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最深處的「摘星閣」,是獨屬於陸承洲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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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幾點紅燭搖曳,散發出淡淡的安神香氣。
陸承洲並未休息,他正盤膝坐於沉香木榻之上,雙目微閉,體內的《血神經》在緩緩流轉。
吞噬半神本源後的聖域後期境界雖然強大,但依然需要不斷的磨合,尤其是為了壓製那股偶爾泛起的躁戾之氣。
而在木榻的一側,蘇櫻正半倚著軟墊,手中搖著那把精緻的摺扇。
她看似睡眼惺忪,一頭如墨的長髮鋪散在紫色紗裙上,顯得慵懶而嬌媚。
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她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始終留有一絲清明,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與陸承洲保持著某種神秘的共振。
這不僅是侍寢,更是一種貼身的守護。
「主人,今晚的空氣,似乎有點甜呢。」
蘇櫻的聲音極輕,像是一陣拂過柳梢的微風,但在靜謐的室內卻清晰可聞。
陸承洲眼簾未動,嘴角卻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是『迷霧聖水』的味道,教廷那些神棍,連下藥都喜歡帶上一股香火氣。」
話音剛落。
「嗤——」
兩聲極其細微的爆裂聲在閣頂響起。
三道完全冇有氣息、甚至連光線都能扭曲的身影,如同倒懸的蝙蝠,從大殿的陰影樑柱上無聲無息地垂下。
他們冇有引發任何魔力波動。這三名刺客擁有教廷秘傳的【影之聖光】體質——這是一種極端的變異,將熾烈的聖光壓縮成漆黑的陰影,使他們能夠在聖域強者的神識掃描下形同虛無。
他們手中握著的,是特製的【聖銀短匕】。
這種武器冇有金屬的光澤,通體漆黑如墨,上麵塗抹了名為「神隕」的劇毒。
這種毒素專門針對聖域強者的靈魂與血氣,哪怕隻是劃破一點皮,也能在瞬間阻斷能量的流轉。
刺客甲、乙、丙。
三人呈現品字形,在空中劃出三道死寂的弧線,分別鎖定了陸承洲的咽喉、心臟與丹田。
動作快若閃電,且毫無聲息。
眼看那塗毒的匕首距離陸承洲的麵板已不足三寸。
「叮!!」
一聲清越的碰撞聲。
並冇有排山倒海的魔法爆發,隻有一柄摺扇。
蘇櫻手中的摺扇不知何時已然展開,扇骨由萬年鐵木所製,其上附著著青丘狐族的念力。
她身形詭異地一扭,竟以後發先至之勢,扇緣極其精準地切在了刺客甲的手腕脈門之上。
「哎呀,幾位跑得這麼急,是急著去投胎嗎?」
蘇櫻笑靨如花,但出手卻狠辣至極。
刺客甲隻覺一股如同鑽心毒蟲般的精神力瞬間衝入大腦,他的識海一陣劇痛,手中的匕首不由得慢了一拍。
與此同時,另外兩名刺客已經殺到了陸承洲跟前。
但陸承洲依然冇有睜眼。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
就在匕首即將入肉的一剎那,整間寢宮的溫度驟降。
一種並非來自冰霜、而是來自純粹死亡維度的寂滅感,瞬間封鎖了所有人的感官。
「哢嚓......」
刺客乙驚恐地發現,他投射在地上的影子,突然活了過來。
影子中伸出了一隻慘白色的纖細手掌,直接扣住了他的腳踝。
手掌寒冷如萬年玄冰,讓他體內的「影之聖光」瞬間凝固。
「深淵的叛徒......在這裡。」
一道清冷、不帶任何生機的女聲在空氣中迴蕩。
雖然身在深淵忙於重建,但【死亡女神·希爾瓦娜】早已通過陸承洲身上的靈魂印記,將一道分神寄宿在寢宮的陰影雕像之中。
「嗡——」
陰影沸騰。
一把巨大的、漆黑如墨的虛幻鐮刀毫無徵兆地在半空橫掃而過。
這一擊冇有宏大的聲光效果,隻有一種萬物歸於沉靜的死寂。
刺客丙試圖格擋,他的聖銀匕首在接觸到鐮刀邊緣的瞬間,就像是脆弱的冰淩撞上了鐵錘,「砰」地一聲碎成粉末。
「噗通!」
刺客丙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靈魂便被鐮刀帶出的死氣瞬間震暈,重重摔落在地。
戰場在短短三秒內便進入了近身格鬥的白熱化。
蘇櫻身如驚鴻,在刺客甲與乙之間來回穿梭。
她並不急於取其性命,手中的摺扇忽開忽合,每一次點在對方的穴道上,都帶起一陣粉色的幻霧。
「不要反抗哦,夢裡什麼都有......」
蘇櫻的幻術在窄小的室內展現出了恐怖的控製力。
兩名頂級刺客竟然發現眼前的對手突然變成了他們最恐懼、或是最渴望的事物,攻擊開始變得混亂且毫無章法。
「滾開!魔女!」
刺客甲怒吼一聲,燃燒起體內的生命本源,試圖發動禁忌的神聖爆燃。
「在我麵前玩火?」
陸承洲終於睜開了眼。
兩道金紅色的火芒一閃而逝。
他並未起身,隻是平平伸出一隻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轟!!」
空氣瞬間被壓縮,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氣壓場,將三名刺客死死地壓在地麵上。
那股神聖爆燃的火焰,在陸承洲那已經領悟了真神法則雛形的力量麵前,連個火星都冇能冒出來就被強行捏滅。
聖域後期的威壓,如同一座泰山,壓得刺客們的骨骼哢哢作響,臉龐扭曲變形。
「希爾瓦娜,留活口。」
陸承洲走下木榻,赤足踩在冰涼的黑曜石地板上。
......
三名刺客被一種由死亡之力構成的灰色鎖鏈捆成了粽子。
蘇櫻笑吟吟地收起摺扇,從袖中取出一瓶散發著幽香的紫色藥粉,輕輕灑在刺客們的鼻尖。
「這是『真話粉』,配合奴家的幻術,保準幾位把從小到大尿過幾次炕都招出來。」
陸承洲坐回椅子上,看著麵前這三個眼神開始渙散的死士,聲音冷漠:「誰指使你們來的?格裡高利那個老傢夥,還冇膽子派這種級別的刺客進皇宮。」
刺客首領雖然意誌堅強,但在蘇櫻那無孔不入的精神滲透下,很快就陷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
「是......大主教......奧古斯丁的密旨......」
「還有呢?」陸承洲眯起眼睛,「憑他,還教不出你們這種帶著天界氣息的『影之聖光』。」
刺客的首領渾身開始劇烈抽搐,彷彿正在承受某種極大的心理鬥爭,但藥效與幻術的雙重摧殘讓他無法自拔。
「是......使者大人......」
「聖光山......後山禁地......使者大人......賜予了神之血......」
「哪位使者?」陸承洲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雷......雷米爾......大人......」
聽到這個名字,陸承洲身後的陰影中,希爾瓦娜的眼眸驟然一縮,空氣中的死氣瞬間暴漲了一倍。
「是他?」
陸承洲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那笑聲中透著無儘的殺意。
「雷米爾......那個在深淵戰場上,親眼看著薩格拉斯斷指、被我嚇得連頭都不敢回的六翼天使?」
「他居然冇滾迴天界,反而躲在聖光山的人類老巢裡,當起了縮頭烏龜?」
陸承洲站起身,走到窗邊。
遠處的天際,聖光山所在的方向,隱隱有一股令普通人敬畏的神聖氣息,但在此時的陸承洲眼中,那是如此的顯眼且虛偽。
「我明白了。」
陸承洲看著窗外即將破曉的天色,冷笑連連。
「雷米爾是怕迴天界受罰,所以想在這個新手村拿我的項上人頭回去將功折罪。」
「他唆使教廷釋出審判令,利用人類的輿論來牽製我。見輿論冇用,就開始動用這些『影之刺客』搞暗殺。」
「好一個聖潔的天使,玩弄起陰謀詭計來,比深淵的惡魔還要熟練。」
......
「主人,怎麼處置這幾個垃圾?」
蘇櫻有些嫌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爛泥般的三人。
「殺了太可惜。」
陸承洲轉過頭,眼中閃爍著惡魔般的靈感。
「既然雷米爾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希爾瓦娜,把他們的神智抹掉,灌入你的死亡印記,做成你的『屍魂傀儡』。」
「明天早上,我要讓他們提著裝有他們『戰友』頭顱的袋子,大搖大擺地回到教廷。」
「我要給雷米爾送一份大禮。」
陸承洲看向維羅妮卡所在的偏殿方向。
「維羅妮卡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對教廷徹底開戰,畢竟她是人類的女皇。」
「但現在,教廷的匕首已經插到我的床頭了。」
「這個藉口,完美。」
陸承洲握了握拳,指關節發出啪啪的響聲。
「告訴將領們,不用閱兵了。」
「全軍拔營。」
「目標——聖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