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根散發著指令波動的圖騰柱被陸承洲一槍捅穿,整個地下迴廊瞬間陷入了一種令人耳鳴的死寂。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數百尊原本勢不可擋、如同鋼鐵洪流般的泰坦守衛,就像是被同時也抽走了靈魂的木偶,保持著各種猙獰的攻擊姿態,僵立在原地。
它們眼中的紅光熄滅了,體內那種齒輪咬合的轟鳴聲也消失了。
「呼……得救了……」
灰燼矮人族長鐵須·碎星一屁股坐在漫過腳踝的積水中,也不管那水裡混合了多少油汙和鐵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才那一戰,雖然隻有短短幾分鐘,卻比他打了一輩子的鐵還要累。
「陛下威武!這一槍簡直是神來之筆!」
狼人統領疤臉也從地上爬了起來,正準備帶著手下去清理戰場,順便看看能不能從那些不動的鐵疙瘩上摳下幾塊寶石來。
然而。
還沒等眾人的歡呼聲完全落下。
「咚。」
一聲沉悶至極、彷彿直接敲擊在心臟上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迴廊深處炸開。
緊接著,整個迴廊的地麵——包括那些堅固的泰坦合金地板,都猛地向下一沉。
「怎麼回事?!地震了?!」
娜迦女王臉色一變,她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的水流突然變得極其沉重,彷彿每一滴水珠都變成了一顆鉛球,原本輕盈的水係法術竟然有些運轉不靈。
所有人的目光,驚恐地投向了迴廊的最深處。
在那裡,在那堆積如山的守衛殘骸後方。
那尊高達十米、原本被認為是總指揮官的巨型雕像,並沒有像其他雜兵一樣熄火。
相反。
它頭頂那圈原本暗淡的金色光環,此刻正在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瘋狂旋轉,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它那雙原本漆黑的水晶眼眸,此刻燃燒起了兩團純金色的火焰。
火焰中沒有混亂和狂暴,隻有一種歷經億萬年而不滅的理智與威嚴。
「警告……圖騰損毀……指令中斷。」
「切換……獨立作戰模式。」
「代號:鎮獄明王。」
「任務:鎮壓一切越獄者。」
古老、宏大且冰冷的泰坦語合成音,不再斷斷續續,而是變得流暢而充滿壓迫感。
轟隆!
這尊被陸承洲判定為【泰坦執政官】、實則名為【鎮獄明王像】的恐怖存在,緩緩邁出了一步。
僅僅是一步。
它腳下的地麵並沒有像其他守衛那樣閃爍出符文光芒。它根本不需要地麵的磁力陣列充能!
它體內,有一顆獨立的心臟在跳動!
「不好!!快退!!」
陸承洲的瞳孔驟然收縮,那股源自靈魂的危機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但還是晚了。
鎮獄明王像並沒有衝鋒,它隻是緩緩舉起了手中那根長達八米的暗金色權杖,對著地麵重重一頓。
「重力領域·千倍鎮壓。」
嗡——————!!!
一股無形的波紋以權杖落點為中心,瞬間橫掃了方圓千米的空間。
噗通!噗通!噗通!
在場的三百名探險隊員,除了陸承洲勉強還能站立外,其他人竟然在同一時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了地上。
「啊啊啊!!」
「我的骨頭……我的骨頭要碎了!!」
慘叫聲四起。
這哪裡是什麼魔法,這是法則!是純粹的物理法則壓製!
在這股恐怖的重力下,就連空氣都變得粘稠如水銀。鐵須身上的那套「深淵潛行者」重型裝甲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嘎聲,厚達半尺的精金護板竟然開始向內凹陷。
「這……這不是傀儡!!」
鐵須被壓得臉貼在地上,五臟六腑都在出血,但他依然用盡力氣嘶吼著,「陛下!!它有靈魂!!它體內有泰坦留下的『靈魂火種』!!它是個活著的鍊金生命!!」
靈魂火種。
這是鍊金術的終極奧義。
普通的傀儡隻是死物,依靠程式行動。但這尊鎮獄明王,它擁有獨立的思考能力,擁有自我進化的戰鬥本能。
它是這泰坦遺蹟真正的守護神。
「又是法則……」
陸承洲咬著牙,膝蓋微微彎曲,體內的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他不僅要對抗重力,還要分出大半精力護住身後的維羅妮卡(雖然她沒下來,但這裡代指保護隊友)和那些脆弱的法師。
「如果是別的法則,老子還能跟你碰一碰。」
「但這重力……太賴皮了。」
陸承洲看著那尊正一步步走來的龐然大物。
在這千倍重力下,他的速度優勢蕩然無存。而對方顯然不受影響,每一步都走得穩如泰山。
「毀滅。」
鎮獄明王像走到了距離陸承洲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它沒有急著攻擊,而是像看著一隻被粘在蛛網上的蒼蠅,緩緩舉起了那柄足以砸碎山嶽的權杖。
權杖頂端的重力符文開始瘋狂閃爍,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坍塌。
這一擊要是落實了,別說陸承洲,這整個迴廊都要變成一張二維的鐵餅。
「拚了?」
「不行……硬拚的話,就算能贏,這具完美的泰坦軀殼也就廢了。」
在這生死攸關的瞬間,陸承洲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然不是逃跑,而是——心疼。
沒錯,心疼。
看著這尊做工精美、威武霸氣、且擁有獨立靈魂火種的鎮獄明王,陸承洲眼裡的貪婪之火簡直比地心岩漿還要熾熱。
這可是無價之寶啊!
如果能把它完整地拿下,晨星帝國就等於擁有了一尊半神級的守護神!
「既然物理拆解太浪費……」
「那就……換個玩法。」
陸承洲深吸一口氣,哪怕肺部被重力壓迫得火辣辣地疼。
他猛地收回了斷槍,並沒有做出格擋的姿態,反而徹底敞開了自己的胸懷。
「《血神經》·元神出竅!!」
陸承洲的雙眼突然失去了焦距,身體瞬間軟倒在地。
但在他倒下的瞬間,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暗紅色虛影,從他的眉心處激射而出。
那不是魔法攻擊。
那是陸承洲的神魂!
他要兵行險著,直接入侵這尊鍊金生命的識海!
「瘋子……陛下瘋了!!」
看到這一幕的鐵須嚇得魂飛魄散。
對於修真者來說,肉身沒了還能重塑,神魂要是沒了,那就真的灰飛煙滅了。
居然敢以凡人之魂,去衝擊泰坦造物的精神核心?這不是老鼠鑽貓窩嗎?
但陸承洲已經聽不到了。
……
光怪陸離。
當陸承洲的神魂沖入鎮獄明王像眉心那塊黑色水晶的一瞬間,周圍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裡沒有重力,沒有黑暗,也沒有金屬的冰冷。
呈現在陸承洲麵前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金色海洋。
這海洋不是水,而是由無數枚古老的泰坦符文交織而成的資料流。它們按照某種極其嚴密的邏輯在流動、推演、重組。
而在海洋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巍峨的高山。
那是【鎮獄靈珠】。
是這尊巨像的靈魂核心,也是陸承洲此行的目標。
「這就是泰坦的識海嗎……果然宏大。」
陸承洲的神魂化作一尊身披血色戰甲的魔主形象,懸浮在金色的海麵上。
他剛想靠近那座靈山,整個海洋突然沸騰了。
「外來者……死罪。」
轟隆隆!
金色的海水沖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了一張巨大的、遮天蔽日的臉龐。
那張臉,與外麵的鎮獄明王一模一樣,但更加威嚴,更加不可侵犯。
它是泰坦留下的精神烙印,是這具身體的絕對主宰。
「這裡是秩序的領域。」
「混亂的靈魂,不配存在。」
那巨大的臉龐張開嘴,並沒有噴出火焰,而是吐出了一個個巨大的金色字元。
【鎮】!
【壓】!
【滅】!
每一個字壓下來,都像是一座大山砸在陸承洲的神魂上。
這不僅是力量的比拚,更是意誌的博弈。
如果陸承洲的意誌稍有動搖,他的神魂就會被這些代表著「絕對秩序」的字元直接碾碎,化作這片資料海洋的養料。
「秩序?」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精神鎮壓,陸承洲的神魂不僅沒有退縮,反而仰天狂笑。
「你們泰坦早就死絕了!這深淵早就亂套了!」
「拿著億萬年前的舊黃曆來管現在的人?」
「老子就是混亂的祖宗!!」
陸承洲雙手猛地一撕。
「《血神經》·吞天噬地!!」
轟!
他的神魂瞬間膨脹,化作一張巨大的血盆大口。
這張嘴裡沒有牙齒,隻有無盡的深淵與黑暗。
管你是秩序還是符文,管你是泰坦還是真神。
隻要是精神力,老子就敢吃!
哢嚓!
那個壓下來的【鎮】字,竟然被陸承洲一口咬掉了一半。
「味道不錯……嘎嘣脆。」
陸承洲咀嚼著那金色的符文,感覺神魂一陣舒爽。這泰坦的精神力雖然剛硬,但極度純粹,簡直是大補。
「你……異端!!」
天空中的巨臉似乎沒想到這個外來者如此兇殘,它憤怒了。
整片金色的海洋化作無數條鎖鏈,試圖將陸承洲困住。
這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廝殺。
沒有硝煙,卻比現實中的戰鬥更加兇險。
陸承洲的神魂一次次被鎖鏈洞穿,變得千瘡百孔。
但他體內的《血神經》特性讓他像是不死的小強,每一次受傷,他都會狠狠地從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來彌補自己。
此消彼長。
泰坦的精神烙印畢竟是無根之水,消耗一點少一點。而陸承洲卻越戰越勇,眼中的血光越來越盛。
終於。
在吞噬了無數符文之後,陸承洲衝到了那座靈山麵前。
在那山頂之上,懸浮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
珠子內部,有一個複雜的金色印記,那是泰坦留下的認主契約。
「住手!!你無法抹去那個印記!那是泰坦的榮耀!!」
身後的巨臉發出絕望的咆哮,試圖做最後的反撲。
「泰坦的榮耀?」
陸承洲站在山頂,看著那枚印記,嘴角露出一抹輕蔑。
「泰坦已經走了。」
「現在,這裡姓陸。」
他緩緩抬起右手。
在他的掌心中,一點極其微弱、卻散發著至高無上氣息的暗金色光芒亮起。
那是他之前吞噬神格粉末後,殘留在體內的一絲【神性】。
雖然微弱,但那是真神的位格。
用來對付一個僅僅是鍊金造物的精神印記,足夠了。
「給我……碎!!」
陸承洲一掌拍在那顆鎮獄靈珠上。
神性爆發。
那枚堅不可摧的泰坦印記,在接觸到神性的瞬間,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鐵,發出一聲悲鳴,瞬間消融。
「不——————」
身後的金色巨臉在這印記破碎的一瞬間,轟然崩塌,化作漫天金雨。
「刻!」
陸承洲沒有絲毫猶豫,趁著印記消散的空白期,將自己的神魂烙印,狠狠地刻了進去。
嗡!
靈珠劇烈震顫了一下,隨即原本金色的光芒迅速轉變成了妖異的血紅色。
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湧上陸承洲的心頭。
他感覺自己彷彿多了一具身體。
一具堅不可摧、力大無窮的鋼鐵之軀。
「成了。」
陸承洲的神魂在靈山之巔緩緩消散,回歸本體。
……
現實世界。
地下迴廊。
那尊舉著權杖、即將砸下的鎮獄明王像,突然僵住了。
那足以毀滅一切的重力波紋,在距離眾人頭頂不到三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鐵須、娜迦女王、疤臉……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但是,預想中的粉身碎骨並沒有發生。
一秒。
兩秒。
十秒。
周圍死一般的安靜。
「怎……怎麼了?」
鐵須壯著膽子睜開一隻眼睛,透過破碎的麵甲縫隙向外看去。
隻見那尊巨大的鎮獄明王像,依然保持著攻擊的姿勢,但它眼中的金色火焰……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團正在緩緩亮起、深邃如淵、帶著一絲邪魅的——暗紅色幽光。
那是陸承洲神魂的顏色。
「呼……」
躺在地上的陸承洲,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後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大口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鼻孔裡還流著兩道黑血。
但他笑了。
笑得無比猖狂。
「跪下。」
陸承洲躺在地上,甚至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隻是輕聲吐出了這兩個字。
轟隆!!
在所有人震撼到幾乎停跳的心跳聲中。
那尊高達十米、剛才還如同神魔般不可一世的鎮獄明王像,緩緩收回了權杖。
它那龐大的身軀向後退了半步,隨後……
重重地、恭敬地、毫無保留地——單膝跪地!
那巨大的金屬膝蓋砸在地上,震得整個迴廊都在顫抖。
它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直到額頭幾乎貼到陸承洲的腳邊。
「吾主……降臨。」
「鎮獄明王……聽候差遣。」
這一幕。
如神話降臨。
鐵須長大了嘴巴,手中的錘子再一次掉在了地上,砸到了剛才受傷的腳趾,但他卻連叫都忘了叫。
娜迦女王捂著嘴,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她看著那個躺在地上、看似虛弱無比的男人。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沒有神格的人類,能夠成為第四層的主宰。
因為他的靈魂,比神還要霸道。
「咳咳……看什麼看?」
陸承洲抹了一把鼻血,在疤臉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伸手拍了拍鎮獄明王那巨大的金屬腦門,發出噹噹的脆響。
「這就是咱們的新保安隊長了。」
「怎麼樣?夠排麵吧?」
陸承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白牙。
「走,有了這大傢夥開路。」
「我看薩格拉斯那個老烏龜,還能往哪兒躲。」
「出發!下一層!」
隨著陸承洲的一聲令下,那尊鎮獄明王像緩緩站起。
它轉過身,手中的權杖指向前方緊閉的最後一道大門。
那裡,是地心熔爐的核心。
也是最終的決戰之地。
隻不過這一次,攻守之勢,徹底逆轉。
有了這尊泰坦守護神做先鋒,陸承洲終於有了和真神本體硬碰硬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