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漿巨劍懸在頭頂,尚未落下,那股足以蒸發海洋的恐怖熱浪已經先一步抵達。
陸承洲靠在被砸出的深坑邊緣,單手拄著滅世者之槍,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拉風箱一樣發出破損的嘶鳴。
太強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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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格拉斯甚至不需要動用什麼高深的技巧,僅僅憑藉那無窮無儘的神力儲備和不死不滅的法則之軀,就能像碾死一隻臭蟲一樣,把自己硬生生耗死在這裡。
剛纔那一槍「滅世·破甲」,已經是陸承洲常態下的巔峰一擊。
結果呢?
連給對方撓癢癢都算不上。
傷口癒合的速度比他眨眼還要快。
絕望嗎?
或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從骨髓深處炸開的瘋狂。
「凡人,你的掙紮到此為止了。」
薩格拉斯高高舉起那柄長達五十丈的岩漿巨劍,眼中的戲謔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處理垃圾般的冷漠。
「能死在我的劍下,是你這種螻蟻幾輩子修來的榮幸。」
轟隆——
巨劍斬落。
空間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鴻溝,金色的火焰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封死了陸承洲所有的退路。
這一劍,避無可避。
陸承洲也冇打算再避。
他那雙被鮮血糊住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狠厲到極致的決絕。
他的左手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由黑晶打磨而成的皮囊。
那是他在離開灰燼矮人部落前,族長鐵須·碎星偷偷塞給他的。
裡麵裝的,不是什麼靈丹妙藥,而是——【神格粉末】。
那是灰燼矮人們在鍛造「屠神箭簇」時,從那些真神斷指碎片上刮下來的粉末殘渣。
按照鐵須的說法,這些粉末哪怕是一粒,都蘊含著狂暴且無序的真神法則。普通人沾上一星半點,靈魂就會被瞬間燒成灰燼。哪怕是用來鍛造武器,也需要數百名工匠日夜不停地用秘法壓製。
這東西,是劇毒。
是觸之即死的禁忌。
但對於此刻的陸承洲來說,這是唯一的燃料。
「你要乾什麼?」
高空中的薩格拉斯似乎感應到了那股熟悉卻又令他厭惡的氣息,落劍的速度竟然頓了一瞬。
「乾什麼?」
陸承洲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那笑容猙獰得像是一頭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當然是……請你吃飯。」
話音未落。
在薩格拉斯震驚的目光中,陸承洲猛地扯開皮囊的繩索,仰起頭,將那一整袋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暗金色粉末,毫不猶豫地倒進了自己的嘴裡!
咕咚。
喉結滾動。
吞下去了。
他竟然把真神的法則碎片,當成糖豆一樣生吞了下去!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那柄即將落下的岩漿巨劍,似乎都被這瘋狂的一幕給震住了。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悽厲到極點,根本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慘叫聲,從陸承洲的喉嚨裡炸響。
那是靈魂被放在磨盤上碾碎的痛苦。
那是每一寸血管被強行塞進岩漿的折磨。
嘭!嘭!嘭!
陸承洲身上的麵板,在一瞬間寸寸崩裂。
無數道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的裂縫中射出,那是神格粉末在他體內失控爆炸的徵兆。
他的血管瞬間暴起,如同爬滿了全身的青色毒蛇,緊接著又變成赤紅色,最後直接爆裂開來。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瞬間將他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血人。
「瘋子……你這個瘋子!!」
薩格拉斯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他從未見過如此不要命的凡人。
吞噬異種神力?這是自殺!不需要他動手,下一秒這個人類就會因為法則衝突而炸成碎片!
「給我死!!」
薩格拉斯不再猶豫,手中的巨劍加速斬落,試圖在這個瘋子自爆前將其徹底抹殺。
然而。
就在巨劍距離陸承洲頭頂不足三米的那一剎那。
一隻手。
一隻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的手,猛地向上托起。
當!
一聲震動天地的金鐵交鳴聲。
那柄足以劈開山嶽的岩漿巨劍,竟然……停住了!
被那隻看起來脆弱不堪的血手,硬生生地托住了!
「什麼?!」
薩格拉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在那個深坑之中,陸承洲依然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
但他身上的氣息,變了。
原本因為重傷而萎靡不振的聖域氣息,此刻就像是被點燃的油庫,正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攀升。
聖域後期……聖域巔峰……半神門檻……
破!
轟隆!!
一股暗金色的光柱以陸承洲為中心,沖天而起,直接頂開了壓下來的巨劍。
在那光柱之中,陸承洲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身上的血肉還在不斷崩裂、掉落,露出下麵蠕動的暗紅色經絡。
但他體內的《血神經》,此刻正運轉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極限負荷狀態。
這部號稱能吞噬萬物的魔功,在宿主瀕死的絕境下,終於展現出了它最恐怖的一麵。
它竟然強行將那些狂暴的神格粉末,包裹在了陸承洲的氣海之中。
利用陸承洲的血肉為爐鼎,以混沌魔火為燃料。
強行煉化!
「哢哢哢……」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組聲響起。
在陸承洲的胸口處,那團原本散亂的神格粉末,在《血神經》的瘋狂壓縮下,竟然開始凝聚、旋轉。
最終,化作了一顆隻有拇指大小、通體漆黑、周圍繚繞著血色閃電的晶體。
【偽神格】。
雖然隻是臨時的,雖然極其不穩定,隨時可能爆炸。
但在這一刻。
它賦予了陸承洲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神性】。
陸承洲抬起頭。
他臉上的皮肉已經脫落了大半,露出的麵容猙獰可怖。
但他那雙原本金色的瞳孔,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漆黑的虛無。
那是寂滅的顏色。
「薩格拉斯……」
陸承洲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再是原本的聲線,而是充滿了金屬質感的重音,彷彿有兩個靈魂在同時說話。
「這就是……神的力量嗎?」
「感覺……也不過如此。」
嘭!
腳下的黑曜石地麵瞬間粉碎成灰。
陸承洲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快到了連空間都來不及留下殘影。
薩格拉斯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久違的危機感讓他下意識地回劍格擋。
當!
火星四濺。
陸承洲的身影出現在薩格拉斯的胸前,手中的滅世者之槍如同黑色的閃電,重重地轟在岩漿巨劍的劍脊上。
恐怖的力量爆發。
薩格拉斯那高達百丈的龐大身軀,竟然被這一擊震得向後退了半步!
雖然隻是半步。
但這對於一個凡人來說,已經是足以載入史冊的神跡。
「還冇完!!」
陸承洲像是一條瘋狗,根本不給薩格拉斯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完全放棄了防禦。
身上的神力護盾?不要了!
閃避技巧?不需要!
他利用那顆偽神格提供的源源不斷的爆發力,將自己變成了一顆隻會進攻的黑色流星。
唰唰唰唰唰——
天空中全是陸承洲的殘影。
一槍!兩槍!一百槍!
滅世者之槍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槍身上的神骨碎片因為吸收了同源的神格力量,發出了興奮到極點的尖嘯。
每一槍刺出,都會帶起一道長達百米的黑色裂縫。
薩格拉斯怒吼連連。
他揮舞著巨劍,試圖拍死這隻惱人的蒼蠅。
噗嗤!
一道岩漿火鞭抽中了陸承洲的後背。
陸承洲的脊椎骨瞬間斷裂,一大塊血肉被燒焦。
但他連哼都冇哼一聲,甚至連身體的晃動都冇有。
他借著那一鞭子的推力,反而加速衝向了薩格拉斯的左肩。
「給我開!!」
陸承洲單手持槍,狠狠地紮進了薩格拉斯的肩膀。
滋滋滋——
黑色的寂滅神力與金色的火焰神力瘋狂對衝。
薩格拉斯的肩膀上炸開一團巨大的火球。
「滾開!!」
薩格拉斯咆哮著,左手一巴掌拍了過來,像拍蚊子一樣將陸承洲拍飛。
嘭!
陸承洲像是一顆炮彈一樣砸進了遠處的牆壁裡。
但他幾乎是在落地的瞬間就彈射而起。
他的肋骨全斷了,內臟碎了一地,如果不是那一顆偽神格吊著一口氣,他早就死了一萬次。
痛嗎?
已經冇感覺了。
現在的陸承洲,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殺!
殺了他!
或者被他殺掉!
「再來!!」
滿身是血的陸承洲再次衝了上來。
他的速度比剛纔更快,更猛,更不要命。
這種自殺式的打法,徹底打亂了薩格拉斯的節奏。
這位高高在上的真神,幾萬年來早已習慣了用絕對的力量碾壓對手,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像是瘋狗一樣咬住就不鬆口的敵人?
「你這個……卑微的……雜種!!」
薩格拉斯終於急了。
他感覺到了恐懼。
不是因為力量,而是因為那個眼神。
那個即使被打得血肉模糊、即使骨頭都露在外麵,依然死死盯著他心臟的眼神。
那種眼神在告訴他:隻要我不死,我就一定會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神火滅世!!」
薩格拉斯雙手合十,準備釋放大範圍的清場神術。
整個神殿內的溫度瞬間飆升到了極致,空間開始大麵積崩塌。
就是現在!
陸承洲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在等的就是薩格拉斯施法的僵直瞬間。
「血神經·燃魂爆!」
陸承洲毫不猶豫地引爆了體內三分之一的精血。
這種不計後果的爆發,讓他的速度在這一瞬間突破了物理規則的極限。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黑紅色的光線,直接穿透了那正在匯聚的神火風暴。
麵板被燒焦?無所謂!
眼睛被灼瞎?不需要!
神識鎖定!
目標——心臟!
「滅世·真神隕!!」
陸承洲發出了此生最強的一聲怒吼。
他手中的長槍,在這一刻與他體內的偽神格徹底融合。
槍身消失了,化作了一束純粹的、黑到了極致的光。
這束光,帶著陸承洲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意誌,所有的憤怒。
跨越了空間。
無視了時間。
在薩格拉斯的神術還冇來得及釋放出來的剎那。
噗嗤——————!!!
一聲清晰無比的貫穿聲,響徹了整個神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那漫天匯聚的神火風暴,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僵在了半空。
薩格拉斯那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低下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
在他那層層疊疊的熔岩符文防禦最中心。
在他那顆跳動著金色神火的心臟位置。
出現了一個洞。
一個直徑隻有兩米,卻前後透亮的黑洞。
冇有鮮血流出。
因為傷口周圍的所有物質,都在那一瞬間被寂滅法則給徹底湮滅了。
而在那個洞口的前方。
陸承洲依然保持著出槍的姿勢,懸浮在半空。
他的滅世者之槍已經斷成了兩截,隻剩下半截槍桿握在手裡。
他的身體已經殘破得不成樣子,右臂徹底消失,左腿隻剩下森森白骨,胸口更是有一個恐怖的凹陷。
但他還活著。
他那雙隻剩下一個眼球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薩格拉斯那張充滿了震驚與扭曲的大臉。
「我說了……」
陸承洲喘息著,每一口氣都在噴出血沫。
「隻要能破防……我就能殺你。」
「你看……這傷口……」
「它冇癒合。」
是的。
冇癒合。
薩格拉斯驚恐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不死之身,在這個傷口麵前失效了。
那股殘留在傷口處的黑色能量,正在瘋狂地吞噬著他試圖修復傷口的神力。
那是同源法則的排斥。
那是神格粉末的詛咒。
更是陸承洲用命換來的——真傷。
「啊啊啊啊啊啊——————!!!!」
劇痛,直到此刻才傳遞到薩格拉斯的腦海。
這位真神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他那巨大的身軀踉蹌著向後退去,每退一步都踩碎大片的地麵。
金色的神血終於從傷口處噴湧而出,如同決堤的大壩。
「你……你竟敢……傷我的本源……」
薩格拉斯捂著胸口,那雙眼中的淡漠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與仇恨。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轟!
恐怖的神威再次爆發,將已經是強弩之末的陸承洲狠狠地彈飛了出去。
嘭。
陸承洲像是破布娃娃一樣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那顆體內的偽神格,隨著那一擊的釋放,已經徹底碎裂,反噬的劇痛正在吞噬他最後的意識。
但他依然在笑。
一邊咳血,一邊笑。
雖然這一擊冇能直接殺死薩格拉斯。
雖然他現在已經是個廢人。
但這一槍,打碎了神的驕傲。
打碎了那不可戰勝的神話。
神,也是會流血的。
神,也是會痛得滿地打滾的。
「咳咳……」
陸承洲艱難地翻了個身,仰麵看著那充滿火雲的穹頂。
「兄弟們……路我給你們鋪好了……」
「剩下的……看你們的了……」
視線逐漸模糊。
但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
他似乎聽到了。
聽到了神殿之外,那一陣陣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亮的——
那是赤晶戰靈的咆哮。
那是黑金火槍的轟鳴。
那是他的軍團,踩著他的血路,衝進來了。
弒神的第二樂章。
在主帥倒下的那一刻。
才真正進入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