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都之內。
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祈禱真神甦醒的惡魔們,驚恐地抬起頭。
它們看到了地平線上那三條正在瘋狂逼近的黑線,聽到了那越來越近、足以震碎心臟的轟鳴聲。
「那是什麼?!」
「是那個人類的鐵甲怪物!它們衝過來了!」 超好用,.等你讀
「瘋子!他想直接撞擊神國嗎?!」
「快!開啟防禦塔!攔住它們!!」
聖都的城牆上,數千座銘刻著火焰符文的防禦塔同時亮起。
無數道粗大的岩漿火球、毀滅光束,如同暴雨般向著疾馳的列車傾瀉而來。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攔截火力,陸承洲站在車頭,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滅世者之槍。
「混沌領域·絕對偏轉。」
嗡——
一層淡淡的暗金色光幕以他為中心,瞬間覆蓋了整列火車。
那些足以融化鋼鐵的岩漿火球,在觸碰到這層光幕的瞬間,竟然像是遇到了光滑的鏡麵,被詭異地彈開、滑落,在列車兩側的荒原上炸出一一個個深坑。
「不僅如此。」
陸承洲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希爾瓦娜!」
伴隨著他的呼喚,一道巨大的陰影突然出現在列車的上方。
那是展開了死亡之翼的希爾瓦娜。
她率領著三千名身穿赤晶鎧甲、背生雙翼的英靈精銳,如同護航的戰鬥機群,緊緊跟隨在列車左右。
「為了吾主!為了榮耀!」
英靈們發出無聲的咆哮。他們不顧一切地用自己的身體、用手中的長槍,去撞擊、去攔截那些漏網的毀滅光束。
在這樣不計代價的掩護下,三列火車如同在火海中穿行的幽靈,毫髮無傷地衝過了最外層的火力封鎖區。
距離聖都,還有五十裡。
四十裡。
三十裡。
前方的景象越來越清晰。
那座高達千丈、由無數黑曜石與赤金鑄就的宏偉城牆,就像是一道橫亙在天地間的天塹,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而在城牆之外,是一條寬達數千米、流淌著金色岩漿的護城河。
這不再是普通的岩漿,這是薩格拉斯的神力顯化,是「神之血」。任何凡俗物質掉進去,都會在瞬間被同化、湮滅。
這裡沒有橋。
薩格拉斯從未想過有人能攻打到這裡,所以他不需要橋。
「沒路了嗎?」
陸承洲看著那橫亙在麵前的死亡之河,眼中的光芒反而更加熾熱。
「沒有路,那就鋪一條出來!」
他猛地將手中的滅世者之槍重重頓在車頭。
「娜迦女王!奧希露絲!現在是你們的回合!」
在那飛馳的列車車廂頂部,早已嚴陣以待的娜迦女王與黑暗精靈首領同時站了起來。
在她們身後,是數百名娜迦祭司與黑暗精靈大魔導師。
她們的手中,並非法杖,而是抱著一個個巨大的、由深海寒鐵鑄造的增壓罐。
那些罐子裡裝的,是從一號基地那口「冰火井」中提煉出的、壓縮了千倍的極寒冰髓,以及黑暗精靈培育出的「瞬凍孢子」。
「以大海之名!凍結!」
「以自然之名!封印!」
隨著兩聲嬌喝。
數百個增壓罐的閥門同時被擰斷。
嗤——————!!!
一股無法形容的白色寒流,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列車的前進方向,狂暴地噴湧而出。
這股寒流的溫度低到了絕對零度,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彷彿被凍結出了細密的裂紋。
當這股白色的極寒洪流與那金色的神血護城河碰撞的瞬間。
天地變色。
滋滋滋滋滋——
刺耳的、如同億萬隻蟬鳴的汽化聲響徹雲霄。
原本沸騰的金色岩漿,在這股不講道理的極寒衝擊下,表麵瞬間凝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呈現出灰白色的黑曜石殼。
大量的白色蒸汽升騰而起,與天空中原本的紅色火光交織在一起。
那一刻,深淵第四層的天空,竟然呈現出了一種妖異而壯麗的紫色。
在這紫色的蒼穹下,一條寬達百米、冒著滾滾寒氣的黑色石橋,在岩漿河麵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對岸延伸。
這不僅僅是魔法的奇蹟,這是工業與法則的暴力美學。
「衝過去!!」
陸承洲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列車沒有絲毫減速,反而因為這種極寒與極熱的對沖產生的氣浪推力,速度再次飆升。
轟隆隆!
巨大的車輪碾壓在那剛剛凝結、還極其脆弱的石橋上。
碎石飛濺,冰屑亂舞。
列車就像是一頭在刀尖上跳舞的狂獸,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硬生生地衝過了這條號稱「凡人禁區」的護城河。
近了。
更近了。
此時,距離那扇緊閉的聖都大門,隻剩下最後的五裡。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城牆上那些惡魔守衛驚恐扭曲的臉龐,能看到那層淡金色的神力護盾上流轉的符文脈絡。
「薩格拉斯!我來了!」
陸承洲深吸一口氣,體內的《血神經》運轉到了極致,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彷彿燃燒了起來。
他雙手緊緊握住滅世者之槍,槍尖指向那層神力護盾的最中心。
「全體——撞擊準備!!」
在這個命令下達的一瞬間,左右兩側的那兩列滿載炸藥的僚車,突然脫離了主軌道。
它們像是兩枚被製導的飛彈,一左一右,稍微領先了旗艦半個身位,狠狠地撞向了護盾的兩側基點。
轟!!!!
轟!!!!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是數千噸高純度烈性黑金炸藥在零距離下的殉爆。
兩朵巨大的暗紅色蘑菇雲在聖都城牆下騰空而起。
恐怖的爆炸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方圓百裡。
那層號稱萬法不侵的神力護盾,在這股極致的物理與法則雙重爆炸下,劇烈地扭曲、凹陷,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
雖然沒有破碎,但它的能量迴圈出現了哪怕隻有一秒鐘的斷層。
而這一秒,就是陸承洲等待的唯一機會。
「給我——破!!!」
陸承洲所在的「地獄火號」,像是一柄燒紅的利刃,精準地刺入了那兩團蘑菇雲的中間,刺入了那個能量斷層。
車頭的黑金撞角,那上麵鑲嵌的神格粉末與陸承洲手中的滅世者之槍,在這一刻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一種名為「弒神」的鋒銳法則,在這個點上爆發。
哢嚓——
一聲清脆的、彷彿琉璃碎裂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層阻擋了無數強者、代表著真神絕對威嚴的金色光幕,在這一刻,被那個渺小卻堅硬的黑金車頭,硬生生地撞出了一個大洞。
無數金色的碎片如同玻璃雨般落下。
列車去勢不減。
嘭!!!
又是一聲巨響。
聖都那兩扇高達百丈、由萬年隕鐵鑄造的城門,在「地獄火號」那數萬噸的動能撞擊下,瞬間扭曲、變形,最後轟然倒塌。
煙塵四起,碎石崩雲。
這一列承載著陸承洲野心與憤怒的鋼鐵長龍,就這樣帶著滿身的傷痕與硝煙,裹挾著漫天的紫色蒸汽,狂暴地衝進了這座封閉了數萬年的神之領域。
車輪在城內的廣場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無數精美的建築被撞得粉碎。
直到滑行了數千米,直到那巨大的車頭狠狠地撞在通往中央神殿的白玉台階上,這頭鋼鐵巨獸才終於發出了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停了下來。
滋——滋——
滾燙的冷卻液從破裂的管道中噴出,與周圍的冷空氣接觸,發出刺耳的聲響。
整個聖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惡魔都呆呆地看著這個闖入者。
它們無法相信,那象徵著無敵的神之壁壘,竟然真的被一群凡人,用這種粗暴、野蠻、毫無美感的方式給撞碎了。
哐當。
變形嚴重的車廂門被一腳踹開。
濃烈的白霧中,一個個身穿赤晶鎧甲的身影走了出來。
那是赤晶戰靈軍團。
緊接著,是手持符文火槍的人類精銳,是手握雙刀的黑暗精靈,是扛著重錘的灰燼矮人。
最後,在那高昂的車頭頂端。
陸承洲緩緩站直了身軀。
他身上的黑金長袍已經被勁風撕成了布條,露出了裡麵精壯且布滿魔紋的上身。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血跡,但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卻燃燒著比太陽還要耀眼的戰意。
他手中的滅世者之槍,還在微微顫抖,發出一陣陣渴望飲血的嗡鳴。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煙塵,直接看向了那座最高火山下的宏偉神殿。
那裡,神殿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一股古老、滄桑、帶著無盡怒火的意誌,正從裡麵如潮水般湧出。
陸承洲笑了。
那是一種獵人終於看到獵物走出洞穴時的笑。
他將長槍重重地頓在腳下變形的黑金裝甲上,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聖都內清晰迴蕩。
「晨星帝國,陸承洲。」
「前來——拜山。」
「薩格拉斯,滾出來受死!」
風,停了。
紫色的天空中,原本狂暴的火元素彷彿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兩股足以毀滅世界的意誌,在這片廢墟之上,隔空對撞。
新的篇章,就在這鋼鐵與神血的交匯點上,戛然而止。
留給這個世界的,隻有那無盡的懸念,以及即將到來的、真正的諸神黃昏。
......
撞擊產生的最後一絲迴音終於在空曠宏偉的聖都廣場上消散。
那三列曾經在灰燼平原上叱吒風雲的鋼鐵長龍,此刻已經徹底扭曲變形。
車頭深深地嵌入了白玉鋪就的廣場地麵,原本流線型的黑金裝甲因為劇烈的撞擊而翻卷翹起,就像是一隻隻被開膛破肚的巨獸,正向外噴吐著滾燙的白色蒸汽與暗紅色的冷卻液。
這就是登陸的代價。
雖然成功撞碎了那扇號稱萬年不倒的聖都大門,但「地獄火號」及其兩列僚車也徹底宣告報廢。
輪軸斷裂,龍骨扭曲,動力爐雖然還在苟延殘喘地轟鳴,但顯然已經無法再支撐哪怕一米的移動。
煙塵尚未散去,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便籠罩了這片剛剛被入侵的聖地。
陸承洲站在那個已經變為廢鐵的車頭頂端,手中的滅世者之槍依然保持著前刺的姿態。
他沒有急著歡呼,也沒有急著下令衝鋒。那雙金色的瞳孔透過層層迷霧,死死地盯著廣場四周那些逐漸亮起的暗紅色光點。
那是眼睛。
成千上萬雙燃燒著憤怒與殺意的眼睛。
「全員聽令。」
陸承洲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彷彿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撞擊並沒有擾亂他哪怕一絲心跳。
「別想著衝鋒了,車毀了,我們的退路也沒了。」
「現在,我們要把這堆廢鐵,變成釘死在這裡的釘子。」
「下車!建立環形防線!把所有的車廂板都給我拆下來!」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那些原本還在因為劇烈震盪而有些暈頭轉向的士兵們瞬間清醒過來。
黑金軍團展現出了令人咋舌的戰術素養。
艙門被暴力踹開,數以萬計的赤晶戰靈率先跳下廢墟。
它們不需要呼吸,無視周圍的高溫,第一時間在列車殘骸的外圍手挽手,用那堅硬的晶體身軀構築起了第一道人牆。
緊接著是灰燼矮人們。這些被壓抑了數千年的工匠此刻爆發出了驚人的破壞力與創造力。
鐵須族長揮舞著那柄比他身體還大的重錘,一邊咆哮一邊砸向那些嚴重變形的車廂壁板。
「拆!都給我拆!把龍骨抽出來當支架!把裝甲板焊死在輪子上!」
「螺栓!別心疼你的鍋爐了!把那玩意兒橫過來,那就是最好的掩體!」
火星四濺,金鐵交鳴。
原本是一堆廢墟的列車殘骸,在數千名矮人工匠的瘋狂作業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重組。
倒塌的車廂被當作牆壁,斷裂的鐵軌被當作拒馬,那些散落的零件被迅速堆砌成一個個臨時的射擊孔。
但這不僅僅是一場建設競速,更是一場與死神的賽跑。
因為敵人來了。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廣場的四麵八方傳來,每一次落地都讓地麵微微顫抖。
那些暗紅色的光點終於顯露出了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