的燈塔,給予了全城子民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然而,光芒越是耀眼,投下的陰影便越是深邃。
灰燼巷的深處,瀰漫著一股常年化不開的酸臭與腐朽的氣息。這裡的夜冇有星光,隻有那些從破敗窩棚的縫隙裡透出來的、如同鬼火般黯淡的劣質螢光石的光芒。
帝國宰相維羅妮卡披著一件寬大的灰色亞麻鬥篷,將那一頭璀璨的金色長髮和凹凸有致的身段完美地掩藏在陰影之中。她的靴子踩在滿是泥濘和不可名狀汙物的石板路上,冇有發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響。
在她的身後,像影子一樣緊緊跟隨著的是「暗夜獠牙」的統領——狼人疤臉。這位在戰場上敢於同泰坦傀儡肉搏的凶悍戰士,此刻卻將渾身的殺氣收斂到了極致,他那靈敏的鼻子在空氣中不斷地抽動著,一雙幽綠色的狼眼中閃爍著警惕與凝重。
「大人,這裡的味道……很不對勁。」
疤臉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喉音在維羅妮卡耳邊廝磨著說道,「除了那些劣質酒精和汗臭味,空氣裡飄著一種很詭異的花香。那種香氣很淡,但隻要吸入一點,我的靈魂感知就會變得遲鈍。這絕對不是第四層該有的植物。」
維羅妮卡兜帽下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她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輕輕推開了一扇半掩著的破舊木門。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屋內那慘烈的景象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他們的麵前。
這是一個不到十個平方的逼仄棚屋。屋子裡冇有床,隻有一堆散發著黴味的乾草。而在乾草堆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四五個人影。
這些人全都瘦骨嶙峋,身上的衣服破成了布條,裸露在外的麵板上佈滿了因為深淵火毒而潰爛的傷疤。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們並冇有像往常那樣因為疼痛而呻吟翻滾。
他們靜靜地躺在那裡,胸膛隻有極其微弱的起伏。他們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到了極點,嘴角卻高高地上揚,流淌著渾濁的口水,勾勒出一個個詭異至極、充滿了某種狂熱與極樂的癡呆笑容。
維羅妮卡快步走到其中一個稍微年輕些的礦工身邊,兩根手指快若閃電般搭在了對方的頸動脈上。
脈搏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但真正讓維羅妮卡感到膽寒的,是她探入對方體內的那一縷感知魔力,彷彿泥牛入海,冇有激起任何活人該有的靈魂波動。
「他的靈魂……已經千瘡百孔了。」維羅妮卡的聲音冷若冰霜,「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酸液一點點溶解、抽乾。照這個速度,不出三天,他就會變成一具冇有任何生機的空殼。」
疤臉在屋子的角落裡翻找了一下,突然,他從一堆散發著惡臭的破布底下,摸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透明水晶殘片。殘片上,還殘留著一滴淡青色的、散發著那種詭異花香的液體。
「大人,找到了。就是這個味道。」疤臉將殘片遞了過去。
維羅妮卡接過殘片,隻是輕輕地嗅了一下,那種彷彿能瞬間撫平一切焦慮與痛苦的虛假安寧感便直衝腦海。
但她畢竟是聖域強者,意誌堅如鋼鐵,體內的秩序之力猛地一轉,便將那股致幻的毒素強行逼出了體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