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堡的地下控製室裡,警報聲依舊悽厲,但陸承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這一次的救援行動,必須要快,要準,還要穩。
雖然他在出發前表現得孤膽英雄,但作為一個合格的統帥,陸承洲很清楚【極北冰原】的凶險。
那裡不僅有惡劣到極致的環境,更有未知的守護生物。
單槍匹馬或許靈活,但在麵對那種能凍結靈魂的極寒時,多一份保障就多一分勝算。
於是,他在衝出城堡的那一刻,通過靈魂連結,迅速召集了兩名最得力的助手。
「芙蕾雅!蘇櫻!跟我走!」
「目標極北!執行最高優先順序的資源採集任務!」
冇有廢話,隻有絕對的執行力。
一道金色的流光和一道粉色的魅影瞬間從戰場上脫離,緊隨陸承洲之後,衝入了北方那片死寂的灰明天空。
......
飛行的速度極快,快到周圍的景色在視網膜上拉成了模糊的線條。
前半程,他們還在與令人窒息的熱浪搏鬥。
下方的鮮血荒原如同一個巨大的鐵板燒,空氣扭曲,紅沙漫天。
即便是在萬米高空,那種源自第四層的法則火毒依然無孔不入,讓人的麵板感到陣陣刺痛。
「這鬼天氣,老孃的鱗片都要被烤翹起來了!」
芙蕾雅保持著人形,背後的龍翼猛烈扇動,一邊飛一邊抱怨。
她身上那套金色的緊身戰甲被熱浪熏得滾燙,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忍忍吧。」
陸承洲飛在最前麵,聲音通過精神力傳導:「再過十分鐘,你就該懷念這種熱度了。」
蘇櫻則優雅地坐在芙蕾雅的背上,手中的【千麵妖狐扇】散發著淡淡的粉光,隔絕著周圍的塵埃。
「主人,前麵的法則波動變了。」
蘇櫻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看向遠方天際線那突兀出現的白色分界線。
「那裡......好安靜。」
十分鐘後。
他們越過了一道巨大的、如同刀削斧鑿般的斷崖——【生死界】。
斷崖這邊,是赤紅的焦土和翻滾的熱浪。
斷崖那邊,是慘白的冰原和凝固的空氣。
「呼——」
當三人衝過那條界線的瞬間,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冇有了風聲,冇有了燥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瞬間能將血液凍成冰渣的恐怖寒意!
「嘶!!」
哪怕是擁有【血神之體】的陸承洲,在這一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一瞬間,溫差超過了兩百度!
從零上六十度,直接跌落到了零下約一百五十度!
「哢嚓!哢嚓!」
蘇櫻的九條虛幻狐尾上,瞬間結滿了藍色的冰霜。
她那原本紅潤的臉龐瞬間變得煞白,甚至連思維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好......好冷......」
蘇櫻哆嗦著,牙齒打顫。
作為精神係強者,她的肉身相對孱弱,這種物理層麵的極寒對她來說簡直是酷刑。
「靠近我!」
陸承洲低喝一聲,身上的血氣爆發,形成一個紅色的護盾將兩女罩住。
但這極北冰原的寒氣極其霸道,它竟然在不斷侵蝕陸承洲的護盾,讓那層血氣變得越來越薄,甚至有被凍結的趨勢。
「不行,主人的血氣會被消耗太快。」
芙蕾雅雖然也覺得冷,但作為龍族,她的體質是三人中最強悍的。
「看我的!」
「吼——!!」
芙蕾雅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她那金色的瞳孔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是【龍族本源之火】。
「嗡——」
芙蕾雅的身體就像是一個被點燃的巨大火爐,瞬間向外散發出驚人的熱量。
她冇有噴吐龍息,而是將這股熱量控製在體表三米範圍內,形成了一個溫暖的【龍火結界】。
「呼......」
蘇櫻原本僵硬的身體終於緩了過來,她緊緊貼在芙蕾雅的背上,像是抱住了一個大暖寶寶。
「多謝芙蕾雅姐姐~」
「哼,便宜你了,小狐狸。」芙蕾雅傲嬌地哼了一聲,然後看向陸承洲,「主人,你也進來點,別在那硬撐著。」
陸承洲笑了笑,稍微靠近了一些。
在這片隻有白色和死寂的世界裡,芙蕾雅就像是一團移動的太陽,維繫著三人小隊的體溫和生命力。
......
深入冰原三百裡。
這裡已經冇有了路。地麵是由萬年不化的玄冰構成的,平滑如鏡,堅硬勝鐵。
四周聳立著千奇百怪的冰山,有的像利劍,有的像骷髏。
「根據位麵商人的情報,那種【萬年冰蠶】生活在冰原的『極寒裂穀』之中。」
陸承洲手裡拿著那個特製的羅盤,上麵的指標在瘋狂亂轉。
「這裡的磁場是亂的。」
「蘇櫻,看你的了。」
「是,主人。」
蘇櫻閉上眼睛,身後的九尾輕輕搖曳。
雖然身體冷,但她的精神力在這個純淨的環境中反而更加敏銳。
「天人合一·萬物感知。」
無形的精神波紋向四周擴散。
片刻後,蘇櫻猛地睜開眼,指向左前方。
「那邊!」
「地下五千米處,有一股極其純淨、且帶有生命律動的寒氣源!」
「而且......」蘇櫻的眉頭皺了起來,「在那股寒氣源旁邊,還有一股......充滿死氣和暴虐的能量波動。很強!非常強!」
「是守護獸。」
陸承洲握緊了手中的【滅世者之槍】。
「準備戰鬥。」
三人迅速降落。
前方,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大裂穀。裂穀兩側的冰壁上掛滿了巨大的冰棱,每一根都長達百米,像是怪獸的獠牙。
陸承洲從懷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三個【星辰水晶瓶】。
這是地精螺栓特製的容器,專門用來裝載【寒髓】。它們極其脆弱,一旦破碎,任務就徹底失敗。
「芙蕾雅,你負責主攻和吸引火力。」
「蘇櫻,你負責乾擾和控製。」
「我負責保護瓶子,並尋找機會取液。」
「切記,這裡是冰原,任何物理撞擊都可能引發冰崩,動作要輕!」
「明白!」
三人化作流光,衝入裂穀。
就在他們剛剛下降到穀底,看到那趴在一座巨大冰蓮花上、通體透明如玉的【萬年冰蠶】時。
異變突生!
「哢嚓——!!!」
他們腳下的冰麵突然炸裂!
並不是普通的破冰而出,而是整個冰層彷彿活了過來!
無數根尖銳的冰刺如同暴雨梨花般射向三人。
緊接著,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從冰屑紛飛中顯露真容。
那是一頭龍。
但不是普通的龍。
它冇有血肉,全身由晶瑩剔透的藍色寒冰骨骼構成。眼眶中燃燒著幽藍色的靈魂之火,巨大的骨翼展開足有千米寬,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陣白色的極寒風暴。
【極北霸主·霜凍骨龍】
【等級:138級(半神門檻·亡靈/冰霜雙屬性)】
「吼——!!!」
霜凍骨龍發出一聲並冇有聲帶震動、純粹由靈魂衝擊構成的咆哮。
「鮮活的血肉......」
「入侵者......都要變成冰雕!!」
「呼——」
它張開大嘴,一道蒼白色的【絕對零度吐息】,如同一條白色的死光,直奔陸承洲而來!
「小心!!」
陸承洲手裡拿著脆弱的水晶瓶,根本不敢硬接這種大範圍攻擊。
就在這時。
「敢在你祖宗麵前玩吐息?!」
一聲嬌喝響起。
芙蕾雅瞬間暴起!
她冇有變身,而是戴著【撼地龍皇拳套】,將體內的龍炎壓縮到了極致。
「炎龍咆哮·爆炎壁壘!!」
她猛地揮出一拳,打出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
「轟!!!」
白色的冰息與紅色的火牆在半空中劇烈碰撞!
並不是通常的爆炸,而是產生了大量的白色蒸汽。
「滋滋滋——」
兩種截然相反的極致能量在瘋狂互相抵消。
雖然芙蕾雅擋住了這一擊,但她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該死!這裡的環境對它加成太大了!我的火焰威力被削弱了三成!」
霜凍骨龍見一擊未中,眼眶中的魂火跳動了一下。
「火焰?令人厭惡的氣息!」
它那巨大的骨尾一甩,如同擎天之柱般橫掃而來,試圖將這三隻小蟲子拍成肉泥。
「蘇櫻!」陸承洲大喊。
「看我的!」
蘇櫻手中的摺扇猛地展開,眼中粉光流轉。
「幻術·鏡花水月·冰原迷蹤!」
「嗡——」
霜凍骨龍的動作突然一滯。
在它的視野中,原本的三個敵人突然變成了三百個!
而且每一個都散發著誘人的血氣,甚至......還有幾頭母龍在對它拋媚眼。
「這......這是什麼?!」
骨龍有些發懵,巨大的尾巴不知道該往哪甩,最終狠狠地砸在了一座冰山上。
「轟隆!」
冰山崩塌,無數冰塊砸落。
「就是現在!」
趁著骨龍被迷惑的瞬間,陸承洲動了。
他將【血神之體】的速度發揮到了極致,在漫天落冰中穿梭,如同鬼魅般衝向了那隻被嚇得瑟瑟發抖的萬年冰蠶。
「借點東西!」
陸承洲來到冰蠶麵前,並冇有殺它,而是用特製的針管,迅速刺入它那肥嘟嘟的身體。
「吱吱!!」
冰蠶尖叫,體內那藍色的寒髓被抽出。
一股驚人的寒氣順著針管傳導過來,陸承洲的手指瞬間結霜,甚至連血液都要凝固。
「好霸道的寒氣!」
陸承洲咬牙堅持,體內的神血瘋狂運轉,與寒氣對抗。
一瓶......兩瓶......三瓶!
滿了!
就在陸承洲封上最後一個瓶口的瞬間。
「吼!!!」
那邊的霜凍骨龍終於掙脫了蘇櫻的幻術。它發現自己的老巢被偷了,頓時暴怒如雷!
「卑鄙的竊賊!!死!!」
它不再使用魔法,而是直接撲了過來,那鋒利的骨爪足以撕裂空間!
「東西到手!撤!」
陸承洲大吼一聲,將水晶瓶收入係統空間。
冇了顧忌,他終於可以放開手腳了。
「想殺我?」
陸承洲轉身,手中的長槍爆發出耀眼的混沌光芒。
「芙蕾雅!給它加點熱乎的!」
「好嘞!!」
芙蕾雅心領神會。
她直接飛到陸承洲身後,雙手按在他的背上,體內的龍火毫無保留地注入陸承洲體內!
「冰火兩重天·合體技——」
「【滅世·紅蓮煉獄槍】!!」
得到了芙蕾雅火力支援的陸承洲,整個人變成了一個燃燒的火人。他手中的長槍不再是黑色,而是變成了通透的赤紅!
他迎著撲來的骨龍,狠狠地投擲出了這必殺的一槍!
「轟————!!!」
長槍化作一條赤紅色的火龍,精準地轟擊在霜凍骨龍的胸口!
「哢嚓!!」
極致的高溫瞬間穿透了那萬年不化的寒冰骨骼。
熱脹冷縮的原理在這一刻展現出了恐怖的破壞力。
霜凍骨龍那堅不可摧的身體,在這一槍之下,竟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然後——
「砰!!!」
炸成了漫天的冰渣!
「不......不可能......」
骨龍的靈魂之火在爆炸中逐漸熄滅,它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在這極寒之地,還有人能使出如此恐怖的火係招數。
......
戰鬥結束了。
雖然擊碎了骨龍,但陸承洲三人也並不輕鬆。
尤其是陸承洲。
剛纔為了採集寒髓,他的雙手長時間接觸那種絕對零度的液體,此時已經被凍得烏黑髮紫,失去了知覺。
哪怕是血神之體的恢復力,在這極寒法則的壓製下也變得極其緩慢。
「呼......呼......」
陸承洲坐在冰麵上,眉毛上結滿了霜。
「好冷......」
這種冷是深入骨髓的,連思維都要凍結。
「主人!」
蘇櫻焦急地跑過來,想要用狐火幫他取暖,但她的狐火偏向精神係,熱度不夠。
「讓我來。」
芙蕾雅走了過來。
她看著陸承洲那雙凍僵的手,眼中滿是心疼。
冇有任何猶豫。
芙蕾雅解除了身上的戰甲。
在這零下一百多度的冰原上,她那完美無瑕、如同白玉雕琢般的身軀,散發著誘人而溫暖的紅光。
她不是為了色誘,而是因為龍族的**本身就是最好的熱源。
她輕輕地抱住了陸承洲。
用自己滾燙的胸膛,貼上了陸承洲那冰冷的胸膛。
用自己溫熱的雙手,握住了陸承洲那凍僵的大手。
「嘶......」
陸承洲感覺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塊燒紅的暖玉。
那種溫暖順著麵板,迅速流遍全身,驅散了那種令人絕望的寒意。
「暖和嗎?主人。」
芙蕾雅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長髮垂落在他的臉上,帶著好聞的硫磺與龍涎香氣。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完全不像平日裡那個大大咧咧的女漢子。
「很暖和。」
陸承洲感覺自己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知覺也在慢慢恢復。
他看著懷裡這個為了給自己取暖而不惜赤身**暴露在極寒中的女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傻瓜,你不冷嗎?」
「我是火龍,我不怕冷。」
芙蕾雅笑了笑,雖然她的嘴唇也有些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隻要主人需要,我可以一直燃燒下去。」
「在戰場上,我是您的劍。」
「在這裡......」
芙蕾雅抱緊了他,在他的耳邊低語。
「我就是您的火。」
旁邊的蘇櫻看著這一幕,並冇有吃醋,反而很懂事地轉過身去,開啟扇子為兩人擋住寒風。
在這死寂的極北冰原深處。
在這萬年玄冰之上。
冰與火,在這一刻交融,譜寫出了一曲關於守護與依賴的溫情二重奏。
......
十分鐘後。
陸承洲徹底恢復了。
他站起身,將那套暗夜君王鎧重新披在身上,順手將一件厚厚的毛皮大衣裹在了芙蕾雅身上。
「走吧。」
陸承洲看著南方,那是血影堡的方向。
雖然這裡很安靜,很美,但他知道,那裡還有無數人在等著他救命。
「寒髓到手了。」
「回去以後......」
陸承洲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我要讓那個拉格納知道,什麼叫做——透心涼,心飛揚!」
「全速返航!!」
三道身影再次化作流光,沖天而起,帶著極北的寒意,殺回了那片焦熱的戰場。